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厅堂倒也没什么特别,只感觉特别空旷,概有百来尺的地方却鲜有摆设,只在每面墙上挂满了书法。
一数之下,竟有十幅字帖,分别是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节用、节葬、非乐、天志、明鬼、非命这十项墨家主张,而兼爱一卷的字体尤其的大,显得更为明显,似在表明这厅堂便叫兼爱堂。
空旷的大厅使人心宁气静,仿佛顿逝尘世,遨游仙海的错觉。加之墙壁上那些墨迹,大乘学文萦绕其间,增添不少香书之韵,使得这间原本鲜有装饰的大厅变得华而不实,别有境地。
我见那些字体轻盈飘洒,潇落有致,概出自一人之手,似乎还曾见过这人的书法。稍一想,便记起玉筑山山脚下那个凉亭旁边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一篇墨家先辈[于休烈]所赋的《墨客》:
七国乱,乱在剑口,生死不顾,只为名将留;龙城旗靡,倾倒人间烽火,不许红颜见白头。
这三十三个字,跟墙上这些字迹不谋而合,而那块石碑右下角落款之人,乃是姓墨,名公羊,所以这墙上的书法也皆是出自墨公羊之手。
我说:墨前辈的书法苍劲有力,盖有大家风范,比之颜真卿和柳公权,都未必逊色。
墨公羊没想到我一眼看出这些字是他写的,呵呵一笑,谦虚地说:这位兄弟实在过于抬举老朽了,老朽又岂能跟颜真卿和柳公权攀比?颜体宽博宏伟、沉雄朴茂;柳体瘦硬坚挺、骨力洞达,这两人乃是书法界的泰山北斗,老朽只能瞻望的份,岂可攀登?
颜真卿的书法,楷书端庄雄伟,气势开张。行书遭劲舒和,神彩飞动。他的字,既有以往书风中了气韵法度,又不为古法所束缚,突破了唐初的墨守成规,自成一幅,后为“颜体”。
柳公权初学王羲之并精研欧阳询、颜真卿笔法,然后自成一家。所写楷书,体势劲媚,骨力道健。较之颜体,柳字则稍清瘦,故有“颜筋柳骨”之称。
我说:不错,颜真卿点画爽利挺秀,骨力遒劲;柳公权书法匀衡瘦硬,结构严禁,两家各有所长。可是墨前辈的字流畅秀美,轻盈飘逸,虽不及颜体的劲,也不及柳体的匀,却好在一个“雅”。
听此,墨公羊不禁对我另眼相看,望着我点了点头。可是我还没说完,继续说:还有一点,便是颜真卿和柳公权再厉害,也绝比不上墨前辈。他们的书法始终都是书法,可是墨前辈的书法,却寓有武学。
墨公羊猛是一惊,说:何以见得?
我指着一幅“尚贤”篇的书法,说:刚才我在广场上和墨家七大长老对招,所以对那些剑招还记忆忧新,一进大厅便看见尚贤一篇,这篇字曲而不折,流畅飘逸,跟木字剑法撇字诀的几式剑招如出一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墨前辈是将木字剑法的招式,书入了这墙上的字帖之中。
墨公羊又撩了撩长须,不禁点头,笑着说:佩服,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姓洛,单名一个云字。
墨公羊说:洛兄弟当真眼力独到,我那些弟子,来过兼爱堂不知多少回,始终都看不出书法之中藏有武学,而洛兄弟只第一眼便能瞧出端倪,老朽当真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说:要不是我刚跟七位长老对过招,那些木字剑招仍似留在眼前,印象深刻,也不会想到这些字还另有玄机。
墨公羊呵呵一笑,说:老朽今年已经九十有二,别无其他嗜好,只钟情于书法,少时曾临摹颜真卿和柳公权的书法,但是写的多了,也就厌了,便想换一种写法。后来就用笔做剑,使出木字剑法,在纸上书写,由此字体之中便蕴有一套木字剑法。
听此,我向“兼爱一篇”墨迹细细瞧了几眼,因为第八花木字剑法很可能就藏在这里,一看之下,果然气势不凡,一串字连绵而下,如万马驰骋,飘而飒意,结合的相当神乎。
只可惜墨公羊没能练出第九花木字剑法,以至我不能欣赏由第九花写出来的字。如果有的话,我相信,定能成为后世景仰之墨篇,或许能媲美王羲之的《兰亭序》,芳留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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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颜真卿:唐中宗景龙三年(公元709年)——唐德宗贞元元年(公元785年)之间,书法代表作《裴将军帖》、《多宝塔》、《颜勤礼碑》等。
柳公权:唐代宗大历十三年(公元778年)——唐懿宗咸通六年(公元865年)之间,书法代表做作:《神策军碑》、《柳书金刚经》、《玄秘塔碑》等。
其中《神策军碑》被一个武林人士临摹,且在其中隐藏了大乘的武学。
《再杀一个人》的故事背景在唐后三百年,大概在北宋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