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家乡,还有这么一个风俗,那就是初一给奶奶拜年,初二给姥姥拜年,等初三的时候,两个姐姐又要再回来再给妈妈拜年。
等见到奶奶的时候,奶奶一样非常地开心,因为除了我们一家人外,还有其他的晚辈来给她拜年。
爸爸一直在陪奶奶说着话,妈妈在帮奶奶做饭,我闲着无聊便到处转转去了,这里曾是我长大的地方,虽然如今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我对于这里的一切感觉还是那么熟悉和亲切。
刚回来的时候,每一个见到我爸爸的人都会和他热情地打招呼,因为在这个贫穷的小山村里,有很多的人都在我爸爸的工地上打工,爸爸对他们每一个人都很好,所以他们也格外地尊敬爸爸。
其实在我小的时候,我们家是这里最穷的一户人家之一,那时甚至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吃上一顿肉了,也可能是我从小没吃到肉的缘故,我现在是一个标准的素食主义者,绝不沾荤。
后来爸爸出门闯荡,受尽了苦头,不仅做过煤炭工人,还曾为很多的工地当搬运工,不过我爸爸从未放弃过努力,以致于后来我家成了村上最富的,而且搬离了那个小山村。
我对爸爸的敬仰可能是别人无法想象的,虽然我很不争气,平日里也不思进取,但我也有一颗像爸爸一样永远向上的心。
记得在一次小学作文课上,老师让大家写出自己将来的梦想,结果大家都说想当科学家什么之类的,就我一个说我长大了想做一个像爸爸一样的人,后来老师问我爸爸是干什么的,我说给人打工的,然后他便批评我说我没志气,不过我并不那么认为,因为在我心目中,我爸爸就是最棒的。
也许每个男人都对自己的爸爸充满敬佩,这种感情就像每个女孩子都习惯跟母亲亲近一样,小的时候,每当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两个姐姐总会站在妈妈那一边,而我则会站在爸爸的身后。
现在我长大了,我对爸爸的崇敬不仅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更加倍了,我常常能感受到爸爸心里在想些什么,更能明白他为这个家所付出的一切。
吃完午饭后,爸爸和很多人在一起聊天,我因为没什么事可以做所以就提前回家了。
一个人在家里呆着的感觉是很孤独的,曾经我喜欢一个人独处却也不觉得寂寞,可自从和薇儿在一起了之后,我慢慢开始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一旦四周变得寂静起来,我便会想上很多很多。
我想起了薇儿,想起了江雪,也想起了让我充满愧疚的杨娟,我不知道薇儿能否在知道了我和杨娟的事后仍能原谅我,我也不知道江雪会不会因此而改变对我的看法,我更不知道我该如何去弥补我对杨娟所犯下的那无法原谅的错。
人生是痛苦的,痛苦并快乐着,可惜地是,痛苦是持久的,而快乐是短暂的。
我打开电视机,一个人看起了球赛,在过年以前,我从未安静地看过一场比赛,因为那时我小外甥在我家,整天看西游记,我一转台,他便会哭着向我妈妈告状,弄得我这个当初家里的老大,如今地位却被他这么一个小屁孩给抢了。
球赛我没看完便转台了,因为我忘说了,那是中国队的比赛,而且它还处于领先地位,由此便可以看出那场比赛有多烂。
晚上很晚的时候爸爸妈妈才回来,我从冰箱里随便拿出点东西加热吃了之后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我在房间里还是无法停止对爱情的思考,我不愿再忍受这苦苦的煎熬,也害怕去面对最后残忍的结果,是谁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可上帝还没来得及发笑的时候,我就已经抓狂了。
都说最让人回味的爱情是还没有爱够,就戛然而止了,可我却不愿去回味,我只想好好地去拥有一段爱情,去好好呵护,直到永远,可惜地是,如今好像一切都太晚了。
第二天去给姥姥拜年的时候,我还是吃完午饭就回来了,因为我妈妈一共有九个兄妹,可想而知,对于我这么一个喜欢安静的人来说,在那么一大群人当中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一安静下来的我,立马就会想起即将要去面对的现实,这一瞬间,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地害怕失去薇儿,两年的感情,如果在刹那间消失于无影,那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这一晚我活得很累,因为我想的太多,害怕的也太多,直到我睡去的时候,我依然依稀地感到心在忐忑。
第二天我是被送年的鞭炮声吵醒的,那时其实天还没有亮,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起那么早,难道说在可以忘却烦恼的睡眠中生活不好吗?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烦恼?
