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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十六章:夜杀
    伊忘还昏迷着,口中不断喊着:“湘儿,快走……”他肩背和手掌上的伤都已包扎,但依然止不住他额上的冷汗。

    夏湘香痛哭着,趴在伊忘胸前,嚷着:“邢哥哥,你是小湘儿的邢哥哥,你一定要醒来,我不要再离开湘儿了!”

    桑雪只是在门口冷冷的看着紫月冷剑,对伊忘不闻不问,“他为什么要将剑送给我?是为了暴露我的身份,还是同样在剑上下了暗香?他又想介间利用我找到夜魔?我该扔掉这柄剑,还是……

    她心中起了很多疑虑,却依然眷恋的看着紫月冷剑,挣扎不已。

    三人停歇在江南小镇的一处破庙里,外面下着大雨,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夏湘香倦了,于是集了集了干草在伊忘身边躺了下来。

    桑雪看着月色,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感,他紧紧抱着夜魔的外衣,怀着一颗期盼的心守在门口等着夜魔的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伸手不见五指,因为下雨,天上也没有星星的照明,桑雪的眼睛疲倦的合上又挣扎的睁开,就这样来来回回很多次,她终于再也睁不开来,静静的睡着了。

    迷糊之中,她听到了两双脚步声,一双轻盈无比的,另一双沉重乏力的,不知是谁还在她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磨磨糊糊的却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阿雪,快醒醒,你怎么啦?!”

    当桑雪醒来时,却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伊忘与夏湘香围在她身边,担心的看着。

    桑雪竟发现自己躺在了草堆上,身上穿着一条沾满的鲜血的外衣,不,那条正是夜魔的外衣,为什么她会穿在身上?为什么外衣上都是血?血是从哪里来的?

    她脑海中一阵闷响,才发现双手上也沾满了血水,她惊鄂之中拔出身旁的紫月冷剑,剑身之上闪着血光,流动之间已被剑身吞噬。

    剑上为什么有血?昨晚她干了什么?她杀了人?她不敢相信……桑雪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嘶吼出声直往门外跑去……

    伊忘与夏湘香看桑雪情绪极是激动,心中甚是担心,脚下连忙快步追出。

    却见桑雪跑到河边纵身跳入,“阿雪,你干什么?”伊忘嚷着,脚下加快两步,纵身跃起跟着桑雪一起跳入河水之中。

    伊忘在河水之中双手抱住挣扎的桑雪,嚷道:“你怎么了?你疯了吗?”

    桑雪用力推开伊忘,吼道:“走开,你能不能让我清醒一下?”“我只不过想洗掉这些难闻的的血腥。”

    桑雪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鲜血的腥味是这么难闻,这么令人作呕。

    夏湘香看着伊忘不顾自己伤势心急的跳入河水之中,才明白桑雪在他心中已占了很重的位置,她孤独的站在河岸上,落寞的看着。

    夏湘香已换上女装,粉红色的长裙飘丝,秀美的身段展现的淋漓尽致,秀发披肩,发上没有一点珠花,再美的装饰物带在她发上都会黯然失色,她的那张脸精致的已无可挑剔,她的睫毛很长,睫毛下的眼睛晶莹惕透,单纯之中还带了一些朦胧的诱惑。

    她的美不修饰不做作,美的自然天成,美的纯洁无暇,也许单一个“美”字根本无法阐述。

    世间任何男子看到夏湘香都无法无动于衷,任何女子看到夏湘香也无法不心生嫉妒之情,夏湘香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伊忘笑道:“湘儿,你哪是什么江南第一美女呀!”

    夏湘香眉头微促,疑惑的看着伊忘。

    伊忘连忙正色道:“你是天下第一美女。”

    夏湘香甜甜一笑。

    桑雪一旁看着,手中的剑不知为何紧了几分。

    为了掩人耳目,三人都带上了蒙纱斗笠,踏上了去嵩山的路,听伊忘说要对付碧血仙只有找当年的剑神上官天霸出手帮忙,他还说他叔叔已经破解了上官天霸为何自困少林之迷。

    在柴堆歇息时,听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一件事。“我骗你干什么?我可是亲耳目睹。杀人的是个穿银衣的少女,她大概这么高,手中握着一柄紫色的剑,剑上全是血水。当时我就躲在水缸里看她亲手杀了柳家上下三十九口人,幸好我昨天喝醉了,喝水时掉进了水缸,否则怕也小命难保。”

    说到这里,桑雪忍不住稍稍了将剑挡在了衣袖下。

    “那女的跟柳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在柳家当了二十几年下人了,从未见过柳家跟谁结过怨,昨晚那少女不过十八左右,想不到出手竟如此凶残?”

