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雪早已换上了男装,为了掩人而目,她一直低着头。伊忘看着,时不时暗暗偷笑。
二人在大街上走着,桑雪每一步都十分小心,而伊忘却嬉皮笑脸,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桑贤弟,你这一路走过,不知道多少年轻漂亮的小姐为你回头张望呀!”伊忘轻笑道。
桑雪冷冷的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伊忘靠近桑雪,环着她的肩膀依然嬉皮笑脸道:“贤弟,一路上你一句话都不讲,兄弟我真是憋的难受呀!”
桑雪身形急速侧转,肩膀收势之时左手伸出却已扣住了伊忘的脉门。“你若再胡言乱语,我决不手下留情。”
伊忘连忙闭嘴,桑雪松开手,压低声音道:“有人跟在我们身后……”
伊忘惊讶之中刚想回头,却又听桑雪道:“我们寡不敌众。”“还没有救出家师,我决不能出事。”
伊忘终于安静下来,他看着桑雪的眼神,沉思半响,小声问道:“进了浴血宫,你有把握救出你师父和师兄?”
桑雪轻叹两声,神色极是悲凉,久久才哽咽道:“师父,师兄和小盈盈是我世间唯一的亲人,我决不会让他们有事,即使要让我负出生命,我都再所不惜。”
伊忘沉重道:“我只有叔叔一个亲人,从小他只告诉我一件事,只有什么都听他的,才能生存下去。”“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了解叔叔事什么人,他只教我剑术,却从不授我内功心法,我仿佛是他的傀儡……”
“驴……”从伊忘二人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鸣之声,二人连忙回头,却见一名头戴斗笠衣裳破烂的瘦弱怪人,拉着一辆马车冒冒失失朝伊忘二人冲来,速度极快。
伊忘没有多想翻身搂住桑雪。脚下旋空一转,两人身形一闪避开马车,桑雪刚才注意了他的步伐,心中又起疑虑。这样的轻功转法,武林之中胜是少见。
刚才急速过的马车已开始摇晃,马受了惊,嘶鸣不已,那驾马车的怪人双手紧紧勒住马拴,身子跌荡不稳,似快要摔落下来。
伊忘看着,连忙松开桑雪,脚下一旋,两步凌空一踩已跃过车厢坐在那怪人身旁,从他手中抢过马拴用力一勒,急奔的僵马突然嘶鸣一声,马颈一昂两腿猛抬向后仰去。
马车纵然一震,那戴斗笠的男子手中没有攀爬之物,身子竟被凌空凌空抛起。伊忘一见连忙伸手抓住那人手臂,这般一抓竟发现这人手臂软若无骨,拴上力道减少,马身又是一扬,似要奔出。
身形又被力道抛空,伊忘手中一滑,连忙反抓一扯,手上一用力竟将那人臂上衣服扯下一片,粗麻烂布之下竟是雪白无暇,冰清玉洁的肌肤。
伊忘惊讶出声,刚想再拉住那人手臂之时,却见那人身子被抛开数远,纵时眼前疾风一闪而过,已将那怪人接在怀中,横抱而起,此人竟是凌天行。
凌天行身形一晃,脚下对准马腹侧腿狠狠踢出,一道强劲的内力穿过马身,僵马立刻翻身,伊忘神色一慌,立刻跃出马车,却见那僵马四蹄踩空侧倒在地,接着长鸣出声,口中吐着血水,抽搐身亡。
经这番折腾,那怪人头上斗笠松落,一头乌黑闪亮的长发散落下来,同时露出了那张玉雕天成、精致完美的脸,这女子却正是凌天行魂牵梦引的江南第一美女夏湘香。
为什么此刻的她会这般狼狈?凌天行心痛的看着怀中的玉人,轻问道:“湘香,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夏湘香轻咳两声,眼神之中竟是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凌天行似才有所察觉,连忙在她玉颈处点开哑穴,又问道:“是谁这般对你?”
