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四月初四),辰时一刻,我拿起我的剑,走出七晶阁。
黄历上说,今日不宜外出,火迫金行,唯利西方。所以我走出七晶阁的时候,朝西边而行。
昨天我已经打听清楚,干爹叫我杀的那个洛九冰是儒家仲尼圣教的大弟子,武功还算可以。而且今天还是他跟道家灵犀堂堂主女儿的大喜日子。
本来我打算等过了今天,让他成了亲之后再动手,但是我不想让那个新娘子守活寡,所以选择了今天。
我知道,洛九冰会亲自骑一匹白马,去灵犀堂把新娘接到仲尼圣教,到时他一定会经过杨梅山,所以我就在山上等。
午时前一刻,我听到锣鼓欢腾的声音,探头一看,迎亲的队伍铺张着喜庆的气氛走了过来。队伍最前面骑白马的那个人就是洛九冰。
老实说,我真的不忍在他人生最喜悦的一刻前杀了他,可是这个念头转眼即逝,因为我没其它选择,接了干爹的缥绮令,只有让他死。随着队伍的临近,我立即纵身跃下了山坡。
迎亲的队伍见此颇是一惊。
洛九冰怒视着我,说: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抽出插在背后的剑,笔直向他刺去。
洛九冰飞身下马,然手中没有兵刃,瞧见我的攻势,只是一味退守。
这时,迎亲队伍中的几个人拿着锣鼓奋起朝我袭来。虽然他们手中拿的是锣鼓,但招式变化多端,气势卓然,我看的出来,这些是儒家的武功,猜想他们都是仲尼圣教的弟子。
儒家以“仁”制胜,仁者无敌,但是这些小角色绝没达到“仁”的境界,最多是这个“忍”。儒家又有一词,忍者亦无敌,小不忍则乱大谋。既然是忍,就需要时间,但是我不会给他们时间。
我将手中之剑来去回旋,先是三路“欲架其趋,剑起西方”;再是两式“彗星袭月,后来居上”;接着三招“行云带雨,梅花西客”,最后一招“送你一程”,那些人就此倒了下去,一命呼矣。
这套剑法是干爹教我的,乃是源自他的“梅花西客手”,只是他将五指擒拿,变成了一套凌厉的“梅花剑法”。本来这套武功还有一个典故:梅花到处,寸草不生,剑客西来,东处无魂。
我又轻剑一挥,在那些死了的人脸上划了一个“臣”字,这是我一贯的做法。
洛九冰见此,惊讶地说:原来你就是一剑刻臣,是你杀了我的大哥,二哥和三哥,今天我就要为我三位哥哥报仇雪恨。
我果然没有猜错,以前被我所杀的,翟帮的洛一风,禽龙门的洛三霆,灵犀堂的洛七雷,就是他的三个哥哥,看来干爹真的要让洛无宗绝子绝孙,灭他洛氏一门。
洛氏本来在江湖上可算是大门户,洛无宗是一个血脉复杂的人,他的祖父是翟帮的一椅长老,他的祖母是禽龙门掌门的女儿,他的外祖父是灵犀堂的堂主,他的外祖母是仲尼圣教的圣姑,所以他因练功走火入魔,去世之后,他的“风霆雷冰”四个儿子分别投入了墨,法,道,儒四家。
我看着洛九冰的眼神,发现里面燃烧着一股极度愤怒的火焰,轻轻摇了摇头,因为他既犯了“忍”字,又犯了“仁”字,这样根本无法将儒家的武功耍到极致,也就根本杀不了我。
我只是左移三步,后退一步,起手一剑,便化去了他极其强悍的攻势。
但儒家毕竟是武林百家中的佼佼者,虽然洛九冰已经乱了儒家大义,一个仁字,可出手依旧很猛。
我生平已经杀了很多人,遇到过各式各样的高手,而洛九冰是我遇到过最厉害的一个。他是仲尼圣教的大弟子,儒家的功夫在诸子百家中堪称一流,但是百家中,任何一个门派都存在自家本身的弱点。
儒家的主张正好与墨家相对,掌握儒家真谛,再拿面镜子照出个反相,便是墨学的真谛。譬如,儒家说爱父爱母,出孝入悌;墨家指出但凡天下人皆可爱之。儒家说人富贵在天,生死由命;而墨子则指出天道无常,人当胜天。我杀翟帮洛一风(墨家翟帮帮主接班人)的时候已经知道,墨家的弱点是“弊于用而不知文”,所以我推算出儒家的弱点是“弊于欲而不知得”。
打了三炷香的时辰,过了七十一招,直到我使出第七十二招绝刹“梅花西客”的时候,洛九冰终于也下阴曹地府见他的三位哥哥了。
这个时候,不少迎亲的人已开始逃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两个胆子大一点的,仍然远远留在一边,打算替他们的大师兄洛九冰收尸。看来这两个人还算有点义气,所以我没再上前送他们几剑。
我依旧在洛九冰的脸上刻了一个“臣”字,收起剑,离开了杨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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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七晶阁:与道家灵犀堂、法家禽龙门、墨家翟帮、儒家仲尼教并起武林五大门派,总阁之下又分红、橙、黄、绿、蓝、靛、紫七个分堂,其中紫晶堂势力最强,不过在叶纸蝉的统治下,谁都无法背离他,因为背离他的人,结果都只有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