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已快走到了元宵节,我也快要离开家重新回到学校了,妈妈和姐姐都流露出了对我的不舍,我说,我会在五一的时候再回来的。
每次返校之前,我和以前几个关系比较好的高中同学都会再聚一下,喝点酒,因为一旦我们分开,再在一起喝酒恐怕会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元宵节的前一天,我和洪源还有几个同学来到了川夏火锅城,这是我们每年都会来的地方,其实每年都没什么变化,不管是人员还是地方,只不过今年我多叫上了一个人:杨娟。
见到杨娟后我那些同学都对她殷情不已,可能正中了那句‘英雄难过美人关’吧,即便是再怎么英雄的人,见到了美女也只有咽口水的份儿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像杨娟这么漂亮的女人。
那天我们点了个牛肉火锅,之后服务员还问我们要什么酒水,那几个家伙连忙说要一箱啤酒,杨娟要了一倍橙汁,最后他们又问我要什么,我说一罐可乐。
就在服务员记好清单要走开的时候,杨娟连忙叫住她叮嘱到,可乐不要百事要可口的,我听了之后感动地只想掉下泪来。
我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杨娟居然还一直记得我只喝可口可乐,而我,又能记起她的什么呢?
听杨娟让服务员上可口可乐,众人立马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喝可口的,我说我喜欢可口,还说,我觉得可口的红色让我感觉有一种被压制了的激情,很像我的心情,众人听后都说我是个怪胎。
饭间我和杨娟紧挨着坐,我为她夹菜为她倒饮料还陪她说话,我总觉得自己欠她的太多了,一心想好好偿还她,也许她不需要我的偿还,但我是无法宽恕自己的。
我们一起六个人在饭桌上边喝边聊着天,大多都是在说要常联系,不要忘了大家是朋友之类的话,之后我收到了江雪的一条短信,她说她祝福我和薇儿能幸福。
我看了之后没有回,只觉得一切都很令我难过,我抓过洪源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可能是我的行为感染了大家,每个人都疯狂地喝起酒来,那次我们一共喝了四箱啤酒,最后除了杨娟,每个人都烂醉如泥。
当时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任何的事,不过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了一张床上,而旁边,坐着的是杨娟。
我问她我现在在哪里,杨娟说在她家,我睡的是她的床,原来喝醉后的我根本无法走路,而杨娟的家又离我们吃饭的地方比较近,所以她就费了很大的力气把我拖到了她家来。
我听说是在她家,觉得自己这样躺在床上万一被她家人看见影响不好,于是便要起来,怎料我浑身无力,根本就无法独自坐起来,杨娟看我这样便知道我是怎样想的,于是告诉我说,家里就她一个人。
我看着杨娟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前的这个女孩也是被我伤害的其中一个,我该拿什么来弥补她呢。
我看了杨娟很久很久,然后对她说,我真的好对不起,其实她是一个好女孩,一切都是我的错,结果还不等我说完杨娟便冲上来抱住了我,她说我什么都不用再说,她明白我想要说什么。
于是我什么都没有再说,杨娟也是,她就那么静静地趴在我的胸前,直到最后我离开回家。
元宵节的晚上,妈妈做了饺子,那本是我最不喜欢吃的食物,不过经妈妈做出来之后,我感觉很香,也吃了很多。
吃完饺子之后我便开始收拾衣物,因为第二天我就要离开家回校了,薇儿也是明天走,不过由于她家在烟台比较远,所以她要十七号的下午才能到南昌,而我,当晚就能到达。
我是一个喜欢简单的人,本来妈妈想让我多带些吃的,可我说那样太麻烦了,于是第二天我只带了几件回来时带的衣服就出发了,走时妈妈很难过,她说我一定要多注意安全,我说我会的,我也让她多注意身体,因为妈妈一直都有胃病。
离开家的时候我突然很舍不得,因为我爱家,爱家里的那种温馨的感觉,可如今我却不得不离开这个温柔的港湾,去往那个充满伤心和无法预知的城市,我感觉孤独而又无助。
我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来到了市火车站,不过等我排了近一个小时队买票的时候,人家说卖完了,我说那我要站票,结果他说站票也没了。
我听了很懊恼,记得前几年,即使我上车前半小时买票都能买到坐票,可如今却连站票都没有,真是让我急坏了,要知道,我还要去接薇儿呢。
无奈之下我只好想着先上车再补票,因为我是大学生,车站会给我这个方便,于是我便拿着学生证一路绿灯地进入了站台。
令我没想到的是今年出行的人居然会那么多,检票员根本不让无票上车,我拿出学生证说我是学生,上了车立马补票,可那人说这样也不行,我只好无奈地看着别人纷纷地挤上了火车。
眼看人都快上完了,而火车的门也陆续关上了几个,我绝望地站在那里,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是那么地无助,可就在这时,我听见有人在我冲我喊,原来是刚刚那个检票员在叫我上车,我想他一定是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不忍心了,于是我在火车开动前的一秒钟踏了进去。
