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一婷见这人四十来岁,上唇留有胡须,穿着一身黑袍,像是翟帮中的长老,不好硬碰,便说:我特来翟帮,求见贵帮帮主墨公羊,请前辈通传。
那中年汉子“哦”了声,说:原来如此,不知姑娘找本帮巨子所为何事?因为巨子正在闭关练功,须半年后方能出关,现在翟帮的琐碎事都由本长老来处理,如果是急事,不妨跟本长老说说。
木一婷说:此事只有找墨公羊方能办妥,我想还是请他立即出关,否则就有违二十年前的承诺,传将出来,怕是会毁了翟帮千百年来树立的名誉。
那中年汉子疑惑地问:究竟是什么事……
话到一半,华柳跟他师弟便已跑将上来,只听那偏瘦的弟子高声喊:师父,别让这臭丫头进去找巨子,她有不轨企图。
木一婷听此,本想提剑硬闯,却被那中年汉子伸手一抓,夺下了她手中的配剑,说:姑娘,还是先说清楚的好。
待华柳和他师弟拾级而上,那中年汉子便问:阿进,你说这姑娘有不轨企图,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偏瘦的弟子姓杨,名进,是那中年汉子的弟子,听师父问话,连忙恭恭敬敬地回答:这个臭丫头不肯卸剑,硬上玉筑山,还打伤了师兄。
那中年汉子“啊”地一声,紧张地问:柳儿,你哪里受伤了,伤势要不要紧?
华柳给他展示了一下右臂划开的剑口子,血已经凝固了,但血渍还留在衣服上,然后又用左手将伤口捂上,说:爹,不要紧,只是割开了一道很小的口子罢了,无碍的。
原来这个中年汉子正是华柳的爹,也就是翟帮一椅长老,华问天。现在墨公羊在闭关练功,暂把帮中事务交由他掌管。华问天见木一婷伤了自己的爱子,虽然只是割开了一道小伤口,但依然很心痛,撇了一眼她,说:姑娘,你也忒是任性妄为了,当翟帮是什么地方了?卸剑上山是玉筑山的规矩,阿进,你有没有提醒她啊?
杨进连忙回答:提醒了,而且还不止一次呢。
华问天说:这么说来,姑娘就是明知故犯了,你所属何门何派啊?我倒要叫问问你师父是怎么管教徒弟的。
木一婷听华问天的口吻,极是讨厌,心想:你算哪根葱,现在责问我也就罢了,还想教训我师父?趁他不留意,连忙从他手中抢回了那把佩剑,快步跑向翟帮的大厅。
一不留神就被木一婷夺走那把剑,华问天怎么说也是武林前辈,被一个小辈就这样夺走了剑,感到着实的没面子,而且儿子跟徒弟还在场,就更加气愤了,立马施展轻功提纵术,一个翻身就又挡在了木一婷的前面。
木一婷毫不客气,抽剑出鞘,连忙递出一剑。这一剑极快,而且华问天刚刚飞身落地,险些就被刺中,幸亏一个佯摔,才逃开一剑,接而迅速站起身,使出极尽凌厉的一掌,抓向木一婷的后背。
木一婷感到掌风从后背袭来,连忙向左撤开几步,再一个转身回送一剑。两人就此交手了三十来招。华问天毕竟是墨家的一椅长老,有六花木字剑法的造诣,其他如掌法拳法也有一定的境地,在江湖上排名,绝对在前四十名之内。而木一婷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想赢他确实困难了点。
华问天自知武功在她之上,所出招数也非杀着,只求将她打倒,训诫一番,扣下兵刃。虽非杀着,但华问天用的力道还是有别于教训弟子那种,出手并不求要人性命,却求要人重伤。本来墨家以非攻为旨意,但他极尽招招强攻,逼得木一婷险些摔下山去。
就在华问天将木一婷逼到山道石阶前,使出一招“混龙出海”,双拳直向她捣去。木一婷不知身后已无退路,一失足,就此倾倒身子,斜了下去。
小心——
华柳急声喊道,但他的身子离木一婷足有两丈开外,根本来不及拉她一把。
便在这时,我及时从山道密林中飞身而出,一把抱住木一婷的细腰,再轻身点地一借力,向山下飞去。其实我一直隐藏在山道一旁的密林中观望着,因为黄历上说,祸在正东,必有一劫,我本来以为这一劫不会应验了,但当我看到木一婷的时候,感觉这一劫或许还会应验,所以一直跟着她奔上了山。
好快的手法!华问天看见我身如闪电,疾飞下山,忍不住赞道。
怎么会有个人埋伏在林子里?莫非对咱翟帮有所企图,师兄,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人的样貌?杨进禁不住地问。
华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吃了一惊,他是在为木一婷刚才的一遭惊了一下,这三人中,还是他最有良知,听到杨进的问题,才回过神,说:那人戴着半张面具,我没看清。
华问天望着我飞身下山的方向,说:可能是那个丫头的同党,对了,那个丫头上玉筑山,所谓何事啊?
杨进恭恭敬敬地回答:好像是向巨子讨要金摩铃来的,说是她的父亲跟巨子在二十年前已有约定,现在就来取回。
什么!金摩铃!华问天脸色顿时发白,望着山道小径的方向,两眼黯然无光,一时不知所措,良久方回过神,说:绝不能让金摩铃重出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