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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金摩铃 第六节  入世
    只要修罗门复出,这个江湖就难再平静,风浪必将大起,而那些站在风口浪尖的看客就又有了共同的话题去道说纷纭,江湖又将热闹一番。

    木一婷既然孤身上玉筑山向墨公羊讨要金摩铃,难道她想作挑起这场风浪的持令者?

    我问:就算你能打赢华问天,挟持他作人质,然后再逼墨公羊出关,可是墨公羊不认帐怎么办?再说,二十年之期是木修罗跟墨公羊所定,二十年前应该还没你,墨公羊根本就不认得你,你凭什么他会交出金摩铃?你还是请木修罗上玉筑山吧,这样墨公羊也没法赖帐,免得你再遭在姓华的那些人手上。

    她没有马上应我的话,而是等了稍顷,才冷冷地说:我爹已经死了。说出这六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应该很痛,因为我感觉到她的声音,有一点哽咽,有一点颤抖。

    你爹?木修罗是你爹?我心中稍起疑惑,转而又马上明白,她跟木修罗同样都姓木,而且在玉筑山脚的时候,我也听她跟华柳和杨进说“墨公羊与我父亲有言在先,现在二十年期限已过,是归还金摩铃的时候了”,照这样,她确实是木修罗的女儿,要不然也不会孤身上玉筑山讨要金摩铃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木一婷是木修罗的女儿这一点也不应该感到惊讶,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地感到很奇怪。我望着窗外的下弦月,总感觉有一丝的不对劲,这时的月亮在我眼里似乎是一把刀,是一种杀人的利器。

    杀,这个字在我心中已经被淡忘了三年,我在玉皇谷的三年已经把这个字,一笔一笔的忘掉了,这时却又勾想起来。

    我终于想起来了,想起叶纸蝉扔给我的第一块缥绮令,令牌背后刻着那个名字就是木修罗。难怪木一婷提到八墓修罗曾收了五个入室弟子,分别是金修罗、木修罗……就是木修罗的时候,我微微一怔,有一阵似曾相识的感觉。现在总算记起,木修罗就是我生平杀的第一个人。

    我记得那年十九岁,刚刚出道江湖,叶纸蝉就给我一个任务,杀了木修罗。当时我根本不知道木修罗是谁,只要叶纸蝉吩咐,我就得照办,所以也没问杀他的原因。不过杀了木修罗之后,叶纸蝉开始器重我,频频把一些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交由我杀,所以只四年时间,我就完成了十六块缥绮令,完成了他给我的份额;也因为我杀的人太多,而且在江湖上又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一剑刻臣]这个名字才迅速在江湖上鹊起。

    我还记得,要不是木修罗走火入魔,我根本杀不了他,当时死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他了。

    八年前,当时十九岁,我第一次杀人,一点经验都没有,所以很莽撞,一看到木修罗就提剑去刺他。我那般明目张胆,木修罗一早就有了防备,所以想要杀掉他,除非我的武功在他之上。起初一百余招,我和他不分上下,但我知道一百招之后,我将必输无疑,因为我的内力不及他。木修罗毕竟是武林中的前辈,内功修为自然在我之上,所以打斗的时间一长,对我就大大不利。

    如果在开始的时候,我能够趁他不备,偷袭他一剑,那么我就能杀了他。但这是我第一次杀人,心中难免有些紧张,根本没想那么多,所以错过了偷袭的机会,而是鲁莽地一剑刺了上去,让他有了防备。但是这一次之后我就知道,要是遇到比自己厉害的对手,就要先在他的背后暗算一剑,否则死的就将是自己。

    可能是木修罗的天命如此,又或者老天注定让我继续做杀手,继续做叶纸蝉杀人的棋子,所以我没有被木修罗所杀,反而他死在了我的剑下。大概在一百三十招的时候,我的内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但木修罗依旧内力充沛,而且面带红光,越战越勇。我知道,我的命已经悬在木修罗的手上,只要再过几招,我将必死无疑。可是意外发生了,木修罗突然眼露红光,面透血丝,四肢完全不能自控,性情激动,像是一只脱了缰的野马。我想他一定走火入魔了,难怪跟他对打了一百多招,还能面带红光,越战越激,其实这个时候他体内的元气已经受损。我趁此良机,一剑将他杀了。

    现在想来,木修罗当时走火入魔,很可能是因为体内的修罗拳宗气。他是八墓修罗的入室弟子,如果八墓修罗不想自己所创的武学失传,自然会将这套绝世武学修罗拳传给他的五位入室弟子。修罗拳是八墓修罗由大乘的佛法宗义中感悟而得,八墓修罗经过烽火八刹之死,已经望破凡尘,彻底[入世];而木修罗未必能做到彻底入世,所以体内还有修罗拳的[宗气],一旦妄念入心,这些宗气就会自损经脉。可能当时木修罗一心想杀了我,动了妄念,以致走火入魔。

    古语曰: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

    如果木修罗当时只想将克制住我,而不想杀了我,那么他就不会动了妄念,也就不会催动不了修罗拳,反而被修罗拳的宗气弄得走火入魔。

    当然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始终是我。我要杀他,他出自常情,想要杀我,尚算情理之中,只可惜佛并不是这样解释这种冤冤相报,因此木修罗不能彻底入世,也因此注定要走火入魔。

    我又望了一眼木一婷,一种愧疚感由心而生,因为我杀了她的至亲之人,这是一种永远都补偿不了的事实。忽而一算,我杀木修罗已经是八年之前的事了,这么说,木一婷当时才九岁左右,难怪她刚才说“我爹已经死了”六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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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入世]:与入世相对的就是出世。出世和入世是佛家对尘世的两种不同的面对态度和修行观点。一般来说,小乘佛法讲求出世,出世追求的是脱离凡世间的困扰和诱惑,寻找寂静清幽之所静心修行而达到高超的境界,出世要求修行者去除一切杂念,舍弃身外之物,物我两忘,身外无我,我亦非我,无我我常,出世的终极目标在于渡己,即追求自身的解脱。

    与小乘佛法相反,大乘佛法讲求入世,通过入世修行,教化大众以求正果。八墓修罗就是奉[入世]之意,虔诚渡化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