火车上的人多得恐怖,我想,即便是舜子所在的监狱恐怕也没有这么壮观吧,由于人多到连转身的空间也没有,我只好静静地站在门口处一动不动。
等火车到了下一站的时候,又有人上车,我们这群人没办法只好使劲往车厢里挤,引得一阵阵责骂,就在我顺利挤入车厢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叫我,定神一看,原来是我同班同学方芳。
方芳既是我同学也是我老乡,她个子很高张得也很漂亮,是我们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当初她曾一个劲地表示对舜子的爱慕之意,可舜子像吃错了药似的就是不理会,等他再回头的时候,方芳已经变成了别人的女友。
由于这班车的始发站是方芳家所在的城市,她理所当然地拥有了一个座位,而我也和她挤坐在了一起,等火车快到终点站南昌的时候,车上的人才渐渐少了些,于是我又去忙着补了张票。
快到南昌的时候,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异常复杂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一个自己已经生活了近三年的城市,我突然感觉它陌生而又可怕,心里充满了对它的抵触。
我对方芳说,我真后悔来南昌上学,她问为什么,我说我怕,也很累,她问我是不是因为薇儿的事而感觉到累,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难道告诉她说薇儿已经原谅了我,而我却和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吗?
我看着外面已经模糊了夜色不再说话,可时间并没有因为我的沉默而停止脚步,很开,火车便在南昌进站了。
下了车之后已经是晚上的八点了,我和方芳找地方吃了饭之后便一起回校了,回到宿舍,小黑还没有来,他要比薇儿还晚一天才能到,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看着冷清的宿舍,突然感觉很孤独。
在学生报道的第一周里,学校不会断宿舍的电,我闲着无聊便打开了电脑。
在电脑里,我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美国士兵在伊拉克的遗照,说是当时他正被伊拉克绑匪用乱枪扫射,而更巧地是正好被一位美国记者给拍到了,我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那又是美国鬼子在撒谎,因为那个士兵在遗像里笑得太灿烂了,除非他那张遗像当时是穿着防弹背心照的。
第二天我还是早早地起了床,虽然薇儿的火车要下午才到,不过我打算早上先去监狱里看看舜子。
和上次一样,我和舜子只有短短的五分钟见面时间,舜子见到我说,他在里面过得很好,还说我真的应该去当作家,我问为什么,他说,自从我帮他写的文章在杂志上发表了之后,有很多读者都给他写来了信,说他写的太感人了,还鼓励他要好好改造。
我听了之后笑着说,我不喜欢作家,至多也就做个坐着写东西的家伙,舜子听后开心地笑了笑。
其实我也没说谎,我是真的不喜欢作家,但我尊敬他们,在我看来,能写出文学作品的人才能称得上作家,而一个坐着写东西的家伙写出来的东西,充其量也就是个娱乐作品,如果说写了点东西就是作家,那既是对作家的侮辱,也是对中国文学的侮辱。
看完舜子后我顾不得吃午饭便直接去了火车站,因为我怕会误了接薇儿的时间。
如今正是人流的高峰期,火车站自然也是人头攒动,我左挤右挤也没能挤到出站口,心里一顿咒骂为什么不早几年实施计划生育,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巡警走了过来,他要我出示身份证。
我连忙翻兜,可最后发现居然没带,我告诉他说我是学生,他又让我拿出学生证,可我还是没带,于是他要我跟他到巡警室走一趟,我一听顿时急了,万一没接到薇儿那我不惨了。
我对巡警说尽了好话,可他无论如何都不放我走,最后我恼了,冲他吼到: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一个人,你是不是还得要我拿出‘人证’来给你看啊?
我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背,出门旅游的时候在青岛火车站被巡警盘问,在大连、西安也被巡警盘问,在家同样被巡警盘问,如今在南昌更是被盘问过好多次了,难道我就真的那么像坏人吗?
无奈之下我只好乖乖地跟巡警去了他们的窝,等他们核实完我的身份之后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了,我没好气地问:我能走了吗?结果那巡警假惺惺地说:真对不起,耽误了您的宝贵时间!
等我气急败坏地跑出来的时候,火车站的电子表上清晰地写着薇儿的火车晚点,半个小时后到站。
于是我长长地吐了口气,暗自庆幸没有错过接薇儿的机会,不过与此同时,我也开始有点担心,因为我知道,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我不仅要等待薇儿的到来,更要等待她对我们爱情的最后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