夏湘香泪水夺眶而出,嚷了一声“天行”便倒在怀中哭了起来,似已受了很大的委屈。
凌天行心疼的抚着她的秀发,沉吟道:“不管是谁?动了你都是与我卓天行为敌。”
桑雪躲在一旁暗暗对伊忘使了使神色,示意让他离开。伊忘才想起凌天行正在追杀桑雪,不免心神一慌,低下头正欲迈开脚步。
“慢着。”凌天行突然从伊忘身后唤道。
伊忘与桑雪心中不免一颤。
凌天行身形一晃,拦在伊忘面前,笑道:“刚才多谢兄台相救。”
伊忘纵然松了口气,笑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凌天行看着伊忘的眼睛,似有想到了什么。“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他再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伊忘神色一紧,假笑着想解释,却听路人几声惨笑,纵然见街道上一名身着紫色劲装眼神凶狠的年轻女子,骑着一批快马横冲直撞的奔驰而来,路人撞倒一片,纷纷惊呼。
此人正是浴血宫紫修罗冥火。
夏湘香一见冥火奔走,神色慌乱,对凌天行嚷道:“天行,快走,她来了,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凌天行柔声笑道:“不用怕,湘香,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但也开始好奇冥火为什么要追杀夏湘香?飞云水火四人从小在宫中与凌天行一起长大,她们四人见他英俊潇洒,武功卓绝,加上日久生情,早已芳心暗许,常常为了他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次难不成又是情爱纠纷?
冥火一见凌天行正抱着夏湘香,神色极是柔情,心中不免也明白几分。她冷哼一声,狠狠勒住马拴,立刻翻身下马,走到凌天行面前,刚想开口。
凌天行连忙神色暗使,失意让冥火假装不认识他,出面迎击。
冥火是个聪明人,她不但明白凌天行的意思,还猜的出凌天行还未将自己真实身份告诉夏湘香。浴血宫抓了她父亲夏仁,夏湘香若知道凌天行是浴血宫杀手又岂会亲密的倒在他怀里?他想揭穿,却又怕惹怒凌天行,于是只能顺着凌天行意思对夏湘香冷道:“夏湘香,不管今日你找谁帮忙都难逃一死!”
凌天行见冥火会意,也不想大动干戈,但又必须在夏湘香面前圆场,于是道:“你是女流之辈,动起手来,恐怕有所不便,况且我从不伤女人。现在我让你十招,你若抽出我腰间的纸扇,我二人任你处置。”
冥火听凌天行称自己是卓天行,更确定自己所想非虚。于是冷笑道:“十招足已。”
凌天行看着一脸认真的冥火,忍不住笑道:“武林之中十招之间能近得了我身的,怕也是寥寥无几。”他说的很自信,这本就是实话,他与冥火一起在浴血宫中习武,对冥火的招式套路一清二楚,他甚至可以想象闭上眼睛,避闪之间便可挡开她三百八十一招,三招之内方可将她招式全部拆解。
他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这一点夏湘香也很清楚。
冥火抽出背后悬挂的东嬴细刀,神色一冷闪电般出手直刺而出,不偏不倚对准夏湘香。
凌天行神色惊怒,见冥火刀式之猛似要将夏湘香致于死地,根本毫无夺扇之意。
这一刻他才明白,冥火根本不是和自己在演戏,而是一定要取夏湘香的命。
他弹腿之间,身形跃后凌空踢开冥火手中的长刀,怒道:“不要逼我出手。”
冥火右手一震,长刀险些脱手,她使力稳住刀身,连忙提刀反削,口中嚷道:“我若不将夏湘香人头带回,同样死路一条,到时也不劳烦您出手。”话语之中,竟是委屈和痛恨之意。
凌天行明白这件事已不是简单的情爱纠纷,能威胁冥火生死的天底下根本没有几人,他也不再拖延时间,脚势一变踢向冥火手腕,将她长刀打落,上前两步逼问道:“谁下的命令?”
“是我!”
“少主,小心!”冥火惊吼出声。
凌天行突闻身后刀锋袭来,刚想侧倒闪避却发现两根纤长的玉指已在他胸口“太乙”穴上点了下去,封住了他的四肢大穴,出手的竟是倒在他怀中的夏湘香。
凌天行神情怔住,疑惑的看着怀中的夏湘香。
“凌天行,你还要骗我多久?”夏湘香眼眶中含着泪水痛心的望着凌天行。
这世间,纸本来就是包不住火的,可这个道理凌天行现在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