    听到这里,桑雪又不禁压低了斗笠,伊忘与夏湘香看着,再也忍不住问道:“是你杀了柳家?”

    桑雪没有说话,事实上她自己心中也开始怀疑起来,她拼命的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可想到一半,她又不敢往下想。

    两天后,她又听到沿路茶聊在谈马家上下三十一人被杀的事,都是死相惨状,被一少女所杀。

    以后每天她几乎都可以听到这样的传闻,她也几乎每天早晨醒来都满身是血,疲倦不堪。

    那日她在茶摊休息时,由于风大,不小心吹落了斗笠,然后被一人认出,于是三人连忙起身逃跑。

    今晚桑雪再也不敢睡,她让伊忘和夏湘香将她手脚都绑上,将紫月冷剑埋在了她找不到的泥底下。

    伊忘守在桑雪身旁,夏湘香依靠在伊忘肩膀上,甜蜜道:“邢哥哥,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找我?”

    伊忘苦笑道:“我说过,我不是邢忘。”

    夏湘香调皮一笑,道:“对,对,对,你现在叫伊忘。浴血宫人那么多,碧血仙又那么厉害,你打算怎么报仇呀?”

    伊忘叹道:“湘儿,你真是太单纯了,你竟然相信自己的直觉跟在我身边这么久。”

    夏湘香道:“邢哥哥,你又何必骗我?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和以前都是一模一样。那年,爹告诉我,你死了,我却坚持相信你还活着,现在我终于等到你了。”

    伊忘抚着夏湘香的头发,轻笑道:“傻瓜,你这么容易轻信别人,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甚是亲密,桑雪听着,心中有种莫名的心悸。

    夏湘香依在伊忘肩上仰望着满天星星笑道:“邢哥哥,六岁那年你说过,会摘天上的星星给我,七岁那年,你对星星发誓说会娶我,现在……”她微微低头,双颊已红。

    伊忘沉沉的叹了口气,道:“我真羡慕伊忘。”

    过了很久,夏湘香睡着了,夜很深,已子时,夏湘香打了个寒战,身子不禁倦的更紧,她将枕在伊忘肩膀上的头稍稍移正,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她痛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枕在一块平滑的大理石上,伊忘已经不在,而桑雪也不见了。

    她心中一颤,掏出了火折子点亮那地快已熄灭的柴堆,等了很久,两人还没有回来。桑雪的手脚不是都被绑住了吗?她是怎么离开的?伊忘又去哪里了?他是去阻止桑雪?还是……这些灭门惨案他也脱不了干系?

    夏湘香不敢多想,手脚已经冰冷。“邢哥哥……桑雪……”夏湘香连忙跑出门外,边嚷边跑。

    然后在三里外的朱家大府里听到了阵阵打斗声和嘶吼声,她推开大门,却被一道鲜血溅了一身,然后她看到了桑雪,看到了桑雪手中还在滴着热血的紫月冷剑,还有那些逐个倒在她脚下死不瞑目的朱家人。

    桑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中的剑似比从前快了很多,她杀人的时候都是一刀致命。三岁的婴孩在母亲手里哭的很厉害,母亲跪在桑雪面前哭着求饶,可桑雪听不见,她的剑已削出,母亲的头从脖子上断开,血水直涌。

    桑雪一脚踢起篡在母亲怀中的男婴,当男婴凌空之时,桑雪闪电般举剑刺进男婴胸口,又见剑锋一转,内力散开之时,男婴已被震的粉碎弹开,血水溅了桑雪一身,可桑雪却浑然不觉。

    夏湘香捂着自己的嘴,惊吓的不敢出声,只觉身上冷汗直躺,浑身颤抖不已。

    桑雪的残忍嚷她胆战心惊,慌神之中,她竟忘了躲开,只是神情发呆的杵在门口。

    直到听不到任何惊吼之声,她才平静下来,将长剑斜落身侧,冷漠的向门外走去……

    然后她与夏湘香对立而站,这一刻,夏湘香似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一口气到喉咙口竟提不上来。

    她心里明白,这一刻的桑雪已不是她平时认识的桑雪,这一刻的桑雪已变成了残忍的魔鬼,她知道这一刻桑雪绝对会将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的刺向自己。

    可她的脚却已经不听使唤,不能挪动分毫,桑雪剑已出手,夏湘香惊慌的闭上眼睛,一心颗停滞在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