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电话里对舜子说,要他回监狱之后要好好表现,争取尽快获得减刑,舜子说他会的,同时他还告诉我说,他看了我帮他写的那几篇文学文章,说写得很感人。
其实那几篇文章多数是写我和薇儿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用真心写出来的,所以能感动别人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我最希望的,是那几篇文章能对舜子有所帮助。
时至今日,我依然感觉是自己害舜子坐了牢,我想,我欠舜子一个永久的情,而我也打算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偿还。
两天后,舜子如期地返回了监狱,而我的家里也下起了很大的雪。
这样大的雪只有我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下过,再次见到,难免有些欣喜,我穿上在乌鲁木齐买的厚厚的棉衣,独自一人去了离家不远的公园里。
在我上高中的时候,我常常和同学一起翻墙进入公园里面去玩,之所以是翻墙,是因为那时公园还收门票,而我高中时的学校是和公园毗邻的,所以翻进去很容易。
每次我们一大帮人进到公园里去之后便会到处捣乱,等玩累了,我们又会大摇大摆地从公园正门出来,而那里卖票的阿姨每次都会骂我们是无赖学生,说我们偷偷摸摸地翻墙进公园,居然还敢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出去。
冬天的公园里安静了很多,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煞是美丽,我踏着雪沿着曾经无数次走过的小路走着。
公园里有一座人工的小山,以前我经常爬上去,然后再在上面大吼以发泄心中的抑郁,今天我突然又来了兴致。
被雪覆盖后的小山是很难爬的,我依稀还能见到有人爬过的脚印,心想,真没想到在这么冷的天里,居然还会有人和我一样有雅兴来爬山。
我踩着那个脚印一步步地向山顶爬去,当我气喘吁吁地到达顶部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杨娟。
我们相视而笑,我说,真没想到这样都能碰见你,她说,公园这么小,两棵树碰不见,两个人还能遇不见吗?
她问我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我说我不一个人难道还有谁陪吗?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山下一片白茫茫的雪景发呆。
她又问我喜不喜欢雪,我说很喜欢,她说她常想,如果有一天,能有一个人带着她到满天的雪地里散步,她就嫁给他,她说那样很浪漫。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我不可能是那个带着她在雪地里散步的男人。
我们一直站在山顶上看风景,也没说几句话,最后杨娟说她感觉有些冷了,于是我便脱下了外套给她披上,然后她靠着我的肩膀伤心地哭了。
回到家后我感觉身体很不舒服,当晚我便发烧了,妈妈把医生叫到了家里来为我打点滴。
妈妈一边看着我打点滴一边说我太不注意身体,她又问我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说我想吃菠萝,于是妈妈又和姐姐一起出去给我买了几个削好的大菠萝回来。
妈妈常说我嘴太挑剔,什么吃的都不喜欢,薇儿以前也是一直这么说我,其实我喜欢吃的东西很多,比如菠萝、樱桃、草莓、荔枝等等,不过后来我才发现,我除了不爱吃饭,什么都爱吃。
没过多久我便将其中一个最大的菠萝给消灭了,我对妈妈说我还想吃一个,可妈妈不让,说我已经吃的够多了,再吃非拉肚子不可,没办法,我只好专心打着点滴。
一会儿过后,我小外甥进来了,手里抱着一个很大的菠萝,我看见了高兴地不得了,心想,我果然没有白疼这小子。
我连忙把小外甥叫到了身边让他把菠萝给我,结果他把双手往后一缩说,除非我明天给他买爽歪歪他才会把菠萝给我。
我猛然一惊,心想,这小东西还真不得了,还没上学就已经知道什么是等价交换了。
最后我在向小外甥屈服的同时,也得到了一个大大的菠萝,我大口大口地吃着菠萝,心里却在想,这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点滴一直到深夜十二点才打完,拔了针我便睡了,不过这一晚我一直没有睡好,原因是我把肚子给吃坏了。
