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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缥绮令 第十六节  复仇(1)
    我在玉皇谷呆了半年,除了练功之外,就陪在娘的身边,想把逝去的二十年光阴狠狠地补回来。

    老实说,我做梦也没有想过我会是洛无宗的私生子洛十三云,而且还亲手杀了自己的四个亲兄弟。但我没有怪娘,也没有资格去怪,怪只能怪天命如此。

    有一次我告诉她,我不喜欢叶纸蝉给我取的那个名字,阿臣;也不喜欢洛无宗替我取的那个名字,洛十三云。我讨厌十三这个数字,不过没有任何原因,只是不想做洛无宗的儿子洛十三云罢了,我只想做长孙小月的儿子,洛云。

    所以我今后就改名为洛云,这个世界再没有一个杀手叫一剑刻臣,也不会有一个叫洛十三云的人了,只有一个叫洛云的人。

    在这半年中,我一直在琢磨伍缎留在山洞石壁上的那篇“缎冰神剑掌”。伍缎集聚了百家精髓才能够创作出这篇神功,所以想参透秘笈的精要,就必需从诸子百家的主旨下手。

    我曾杀了风、霆、雷、冰四位哥哥,跟他们过了很多招,从他们身上悟出了一些有关墨、法、道、儒四家的玄机。

    墨家虽然处世奉行“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只可惜“弊于用而不知文”;法家虽然懂得“以时造势,先发制人”,只可惜“弊于势而不知知”;儒家虽然讲究“气海四穴,仁者无敌”,可惜“弊于欲而不知得”;至于道家,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以“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参合于武学之中,只可惜“弊于天而不知人”。

    其实诸子百家各有千秋,却也各有缺点,所以“冰侠”伍缎才会集聚百家之精要,以儒家之精补墨家之弊,相反以墨家之足补儒家之缺,以此类推,诸子百家相互弥补不足,创制出一篇极其精微的武学。

    幸亏我之前对百家已稍有见解,而那些见解也正好与“缎冰神剑掌”上的主旨不谋而合,所以普通人要十年才能练成的神功,我在半年内已经练得七七八八了。

    这半年是我有史以来活得最自在的,自在的练功,自在的跟那些鱼儿一样游畅在上善池中,自在的欣赏着谷中这上千种奇花异草,自在的陪在娘的身边。

    娘看到我的武功突飞猛进,很是欣慰,终于没白费她的一番苦心。

    她告诉我,以我现在的武功,足可以匹敌禽龙门,翟帮,仲尼圣教,灵犀堂等派的各大掌门,甚至在他们之上。

    我听后很惊讶,因为这些门派的掌门,都是近百岁的前辈,对诸子武学已经研究了七八十年,根基牢不可破,修养更是高尚。我只不过练了半年的功,真的可以与他们平起平坐?

    娘又说了一句,这句话提醒了我,我还有一个莫大的仇人。她说:以你现在的武功,叶纸蝉也不再是你的对手。

    在这半年来,我已经淡忘了以前的生活方式,忘记了腥风血雨的江湖,忘记了以前的恩怨情仇。只想安安静静地陪着娘,生活在这个无忧无虑的人间仙境。

    但是听到叶纸蝉这个名字后,我不可能再安静,因为这笔血海深仇,我怎么也不可能忘记。

    尽管我跟洛无宗没有一点感情,但他毕竟是我爹。没有他就没有我,可以怪他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我娘,而我没有这个权力。

    叶纸蝉想灭绝我们洛家一门,还害我亲手杀了四个哥哥,这笔仇我一定要算。而且我为他卖命这么多年,他居然还想杀我,就连我最好的朋友阿官都不能幸免。

    这个人我一定要杀!

    我跟娘说,以后我们都不会分开,只是我需要出谷再杀一个人。

    娘淡然一笑,说:放心去吧,娘在这里等你回来。

    玉皇谷很安全,没有玉皇令谁都无人进来,所以我放心娘留在这里,现在我无所顾忌,唯一想的就是尽快了断我跟叶纸蝉的恩仇,然后回到玉皇谷,活我的下辈子。

    ※※※※※※

    这一天已经是十一月十一,天气开始转凉了。

    走出玉皇谷,一阵寒风瑟瑟吹来,吹起我的长发,有些凌乱。呆在玉皇谷一直没有感觉气候在变,原来已是初冬了。

    可是有一股强劲的真气在体内回窜,我一点都不感到冷,反而觉得很舒服,可能这就是我练的缎冰神剑掌起了作用。

    第二天,我在玉皇谷附近的集市买了一匹马,牵着它走出了集市,直奔七晶阁。

    黄历上说,今日不宜斋醮,火破金行,大利西方,所以我特地从西面上山,来到这个我曾经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啯”一声,推开那扇触摸了十几年的大门,慢步走了进去。这时,紫晶堂的一个弟子乍一眼见到我,就瞪圆了眼睛,应该很是害怕。当时我被叶纸蝉追杀,幸亏阿官挡上一劫,我才死里逃生,这件事整个七晶阁的人都知道。这名弟子猜我是来报仇的,便大喊一声,招徕了红晶堂,蓝晶堂,绿晶堂等七个分堂的弟子。

    一百多人围住了我的去路。

    我横眉一扫,低声说:叫叶纸蝉出来。

    一名绿衣弟子说:你算老几,敢叫我们阁主的名字,活得不耐烦了。

    他连我都不认识,看来是新来的。

    绿晶堂堂主连忙喝了一声,叫那个绿衣弟子退回去,对我说:阿臣,你不是跳入浒山悬崖死了吗?他顿了顿,确定我真的不是鬼,接而说:你怎么还敢来七晶阁,看来是死一次不够,还想死第二次。

    我答应过自己,以后不会再滥杀无辜,虽然眼前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好人,可能也害过江湖上不少无辜的人,但是他们跟我没有仇,而且他们可能也是身不由己。

    我淡淡地说了句,你们不肯让开,我只好硬闯。说罢,挥起手中的孤星剑,劈开一条路,但是我没有杀他们,只是在挡我去路的那些人的手腕上割了一剑,让他们无法再提剑。其他人见我只一瞬间,就割伤了十来个弟子的手腕,知道不是我的对手,就自动让开一条路来。

    谁知,我刚提步走开几步,只闻几个脚步声传来,是几个弟子想在背后偷袭。

    我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左手,朝背后拍出一掌,我学了冰侠伍缎留在玉皇谷山洞里的缎冰神剑掌这么久,还从来没用过,想不到就这轻轻一掌,将那几个想偷袭我的人送出五六丈远,若是没有后面那堵墙,恐怕送的还要远。

    那几个人被我击中的一掌送到了墙壁上,而后顺势滑落下,摔在了地上。他们马上爬起,掸了掸身子,笑着说:什么狗屁掌法,一点事都没有,一点都不痛,兄弟们,别上他的当,咱们一起上。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的那堵墙就倒塌了。在场的人见了,皆是一阵惊讶,便再也没人敢来偷袭了。

    我径直去了破禾堂,因为叶纸蝉平时呆的最多地方就是这里,可是推开门一看,里面并没有人。我环顾了一下,气氛很诡异,确定这间房内没有人,才回过头,打算到别的地方找一找,但是当我踏出房门一步,便感到一股强劲的掌风向我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