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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一章:欲念序幕
    寅时,天色渐亮。

    桑雪吃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块硕大的青石上,身旁绿水环绕,甚是幽静怡人。

    “夜魔……”她轻喊两声,却无人应答,她开始有些失望,她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夜魔的银衣,银衣上已被血水染红。

    她手旁抓了几下,才恍然想起,紫月冷剑已被夜魔插在了七虎尸体边,然后又一把搂住她的腰肢,纵然跃起。桑雪追问:“为什么留下紫月冷剑?”

    夜魔冷道:“剑上有暗香。”

    “有人要跟踪我们?”桑雪似有些明白。

    夜魔“恩”了一声,脚下步伐又加快几分。

    桑雪好奇道:“这世间竟有夜魔害怕的人……?”

    夜魔冷笑道:“他本就是个可怕的怪人。”

    桑雪本想再问下去,夜魔却落下身形,点住她周身穴位。“你身上余毒未清,心口处尚有残留,你自己护住心脉,我为你用逼出来。”说着,两人盘地而坐,夜魔望着天色已快丑时,他眉头深皱,两鬓白发已开始变黑。

    他运掌之时却已有些力不从心,真气在环绕之时却在桑雪心脉口无法挥散,夜魔心中已开始着急。桑雪紧闭双目,胸口传来阵阵刺痛,却也不作声,只是咬着唇强忍,双手微微颤抖。

    夜魔看着,突然一把搂住桑雪,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深深的吻住了桑雪的嘴唇,桑雪震惊,却也无法推开夜魔,夜色太黑,两忍距离又靠的太紧,即使桑雪睁开眼,却依然无法看清夜魔的容貌,她只是模糊的看着一双冷酷、寂寞的深邃双眼慢慢闭起来。

    然后她心口处传来一道凉风,心脉处畅通无比,余毒已被夜魔吸入口中……

    桑雪这时想来,唇上似还要残留一丝余热,她闭上眼睛细想,却始终回忆不起自己是如何脱离九虎寨,又如何来到这里?夜魔又到哪里去了?难道他真的只能出现夜中?他为什么三翻四次破了规矩救自己?

    她闻着满身的血腥味,再也按奈不住,环绕四周一眼,已褪下了身上的衣裳,没入水中,让自己思绪沉静下来。

    潭水之中茫起道道涟漪,涟漪之中却映出了一人的身影,等水波散开,才看清湖泊之上站的竟是萧俊。

    桑雪震惊出声,双手环抱遮住胸口,探头露出水面,愤怒的看着萧俊。

    萧俊转身背对桑雪,冷声道:“快把衣裳穿好,我萧俊决不回乘人之危。”

    桑雪脑中鸣叫半阵,看四周却也无路可退,她知道萧俊的飞刀,向来例无虚发,江湖上至今还没有任何人可以躲他一记飞刀,她第一次感到一种绝望的心寒。

    “萧少主……”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喊声,接着却见一名身穿红衣劲装的蒙面男子朝萧俊跑来,见着装必是浴血宫的小卒。

    那小卒气喘吁吁的跑到萧俊面前半跪低首道:“萧少主……那……那霜儿姑娘被人抓走了。”

    萧俊纵然脸色大变,惊怒道:“什么?你说什么?”

    那小卒刚想回答,却觉的身边疾风一闪,再抬起头时却发现萧俊早已消失,细看之下只见萧俊身影在树林之间一闪而过,便再也看不清,似已跑出三丈之外。

    那小卒走向桑雪,突然从怀中掏出一身白色的衣裳,轻轻放到湖岸上笑道:“白色是你喜欢的颜色,我没有记错吧?”

    桑雪冷眉微皱,有些不明白他的话。

    那小卒扯下脸上的蒙布,笑道:“桑姑娘可得快些,萧俊虽然单纯,却也不是白痴。”“他一旦发现受骗,我们定然死无全尸。”

    “伊忘?!”桑雪这次真的怔住了。

    这名小卒竟是伊忘假扮的,他竟然还没死?他胸口的剑伤是怎么好的?谁帮他去的毒性?他为什么又要冒险帮自己?桑雪想开口询问,却还是住嘴了。只见她身子在水中急速一转,弹腿之间顿时湖水飞溅,顿然身前起了一道八尺有余的水墙。

    桑雪伸手凌空一吸,白衣已在手中。她纵然从水中跃起,身子凌空转动之时已将白衣穿好。她又点足跃到青石之上,穿好白靴,将那条血淋淋的银衣紧紧撰在手中,突然身子向后一个倒翻,将手中的银衣没入水中之际却旋转起来,接着身子又是一个倒翻退到岸上,右手撰着银衣运力一颤,银衣突然直挺转散,水珠飞溅,银衣却已干透。

    桑雪抖开银衣,从裙上撕下一大片白丝绸将银衣包好系在肩上,对伊忘冷道:“我想去浴血宫找家师,你愿意就一起上路!”

    伊忘似才清醒过来,惊叹道:“才分别半日,桑姑娘的功力却进步到这般境界,昨夜难不成遇到高人相传?”

    桑雪丹田暗运真气,却觉得内力竟可以收放自如,源源不绝。难道是昨夜夜魔帮她吸毒时,还传入了数道真气?她嘴角泛起一丝甜蜜的笑容。

    伊忘看着似有些沉醉,桑雪竟然笑了,这一生她又笑过几次?

    二人已踏上了江南之路……

    深夜,酉时。

    扬州最盛名的烟花之地,“深月搂”已灯火通明,客堂满座。喧闹的红搂屋顶上却静静的半躺着一个沉思的男人,凌天行。

    竟是多情潇洒的凌天行,可今晚,他却变的反常,他剑眉深皱,温柔的双眼中透着冷酷的光芒。他沉沉的叹了口气,举起一只清透的夜光杯放到唇边,一饮而尽。

    他举起左手中的酒缸又倒入夜光杯中少许,对着月色晃着杯中的酒水。沉吟道:“夜魔,好一个夜魔,想我凌天行这十年来……江湖上又有哪个盛名一时的人物能在我手中逃脱……”

    他叹息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条,念道:“十九日子时,深穴遇敌,将改其一生,忠爱不全。”他苦笑的摇了摇头叹道:“江湖庶士之言不听也罢,一个夜魔又岂能让我凌天行忠爱不全?”

    可他心中明白夜魔的确是他这十几年来,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不过他心中却泛出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当一个杀手没有真正的对手时,便会对杀人开始麻木、失去自我,只有对手越强,才能激发他最强的一面。

    他回想着当晚那糟老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等到你能识破我身份之时,便是你我合作力敌之时。

    凌天行重复轻念着,疑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又称夜魔为邢忘?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夜魔什么秘密?他的内力至少有三十年的修为,功力却不在夜魔之下,他与夜魔之间又有什么恩怨……”

    有太多问题解不开,“这件事好象变的越来越有趣了……”凌天行兴奋的笑着,对月痛饮,心中的滋味又有谁能与他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