第二天早上约么九点的时候,我终于支撑不住起了床向卫生间走去。
在卫生间里,我足足坐了半个小时还多,肚子难受得简直无形容,等我感觉已无便意的时候我便起了身,怎料还不待我提起裤子,肚子又抗议了起来,于是我又无奈地坐了下来。
就在我为肚子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这时有人在敲卫生间的门,我问是谁,然后外面穿了一声稚嫩的童声,我小外甥说他想尿尿,我没好气地告诉他到阳台上尿去。
结果我小外甥来句在阳台上尿尿会被对面的小女孩看见,我听了真是哭笑不得,你说你一个小屁孩还担心什么被人家看到啊,于是我便不再理他,专心办事。
怎奈我小外甥死活不肯去阳台上尿,一直在那里砸门,弄得我都方便不出来,一段时间过后,我听见外面没了声音,心里一阵得意。
可就在此时,一声巨大的声音又在门上响起,原来我外甥开始用脚踢门了,便踢还便冲我吼,说什么我再不开门他就要发火了,我当时一阵无奈地笑,小小年纪居然还敢说出这么嚣张的话来。
可能是小外甥的踢门声惊动了妈妈,妈妈走过来问他在干什么,我听见他委屈地在向妈妈告我的状,说我不让他尿尿,弄得我真是哭笑不得。
那天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时间是在卫生间里度过的,直到后来我吃了药才感觉好些。
后来等我身体好了我便一直在外面和以前的同学聚会,听他们说彼此间的趣事,也聊聊对未来的向往。
其中一个同学对未来的打算最让我无法接受,他说他想多结几次婚,这样能和不同的女人生活在一起才比较有激情,我听了顿时一肚子的火,问他是不是他妈的变态,他可能一时没意识到我在说什么,等他回过神来便骂我是假正经。
回到家后我还在为那个同学的话气愤着,我真后悔自己当时没有上去揍他,女人又不是男人的宠物,凭什么你想换就换。
我很郁闷地在床上躺了半天,然后我给薇儿发短信说我想她了,薇儿的语气还是一样地冷淡,我问她还爱不爱我,愿不愿意继续和我在一起,她要我不要那么急,说趁寒假的时间让我们彼此都好好静一下,认真地想一想。
我搞不懂薇儿心里到底怎么想,于是我又给孙敏打了个电话,让她多在薇儿面前说说好话帮我一把,孙敏说没问题,然后我便对她表示了感谢。
孙敏是一个很豪爽的女生,我知道她不是张兰,一旦她答应了的事,一定会做到,于是我又再次看到了和薇儿重新走到一起的希望。
可能是孙敏说了什么,两天后薇儿主动给我打了电话,说她心里还是很爱我,只是她无法忘记我过去对她的种种,我说过去都是我不好,希望她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薇儿说她会仔细地考虑一下,等开学的时候给我答案。
挂了电话我激动地心都快跳出来,因为我知道,我和薇儿又近了一步,不过短暂的喜悦过后便是我无限的担心,我知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我不知道如果当薇儿知道了我和别的女人发生过了关系,会不会像小黑原谅他女朋友一样原谅我,不过无论如何我都决定了要对薇儿坦白,因为我不想欺骗我最爱的人。
第二天,距离过年还有三天,我和小叔一起去给爷爷扫墓,这是我们那里的风俗,说是年前帮先人打扫干净住处再送些纸钱去是很重要的。
爷爷的坟墓在一个很偏远的小山腰上,那里是一大块墓地,很多人都葬在那里,看上去到处都是墓碑,显得格外壮观,直到现在我们那里很多人也都也还是选择土葬。
我记得曾经我对爸爸妈妈说土葬太浪费耕地,为什么大家不选择火葬呢,爸爸妈妈说那是一种长期以来的心理需求,这也可能就是所谓的‘入土为安’吧。
后来爸爸妈妈还开玩笑地说等他们将来过世了也要土葬,我听了感到有些好笑,于是说将来我会偷偷地把他们火葬了,结果爸爸妈妈当时就生气了,说我伤了他们的心,现在想来,其实老人们的愿望我们是真的不应该违背的。
给爷爷扫完墓回到家之后,薇儿又给我打来了电话,她说她已经做出了决定,我问她是不是同意和我在一起了,她说那是个秘密,还说如果开学的时候我去火车站接她她就告诉我,不然她就会改变主意,说完之后薇儿开心地笑了。
薇儿这样说其实我已经知道她已经同意和我在一起了,不过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我只是希望能赶快过完这个寒假,然后去向薇儿坦白那件我深埋心底的事,至于会有怎样的结果,我都会默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