听到侧面山壁的巨响,阿宾和范岛爱都忍不住转头看去,只见原本平整的山壁上破开一个大洞,一个庞大而丑陋的头颅从洞中伸出,不知道它为什么要选择与坚硬的岩石对撞,他们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这条巨蟒就要死了,它的脑袋摇晃两下,再没办法控制住自己沉重的身体,顺着山壁滑下山谷,落在地上发出又一声的巨响,山谷震荡着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的地震,两人置身的山缝也被巨大的回音笼罩着,山壁上一些不牢靠的小石块被震动着跌落了下来,在山缝中四处碰撞,最后落在地上,噼噼啪啪仿若下起了一场碎石雨。
阿宾伸手将范岛爱拉进石壁旁的一个凹陷处,突然指着那条巨蟒破洞而出的那面山壁的顶端说道:“他们在那里了。”
范岛爱抬头看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夜若伤那张沉静的脸,他还是老样子,似乎天塌下来也没办法让他动容半分。只有在极少的时候他才会露出微笑,却是那种淡淡地足以拂散一切阴暗的微笑,那种使人很放心的笑意,让人感觉他似乎已经完全掌控了一切一般。
范岛爱痴痴地看着他,久久没有言语。
阿宾却在看着夜若伤身边的苏妲己,这个天生娇媚的女子,总是在不经意间散发一种诱人的魅力,让人忍不住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仿佛她的身体带着某种莫名的磁性一般,又或者说是一种四射的光芒,如同宁静夜空的一轮圆月,每个凝望夜空的人们第一眼看到的都会是她,以至于无视她身旁一切闪烁的群星。
这两个男女并肩站着,一个沉稳,一个艳丽,却谁也没有夺去谁的光彩,阿宾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一声“好一对璧人”,却听到范岛爱也在身旁嘟囔了一句:“他们看起来好般配啊!”小姑娘将眼光转移到苏妲己身上,脸上仍带着几分不服气,嘴里却已经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了。
夜若伤和苏妲己都在低头看着蟒蛇的尸体,根本没有留意到山谷侧面躲在山缝中观察他们的两人,思索了好一会,两人转头交谈了好几句,夜若伤突然凌空跃下了山谷。
范岛爱捂住嘴巴,险些叫出声来,却看见夜若伤只是顺着山壁滑下来,滑到了一个阴暗的岩洞旁突然伸手攀出岩壁,只用了一只手轻轻一按便已经借到力,一跃而起,站到了岩洞的入口处。
苏妲己也学着他的样子滑下来,只是她的技巧显然没有夜若伤好,当她滑到岩洞边缘的时候也距离那个岩洞口还有一米多的距离。夜若伤微微一笑,一手攀出岩壁,整个身子向外探出,一把抓住苏妲己的手把她拉了过来。
苏妲己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似乎对着夜若伤说了些什么,两人转身往岩洞内走去,很快消失在了范岛爱的视线之外。
“他们在干什么呢?为什么钻进洞里?”范岛爱根本不清楚之后列车上又发生了些什么,见他们古古怪怪的样子,忍不住向阿宾发问道。
“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找你和我,另一个可能是找赤老大。”阿宾看着他们消失的岩洞口,眯着眼睛说道。
“他们怎么知道要来这里找我们的?”范岛爱转头看向列车的方向,只见那一面的山壁被烧得漆黑,山崖上还有余火未熄,山壁底下凌乱堆放着许多蛇类的尸体,而那列列车却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跑出来看这怪异的一切,她禁不住慌张问道:“列车上的人们都怎么了?”
“列车上所有的人类都感染上瘟疫陷入昏迷当中,虽然现在还没有死,不过也差不多了。”阿宾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你是说兰兰也病倒了?”范岛爱显然更关心同伴的身体,拖着阿宾的手哀求道:“阿宾伯伯,你能不能让我回去看看她,她一个人病倒了呆在列车上一定很可怜。”
阿宾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就算你回去,以你的身体状况,也一样会感染上瘟疫的,说不定比她还要糟糕。”
“可是好端端的怎么会有瘟疫呢?”范岛爱心乱如麻地问道。
阿宾避而不答,牵着范岛爱的手突然站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小丫头,你相信我吗?”
