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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金摩铃 第十四节  株连(1)
    我错了,我跟木一婷分道扬镳之后,才发觉我错了,其实我不该教她梅花剑法,因为这套剑法是我的。

    玉筑山上,墨家几个弟子突然围住了下山的路口,本来遣木一婷走还来不及,现在却封住了下山的路口,木一婷一时觉得纳闷,问:你们想干什么?

    华问天恶汹汹地盯着她,说:一剑刻臣藏在哪里,快说?

    一剑刻臣?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你们到底耍什么把戏?

    杨进抢声说道:你不认识那个冷血杀手一剑刻臣,那怎么会使他的独门绝技梅花剑法,还假装不知道,你骗谁啊?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他的下落,就甭想下山了。

    独门绝技?其实杨进说的没错,对于江湖上的人来说,梅花剑法就是一剑刻臣的独门绝技。我本来不知道叶纸蝉为什么不直接传授我[梅花西客手],而是将这套大擒拿手转换成剑法之后再传给我,原来是这个用意。他是不想被我连累,因为我杀了那么多人,让江湖上的人知道我的剑法传自于他,而那些被杀的又是他的仇人,自然会去寻他晦气。但大擒拿手换成剑法之后,一般人就看不出来了,所以江湖上的人都认为梅花剑法是我的绝技。而木一婷会这套剑法,跟我就脱不了干系。我当真害了她。

    木一婷说:一剑刻臣呢,我就没见过,我只见过“一剑耍赖”。明明我的一剑已经架在了山羊子老头的脖子上,输了还不认帐,现在编出个一剑刻臣就想打发我?

    华问天哼的一声,说:打发你?你既然这么喜欢玉筑山,我们怎么舍得打发你呢?如果你不说出一剑刻臣的下落,就一辈子留在玉筑山罢。

    独孤酒说:自从一剑刻臣杀了七晶阁阁主叶纸蝉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此便杳无音讯,可是他杀了江湖上那么多人,这笔血仇是不可不还的。

    华柳应和说:一剑刻臣还杀了我们翟帮的[巨子令]传人洛一风洛师兄,跟我们翟帮有莫大的仇怨,而且他还狂妄不逊,为了扬名天下,竟在每个被害者的脸上都刻下一个臣字,这种奸险之徒,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木姑娘,虽然一剑刻臣曾传授你剑法,但为了武林正道,你也应该选择大义灭亲才是。

    我在杀了人之后,在被杀者的脸上刻下一个[臣]字,并不是想扬名天下,要是用这样方法扬名,得到的也只是一个恶名,我不是这种人。我从没想过要名留青史,也绝不想遗臭万年,我那样做只是想告诉那些被杀者的亲朋,人是我杀的,要报仇找我一个人,就这么简单。

    木一婷听了华柳那番话,着实一怔,自言嘀咕:一剑刻臣之所以叫一剑刻臣,是因为他每回杀完人,都会在那些人脸上刻下一个臣字?我的梅花剑法是师父教我的,他说他叫洛云,并不是什么一剑刻臣。

    转而想到:一定是这些墨者输了不认账,才说我的剑法出自一剑刻臣,这样一来就又可名正言顺地阻止我去见墨公羊,实在太无耻了!既然他们这么坚决不让我去见墨公羊,再争口舌之辩也是徒劳,况且他们嘴巴这么多,而且个个都蛮横不讲理,我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他们的,倒不如硬闯。

    她见墨家那些人已经将自己围住,唯独自己的右侧,也即华柳和杨进二人之间有个间隙,再不犹豫,疾身穿过华、杨二人,快步跑向翟帮大厅。

    华问天失声大喊:快拦下她,别让她进[兼爱堂]!

    急而乱事。本来木一婷根本就不知道墨公羊会在那座殿院之中,经华问天这么一喊,便知墨公羊就在兼爱堂。

    玉筑山上黄墙碧瓦,一排连绵屋宇,概有五六十间大小不一的房舍,这些房舍共分十块。墨子的思想共有十项主张: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节用、节葬、非乐、天志、明鬼、非命,所以就以此十墨命名。

    [兼爱堂]是墨家巨子的修养静安的地方;[尚贤殿]、[尚同殿]是举行墨者洗礼的地方;[非攻堂]是墨家长老讲授墨学经典的场所;[节用院]是翟帮的厨房及柴房;[节葬院]是供奉墨家先祖灵位的地方;[非乐居]、[非命居]是墨家长老、弟子就寝的场所;[天志厅]是墨者比剑的地方;[明鬼殿]是囚禁武林公敌及大奸大恶之徒的地方。

    每个屋宇都挂着一个牌匾,分别写着那些厅殿的名称,木一婷看见兼爱堂三字,便飞身而去,还高声喊道:墨公羊,你给我出来!

    这时,独孤酒抢先一个凌空摆腿,使出轻功提纵术。在墨家七大长老之中,他的轻功最好,所以第一个抢在了木一婷前面。

    待独孤酒刚一落地,木一婷便飕飕凌厉两剑,且剑剑都袭他下盘,独孤还没站稳脚跟,连受此两剑,险些跌倒。

    木一婷疾步移位,脱出身来,又欲朝兼爱堂奔去,却见另外六大长老已站在了眼前。她愤视一撇,连忙使出缎冰神剑中起剑式前三招,由于心下慷然,一时情急,竟将风絮落溪津,郁孤破海潮,苍崖忆萧瑟这三招急剧成一式,一剑而出。

    六大长老被这一招惹得皆是一惊,如果只一个人与她相敌,恐怕必受此一剑。然后华问天,马四蹄,及三长老郑三秋,三人都是送出两指,瞬雷一式,夹住木一婷手中的那把剑,使她动剑不得。

    三人均知,若是这次只有一个人伸指相截,除非能将[瞬雷二指]练犹如寒铁一般坚硬,否则双指必然被剑割断。

    木一婷使劲用力,想把手中长剑从那六根手指中抽出来,努力试了好几次,却是徒劳。

    郑三秋淡淡一笑,说:想从瞬雷二指中取出这把剑,忒是妄然矣。言毕,手势一捣,马四蹄和华问天见此就都松了手,郑三秋便借力一收,把木一婷的剑夺了过来,再而将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这几个动作加起来,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木一婷刹是一惊,转眼,惊恐的神色便褪了下去,说:刚才说我用的是邪门歪道的剑法,现在你们呢,六个欺负一个,难道也算正道所为么?

    华问天说:死到临头嘴巴还这么硬!你用的是一剑刻臣的梅花剑法,就算我们翟帮不收拾你,其他江湖正道见到你之后也不会罢休。如果你肯说出一剑刻臣的下落,我们翟帮就可保你性命。

    木一婷说:别说我不知道一剑刻臣的下落,就算知道,你认为我会告诉你们这帮倚众欺寡,倚长欺少的老墨驴吗?

    杨进见木一婷已经被挟持住,心下泰然,连忙走到她跟前,说:你敢骂我师父和师叔是老墨驴,当真活的不耐烦了。说罢,提起手掌,“啪”的一记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记耳光杨进可一点没留情,扇得清脆响亮,甚是利索潇洒,木一婷半边脸都通红了。

    木一婷狠狠地看着杨进,感到一种委屈,眼眶顿地湿润了,但她始终没让这滴眼泪溢出来,强忍着。毕竟有这么多人看着,而且每个人都想羞辱她一样,能不委屈?她哭,并不是因为这记耳光,而是因为她感到无能,她不能完成她爹的遗愿,不能重整修罗门。现在被这种欺软怕硬的人羞辱,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很无助,可是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