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我一去一回只花了四柱香的时辰,那些乱石还没来得及从山上滚下来,但是萧雪仍然僵在那里,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在等被封住的穴道自行解开,的确是一个有个性的女子。我本来接触的女子就不多,像她这样的,更是从未见过。
大雨磅礴,此时萧雪已经被淋个透彻。她那件黄色绸衫已经被雨水淋得贴在了皮肤上,那凹凸玲珑的身材立即显露无疑。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我骑的马靠近她,看到她这个样子的时候,心里不自禁地打了一个突,全身为之一震。我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一种不会表达的兴奋。但没有流露出来,我向来不会从脸上表达心情。
她见我回来,大声骂道:混蛋,快解开我的穴道。
她似乎一点都不怕我,一点都不。
我知道解开她的穴道,她一定还会想要杀我,所以我没有解,而是将她抱到了马上,一起离开了生辰岗。
奔了一阵,终于在杨梅山山脚看见了一座破庙,就把马停了下来,把萧雪抱了进去。
每次我碰她的时候,她总会大吵大闹,大叫我混蛋,尽管可能知道我并非要害她,但她宁愿淋在雨中,也不想我抱她进破庙。
我在破庙里找了些破凳破桌的木头,起了个火,把萧雪抱到火堆边。她全身淋透了,必需靠近热火将身子烘一烘。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抱她的时候,她没有再大吵大闹,反而很安静。
外面的雨还在下,我望着外面杨梅山的景色,感觉很熟悉。忽然记起洛九冰迎亲的队伍经过杨梅山的情景,原来我就是在杨梅山山脚下将他杀了的,虽然不是眼前这个山头,而是另外一个,但是杨梅树依旧是这种杨梅树。
很多东西只是换了一个角度,但它的本身并没有变。
萧雪把眸子转过来,望着我,问:洛九哥跟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出了那间破庙。错,始终是错,我本来就不善言辞,又怎么狡辩?我知道是我欠她的,这笔债也永远都无法偿还。
外面虽然还在下雨,但已经小了很多,便跃上马背,离开了杨梅山。
这时,两块石子急速飞进了那间破庙,击中了萧雪的紫宫、玉堂两处穴道,其实是我上马的时候射进去的,这一招便是隔空解穴。
我知道,杨梅山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她被我点了穴放在破庙内,万一来几个地痞,几个流氓,就又害了萧雪,我不想再欠她。
她身子一挣,发觉自已已能动弹,赶紧爬起身,冲出破庙,可此时我已经渐渐消失在山的尽头。她此时的眼神很复杂,原本都是涅气,都此时却多了一种彷徨。不知道是因为我的缘故,还是因为杨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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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六天(四月十四),多云。
到今天为止,我已经呆在梅隆镇四天,几乎镇上每个角落都去过了,就是找不到洛无宗当年救的那个女人,确切的说就是洛十三云的娘。
可这四天也不是全无收获,终于有了点眉目。我查到,当年那个女人叫长孙小月,长得很是标致,据说是梅隆镇的西施。
洛无宗救长孙小月的时候,她刚十六岁,方当妙龄,肌肤胜雪,娇养无匹,梅隆镇很多达官贵人都对她眼馋。当时有一个色中之狼按耐不住心中的波滔,居然把她掳到一条小巷,实施奸行。刚好被洛无宗撞见,就是一出普普通通的英雄救美,长孙小月投向了洛无宗的怀抱。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洛十三云。
对于洛无宗的侠义,江湖中人都是肯定的;但对于他的感情,无人提及。
洛无宗对长孙小月的美貌,也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感情的泥沼,可是心里又觉得对不起家中的糟糠之妻,只呆了二个月,便离开了梅隆镇,他不知道此时长孙小月已经怀了他的骨肉,就是洛十三云。
世事都造化。
三年后,洛无宗又经过梅隆镇,又遇到了长孙小月。可是那时长孙小月已经嫁作他人之妇,但对洛无宗的相思之情,依旧不改三年之前。她告诉洛无宗,孩子不是她如今相公的,而是洛家的骨肉,想要洛无宗带她离开梅隆镇一起远走高飞。
可是洛无宗在诸子百家的思想中,儒家的观念最重,不可能做出这种背经离道的事,更不可能丢下家中的糟糠,跟另外一个女人走,所以他只留下了一块刻着“云”字的玉牌给孩子,不告而辞了。
长孙小月很失望,可是更失望的是,没过一个月,她的相公就染上了天花,在病床上托了三个月,终于去了黄泉。
那之后,长孙小月和她的孩子就再也没有在梅隆镇上出现过。
在诸子百家中,我最讨厌仲尼圣教的儒家那种优柔寡断的思想,打听到这些,我有点同情长孙小月,遇到了洛无宗这样的男人。心中有侠这个字,却是迂腐不堪,不敢逆世之道,特立独行,终究会害了身边的人。
虽然有了这点线索,可是有了比没有还糟。本来以为可以在梅隆镇找到她们母子俩,可是现在,连这点线索都断了。怕是走尽海角天涯,也未必找得到这一月一云。
让我更担心的是,如果洛十三云根本已经死了,那怎么办?这样一来,我岂不是永远也杀不了他,也就意味着永远也不能离开七晶阁。
我开始有一丝的乱。
这一丝的乱,让我开始自言自语:他若是真的死了,我也就不用再杀他,只要给干爹证明他已经死了,那这最后一块缥绮令的任务也就告之一个段落。
但是怎么证明他死了呢?
玉牌!
我想到,只要找到那块刻着“云”的玉牌,然后交给干爹,若刚好能与其它四块玉牌拼成一个玉环,干爹自然也就相信我把他杀了。
人会死,玉就一定不会死。
它或许可能会随死人埋入黄土,但更可能还留在市面上。
因为它是洛家遗传之物,一定十分名贵,而长孙小月的丈夫患了天花,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这么说他们的家当也就花了差不多了。而长孙小月为了抚养洛十三云,就会用那块玉牌去当,以来填补家用。
就算真的如我所想的这样,这块玉牌也如大海捞针,十分难找。
玉牌?我潜意识的往怀里一伸,摸到一个硬物体,掏出一看,是一块刻着“云”字的玉牌。
突然想起四月初五那天,我原本将要离开七晶阁了,阿官就拿着一坛花雕来同我喝酒道别,此后送给我一块玉牌,希望可以保佑我日后无灾无祸。他送给我的那块玉牌,正是我手上这块刻着云的。
难道阿官,就是我要杀的洛十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