范岛爱犹疑着,不过回想起一路上的经历,想起阿宾将她从山缝口拖回来时脸上急切的神情,终于选择了点头。
阿宾慈祥着笑着,摸着她的脑袋说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话,那我向你保证,你的兰兰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也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好吧。”范岛爱留恋地朝着列车的方向看了一眼,脸忽然上露出坚定的神情说道:“阿宾伯伯,我相信你,需要做什么事情我们就快点做完吧。”
“那你跟我来。”阿宾牵着范岛爱的手,走到山缝口,往夜若伤和苏妲己消失的方向移动了两步,范岛爱才看见山缝口的侧下方还有一个不显眼的岩洞口,阿宾就拖着她走进了那个岩洞口中。
岩洞里面一片的黑暗,范岛爱被阿宾牵着,磕磕碰碰地走着,忍不住发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
“你不是想见夜若伤和苏妲己他们吗?我这就带你去找他们啊。”阿宾在黑暗中迅速向前走动着,没有丝毫的犹疑,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会撞到石壁上。
“从这里走能找到他们吗?”范岛爱有些发慌的问道。
“其实这里大多数的山洞都是联通的,这是一个横贯五座山的四通八达的大岩洞,可惜没有灯光,要不然你能欣赏到岩洞里许多天然形成的美丽场景。”阿宾回答道,“虽然暂时还没有看到他们,不过这里的环境我比他们要熟悉得多,应该能找到他们的。”
“对了,你是老鼠哦,老鼠对钻洞肯定很熟悉了。”范岛爱笑着说道,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地问道:“那个怪物是不是也在这里呢?”
“哪个怪物啊?”阿宾问。
“你所说的那个赤老大啊。”范岛爱想起赤百节那阴冷的笑声,还有那条分叉舌头,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当然……他也在这里,”阿宾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道:“老鼠擅长钻洞,蛇也一样,我想他对于这里的山洞肯定和我一样的熟悉,应该夜若伤和苏妲己刚走进山洞他便已经感应到了,说不定早已经布好了陷阱在山洞中等待着他们上钩呢。”
赤百节一定早已经布好了陷阱在山洞中等着他们上钩了,夜若伤和苏妲己也是这样想的,因此才踏进山洞他们便已经提高了警惕,每走一步都要环视四周。虽然洞中黑暗,不过对于夜视能力的他们也算不得多大的问题,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身边的一切,甚至可以看到潮湿的墙壁上水滴滚动的痕迹。只是才走了一段,他们就禁不住皱起了眉头,同时停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找不到路,而是因为眼前可以选择的路实在太多了,这一整座山仿佛全都是中空的一般,在山腹中满是洞穴,一路上大洞套在小洞,长洞连着短洞,几乎每走几步都能看到一个新的洞口,或左或右,或上或下,都有可供通行的山道。这个洞穴就像一个天然形成的庞大迷宫一般,很容易会让人迷失方向。
夜若伤和苏妲己只是根据赤百节驱蛇时发出的第一声嘶嘶声才找到了这里,经过了一段时间,连他们都没有信心保证赤百节是不是真的就是在这里。而就算认定他还在这里,在这个庞大的迷宫中要将他找出来,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因为夜若伤和苏妲己两个也停住了脚步,聚在一起小声商量接下来应该采取的对策。
“你说他还在这里么?”苏妲己皱着眉头问道。
“我觉得有两个理由判断他应该还在这里。”夜若伤沉静地说道。
“哦,说来听听。”在苏妲己心中也有一些足以判断赤百节还在这里的理由,只不过她对于这些理由没有足够的信心,因此静待着夜若伤的解释。
夜若伤说道:“首先,他身上还有伤,如果他不是打算就此逃跑的话,他一定会找一个安静的环境进行疗伤,这个岩洞正是附近最合适的疗伤之处。”
“恩,说得很有道理。从他逃走之后还要指挥山谷的蛇群对我们进行攻击,很显然他并不甘心就这样放过我们。”苏妲己赞同道,从周围的环境来判断,蛇谷中群蛇环伺,毕竟是处在一个无遮无掩的露天环境之中,对于赤百节来说,暴露在别人的眼光底下深眠,绝对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而躲到了这边山壁的岩洞中,正面有蛇谷的蛇群,侧面有群山的天然屏障,另一面虽然是林区的边缘,也还有一条隐藏的巨蟒在守卫,这个岩洞确实是赤百节最理想的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