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娟走后,我背着包独自向家走去,在进入家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几乎所有熟悉的面孔,妈妈、两个姐姐、还有我的两个姐夫。
因为知道我今天回来,所以他们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来见我,我对他们说不用这样的,忙自己的事要紧,可我姐夫说,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让我知道我在我们家的地位有多高。
姐夫的话逗得大家都笑了,我向四周看了半天,却没能见到我那可爱的小外甥,于是我问二姐我小外甥怎么没来,我二姐告诉我说,他去他姑姑家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妈妈自然是所有见到我的人当中最幸福的人,她把我拉到身边看了又看,说我瘦了,还问我的伤势好的怎么样了,我说我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且我还戒了烟,妈妈听后开心地笑了。
爸爸之所以没在家是因为他现在还在外面工作着,他是搞工程建设的,一旦承包下了一个工程,除了过年最后几天能赶回来之外,其余的时间全是在工地上度过的,他说,民工很苦,他不能一个人动不动就回家享福,不然会良心不安。
其实爸爸是我心目中最崇拜的人,他不但上进,而且爱家,最让我感动地是他非常孝顺。
我奶奶如今已经快八十岁了,可能老人家都不愿意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所以她不愿来到城里和我们一起住,而爸爸每年回来都是先到奶奶家去看她,然后再回自己的小家。
那晚我们一大堆人围在一起吃了一顿特别温馨的晚饭,饭后姐姐问我怎么看上去那么憔悴,一点精神都没有,我说可能是坐车坐的,其实只有我自己才明白,任谁像我那样折腾了一整晚,然后再背上沉重的心理压力,恐怕都不会再有精神。
吃完饭我便早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个学期没回来了,可屋内的一切都没有改变,看上去舒服而又亲切,妈妈一定是没事就来我房间打扫,不然房间内不可能一尘不染。
我躺在床上,又想起了之前所发生的事,也不知道杨娟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还在为我的拒绝而伤心,同时,我也在为和杨娟那晚所发生的事而陷入深深的悔恨当中。
悔恨首先来自于杨娟,毕竟她也是真心喜欢我的,不然我想恐怕任何人都不会随便和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做爱,而我却什么都不能给她,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口头承诺。
其次是我觉得很对不起薇儿,我们在一起也已经两年了,两年里她默默承受了多少的委屈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我本来就欠她的,我本想等我和薇儿和好之后再好好补偿她,可如今我和杨娟发生了这样的事,那我和薇儿还有重归于好的机会吗?
最莫名其妙的悔恨来自于对江雪,我一直搞不明白我为什么现在做什么事都会想到她,我知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也承认我有些喜欢她,可我们毕竟只是朋友,我并没有把她当别的什么人来看待。
想来想去我只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我不是人,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心里烦极了,当我看见我的书桌上摆着一包玉溪烟的时候,我立马从床上跃了下去,迅速地抽了一支出来,和上次一样,就在我要点上的时候,我又迟疑了,而最后,我也还是一样地将烟放了回去。
这时妈妈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她看了看我然后问道:儿子,你和薇儿还没和好吗?
我对妈妈说我会再努力的,妈妈说薇儿是个好女孩,很适合我,所以让我千万不要轻易放弃,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知道薇儿是个好女孩,不止是因为她对我很好,可如今我还可能和她在一起吗?如果她知道了我和杨娟发生了关系,那她还可能原谅我吗?我紧握脖子上的戒指,感觉心里是那么地难过。
我感觉太累了,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倒霉的事全被我碰上了,难道说正如书上所说的那样,自作孽不可活?