醒了之后我再也没能睡着,躺在床上,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天花板,感觉大脑里一片空白,那种感觉像是一种无意识地漫游,没有了烦恼,没有了痛苦,也没有了心跳。
等我起床之后,只感觉浑身乏力,进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还撞到了门框上,我边刷牙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丑陋无比,这丑陋不仅来自于表面,更多是来自于内心。
刷牙的时候,一不小心我还看到了手臂上的伤疤,那是一条很长的疤痕,在我十岁的时候出车祸留下的,除了这条疤之外,我身上还有几处,因为我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再加上我总是很倒霉,所以挨过多次手术刀,为此别人还送我一雅号:“挨千刀的”。
我这个挨千刀的除了被动地接受手术刀之外,有时也主动接受,在我的左背上,有一个狼头的纹身,那时我还在上高中,由于我一直过的很孤独,觉得自己像极了狼,所以就纹了一个狼图腾。
那纹身看上去很有气势,之后我一直想在左臂上再纹上一个什么,可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就没有再去纹身。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我两个姐姐还有姐夫都来了,还有我那可爱的小外甥,小外甥的到来让我立马变得开心起来,我拉着他便出去给他买爽歪歪了。
等再回到家中,二姐正拿着一条裤子在向大家炫耀,我走过去一看是名牌,便问她花了多少钱,我姐说一千二。
我说我姐太奢侈,买这么贵的裤子真是浪费,结果我姐说,售货员告诉她说,裤子保证十年都不会变形,我听了笑着问我姐:裤子能保证十年不变形,可你能保证自己十年不变形吗?
二姐听后气得只冲我瞪眼,我连忙抱起小外甥向阳台跑去,结果把他手中的奶都弄洒了,小外甥看见自己的奶都洒了,边打我边说我是臭大舅、坏大舅,我听了一阵好笑,小孩子真是“有奶便是娘”啊!
我假装愤怒地看着小外甥,告诉他以后再这样就再也不给他买爽歪歪了,然后他便像是知道自己犯错误了一般,乖乖地走到我面前扯我的衣角。
那时我觉得孩子总是快乐的,因为他们不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们也是健忘的,不会为自己所做的背上什么心理负担,他们所会的,只是快乐地生活,无忧无虑地微笑着。
我想,如果还有一次给我选择的机会,我会希望自己像peterpan一样,永远也不要长大,在那个童话的王国里,有的只是开心,却没有纷繁复杂的爱情和让人措手不及的是是非非。
晚上姐姐走后,家里恢复了安静,而小外甥却哭着闹着留了下来,我问他喜不喜欢我们家阳台对面的那个小女孩,结果他却装成特别羞涩的样子,说喜欢,还说长大了要娶她做老婆。
我听了感觉很好笑,也许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说得都是真心话,可当他张大了以后,他会发现,爱一个人是多么地艰辛,而想娶一个人又是多么遥远的一件事。
晚上我小外甥和爸爸妈妈睡一间房,本来他非要嚷嚷着和我睡的,可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甚至是睡在一个屋子里我都不愿意,最后我回到了自己房间把房门锁上了,任由我小外甥如何砸门我都不开,不过当他伤心地离开之后,我突然感到很心疼,因为我觉得,我不应该连一个孩子都这样对待。
在房间里我郁闷了很久,曾几次拿出手机想给薇儿打电话,告诉她所有的事情,可最后我都因为没有勇气而放弃了,因为我怕我现在就会得到那个让我无法承受的结果,怕我现在就失去我深爱着的薇儿。
最后我连短信都没有给薇儿发,不过令我奇怪的是,我居然给江雪打起了电话。
江雪问我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我说晚吗?才十一点,江雪笑了,说我像一只夜猫,我对她说我想找个人说说话,她说她愿意听我说,可我在那一刻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心里郁积的烦恼不是张口就能说出来的,更何况还是面对一个害怕被自己伤害到的人。
江雪见我迟迟说不出一句话便问我怎么了,我勉强笑了笑说,我是用心在说呢,你没感应到吗?结果江雪说她能感应到我想说什么,还说她心里和我想的一样。
我一时没听明白江雪说得是什么意思,正想问她的时候,她突然说出了一句她也爱我,然后急急忙忙把电话挂了。
这时我整个人都傻了,我知道,江雪一定是误会了,她一定是以为我是在想对她表白,越害怕发生的事情,到最后却偏偏弄巧成拙地发生了,这一切让我哭笑不得,感觉那么无奈,那么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