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和木一婷分道之后,我才想到,我不该教他梅花剑法,因为这套剑法是一剑刻臣的。即便我戴上了那半张面具,但我始终不能改变我是一剑刻臣的事实。
一剑刻臣杀了那么多人,仇家遍地,教会木一婷这套剑法,也就告诉别人她跟我的关系。这样一来,这套剑法根本保护不了她,反而害了她。
我知道她要去翟帮找墨公羊,要回那串金摩铃,但是我曾杀了翟帮的[巨子令]传人洛一风,跟墨家结下了梁子。要是知道木一婷跟我的关系,墨家那些人自然不会放过她,所以我赶紧去了玉筑山。
等我到的时候,便看见墨家六大长老正围攻木一婷一人,当即飞身而下,叫他们住手。
听木一婷叫我师父,华问天便说:梅花剑法可是你教这丫头的?
我没有理睬,只是淡淡地说:放开她。
因为此时木一婷已被困在六大长老的[瞬雷二指]之内,根本无法动身,所以我叫他们放开她。
华问天见我不搭理他,甚是气愤,说:你跟一剑刻臣什么关系?
他没有想到我就是一剑刻臣,可能,我向来我行我素,独来独往,在江湖上没什么结识的人,以前杀人只求一个“快”字,所以很少人见过我的样子,只在浒山上被诸子四大家的人围攻的时候,让江湖上的人记住了我;二来,三年前的我与现在的我已大有改变,不仅仅是半张面具,而是苍老了很多,一个年值二十七岁的青年,绝不会有我这般沧桑。以至于在场的人都没想到我就是一剑刻臣。
我又重复了一遍:放——开——她。
华问天见我无视他的存在,一时气得两眼冒火。杨进最会看这种脸色行事,连忙替他师父说:你这种藏头鼠辈,光天化日还戴着一张面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怕是肮脏污秽的事做的太多,担心被江湖中人认出来罢。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我见杨进嘴巴一动,又要说话,立即施展“移步换影”,移到他面前,随手一挥,抽了他一个巴掌。这几个动作只在一息之间,杨进听到“啪”的一声,才知道自己挨了一记耳光。
木一婷见此,马上说:师父,这个墨驴刚才也打了我一记耳光,帮我也抽一个还给他。
杨进竟不知抽身退开,愣愣地站着,那另一半边脸只好也被挨了一记,不过即便他要退开,也远不及我出手快。
杨进一时大怒,连忙五指拧拳,朝我袭来。我便纹丝不动,由他这一拳打在我的身上,他却反被震开了两三丈远,摔在了地上。其实我已使出了缎冰神剑掌中的护体神功,区区杨进又如何伤得了我?
独孤酒喝道:好狂妄的家伙,竟敢在玉筑山上撒野!说罢,从旁边一个墨家子弟手上接过长剑,催生一剑,向我刺来。
我看的出来,这一剑是木字剑法[竖字诀]中的。我曾杀了洛一风,不过他当时只有五花木字剑法的造诣,而独孤酒是墨家首席长老,乃有七花的境界,同样是竖字诀中的一招,威力就大不一样了。
我没有避开,提起孤星剑,使出一招“郁孤破海潮”,破了这竖字诀的凌起一剑。
木字剑法,乃是墨家开山祖师墨翟所创,木字拆开,分横、竖、撇、捺四字诀,每一个字诀包含两花剑法,最后一花乃是将四个字诀合成一式,合九花境界。其中第一、二花剑招属横字决;三、四两花属竖字诀;五、六两花属撇字诀;七、八两花属捺字诀。而最后一花,是将横、竖、撇、捺四个字诀混成一式,一击而出,将木字剑法使到极致。但是最后一花,墨圣人没有招式记录,只有简单的文字表意,所以近百年来一直无人练成,即便墨公羊也只有八花剑招,相传唯墨家先辈于休烈练出了这第九花剑招。
独孤酒虽然有七花木字剑法,而且剑法飘逸有致,将墨家“非攻”的主旨也掌握的恰到火候,但终归不是缎冰神剑的对手。我原本可以在五十招内将他打败,但是我没有这么做,而是和他过了七十招,才肯使出缎冰神剑落剑式的一招“归心绝烟埃”,将他制服。
因为我知道,今天想把木一婷带在,必须打得赢墨家七大长老,否则他们一定不会让出一条路,放我们下山。如果我跟这七个长老一个一个打,那么他们必输无疑,但要是他们七个一起上,那我就没有稳赢的把握了,所以我才会故意让着独孤酒,等他使出七花木字剑法中的所有招式之后,才落剑一招“归心绝烟埃”,将他克制住。以前我跟洛一风交手过,只是他只有五花木字剑法,所以我只对前五花剑法有印象,然后这七位长老,不是拥有六花造诣,就是七花境界,一旦他们同时使出六、七两花木字剑法中的招式,而我对这些招式相当陌生,又来不及同时想出拆这些招式的剑招,自然没有赢的把握。
华问天见势不妙,连老大独孤酒都不是这戴面具的对手,赶紧吆喝一声:各位兄弟,这贼人也不知什么来头,既然是这丫头的师父,而这丫头又会梅花剑法,这样说来,这贼人跟一剑刻臣也有莫大的渊源,所以我们不必跟他来江湖上的规矩,一起上。
华问天虽大声吼着“一起上“,却不是第一个上的,而是等马四蹄先出手后,才跟着上了。看来他对我十分顾忌,以致不敢头一个上阵。
见马四蹄和华问天两个联手都勉强迎战,另外几个长老也就不挟持木一婷了,分别从弟子手中接过长剑,合力来围攻我一人。
这七个长老从七个方向围着我,每人使的剑法又各不相同,用的且都是木字剑法,相互照映,变幻多端。若不是我先前跟独孤酒交手过,对那些招式已有了印象,否则有七只手都不够我用。
木字剑法本已是当今武林极其玄妙的剑术,而墨家七大长老联手的木字剑阵,就更加非同小可。孤独酒、华问天、马四蹄、郑三秋等人,随便一个都可在江湖上独当一面,何况七个联手。
我只觉自己身在一个漩涡之中,七把长剑似星罗棋布一般在我周围纠缠。此时烈日当空,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长剑各自映射出一道道青光。这七剑舞动,在我周身数寸内划出一道道光弧,绚丽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