实在不愿再想些什么,我早早关了灯开始睡觉。
第二天我起得很晚,原因是前一天晚上我很晚才睡着,妈妈见我醒了便告诉我说有一个叫洪源的人打来电话,让我醒了之后给他回一下。
洪源是我高中时的一个兄弟,如今在郑州大学读书,在电话里他说要我出去聚一下,于是我赶紧收拾了一下出去和他碰了面。
老朋友相见自然是格外地热情,我们先是紧紧地拥抱,然后又去找了个酒店坐了下来。
席间洪源又给我递了一包玉溪烟,我也一样地告诉了他我戒了,不过可惜地是,他和所有人都一样,并不相信我是真的戒了。
他告诉我说,前两天他回到了我们高中时的学校,说他在那里见到的情况简直令他无法接受,当初我们还在那里上学的时候,情侣是少之又少,而且都是偷偷摸摸的,可如今当他故地重游的时候,见到到处都是相互拥吻的情侣,末了他还不忘感叹世风日下。
我说时代不同了,我们都已经过时了,他听后淡淡地笑了笑,他又问我和薇儿怎么样了,我说已经分了,他问为什么,我说你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吗?谁受得了?
洪源喝了一口酒,然后满脸悲伤地说他也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原因是他禁不住诱惑和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后来被他女朋友知道后就分了。
还没等我说话,洪源又说到,说其实女人挺可怜的,她们想要的只是能有一个真心真意对她们好的男人,可我们男人却总是那么三心二意,还说男人真的应该对女人好一些。
洪源的话像是一根冰针狠狠刺进了我的心窝里,我想我又何尝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男人呢?我那样对薇儿,她知道后该会有多么地伤心啊。
最后我和洪源一边大骂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一边大口地喝着酒,直到我们都不再清醒。
天快黑时,我拖着蹒跚的脚步回到了家中,刚进家门,我的小外甥便大舅大舅地叫个不停向我跑来,我看见如今还四岁不到的他跑起来和喝醉之后的我一样,东倒西歪,等小外甥跑到我身前的时候,我一把把他抱起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我的小外甥嘴特别甜,看见我之后便对我说他想我了,我问他想姥爷吗,他说不想,我又问她想大姨吗,他说也不想,他只想我!
我听了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他变得更加可爱了,只是我希望等他将来长大了,不要用他的甜言蜜语来欺骗女孩子。
我的小外甥叫陶煜,这个名字是我姐姐和姐夫请算命先生给起的,说是我小外甥五行缺火,然后给他弄了一个由四个‘火’字垒起来的‘yu’字,可后来办户口簿时人家说那个字已经停用了,在电脑上显示不出来,于是就换成了现在的这个‘煜’字。
我很反感地问姐夫为什么要请算命先生给自己的孩子起名,毕竟在我看来那是一种愚昧迷信的表现,结果姐夫说那是我姐姐的主意。
后来由于我小外甥从出生到现在连一次病都没生过,我姐姐还专门带了礼物去表示对算命先生的感谢,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名字起得好的原因,我听了之后很是一个无奈。
有可爱的小外甥陪在我身边,我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其实我是一个很喜欢小孩子的人,记得当初我还对薇儿说,等我们结婚了,我要她为我生一堆的宝宝,薇儿说她又不是老母猪,于是我又说那就至少生两个,薇儿还是不同意地说她就生一胎,最后我说,生一胎也行,不过必须是龙凤胎。
现在再想起这些话虽然心里仍有淡淡的幸福感,可其中的辛酸苦闷也就只有我自己知道,如今薇儿已经离我而去,恐怕将来她的宝宝顶多也就叫我一声叔叔而已。
我对自己说,如果薇儿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不惜一切地去挽回她,不为别的,只因为我还爱着她,只因为我还放不下那段已经两年了的爱情。
可能是我的真心感动了上天,在一次和孙敏的短信闲聊中,我得知薇儿还是没有和钟天真正地在一起,孙敏说由于钟天一直都没放弃,而薇儿也无法完全忘记我和他在一起,所以就对钟天说先交往一段时间再说。
这个消息让我再次看到了希望,不过我也不敢太大意,毕竟还有一件事是隔在我们之间的最大障碍,那便是我和杨娟那晚所发生的事。
我不知道薇儿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能不能原谅我,我也曾想不告诉薇儿,可我不想欺骗薇儿,更不想背着沉重的心理负担一直走下去。
于是我决定了,等一开学我就对薇儿表白我对她的爱,同时也要告诉她我和杨娟之间所发生的一切,至于结果,既然我无法左右,那就交给天来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