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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烟花杀手 第一节  阿卿
    阿臣——

    她先低声唤了一声,有些不大确定。

    阿卿——

    我随后也应了一声,却是肯定了。

    她不自觉地伸手去摘我的半张面具,我本来还有顾虑,但是这里又没江湖人士,也便不再顾忌,任她摘去了面具。

    她惊讶地说:真的是你?言此,两行泪水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然后深深地抱住了我。此时我也情难受控,紧紧的一把抱住了她。

    那些村民见到这副状况,有点目瞪口呆,相互之间打了照面,说:他们原来是认识的。便赶紧撤出了山洞,蜂拥而去。那些村民担心我跟阿卿联合起来对付他们,要了他们的性命,心中一怯,就飞速离开。

    我和阿卿都没理会,只是深深的拥抱在一起。

    少顷,我望着阿卿,说:你不是死了么?我去杀叶纸蝉的时候问过他,“你把阿卿怎么样了”。他说,“背叛我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你也一样”。难道他故意骗我?

    阿卿摇了摇头,低声说:他没有骗你。

    我着实疑惑,叶纸蝉既然没骗我,那阿卿为何还活着?后来阿卿告诉我,自从我在浒山坠崖之后,她就没再回七晶阁,所以叶纸蝉命人四处追杀她。

    她曾到浒山崖底来寻找我的尸体,但是没发现,所以她认为我还活着,便开始查寻我的下落。可是那时我已在玉皇谷,她又怎么找得到呢?

    当时叶纸蝉对阿卿的性命并不着意,只是派了七晶阁下的紫晶堂的几个弟子去追杀她罢了,因为他已凑齐了“风、霆、雷、冰、云”五块玉牌,一心只想得到玉皇谷的秘笈和孤星剑,阿卿的死活对他来说,已无关紧要。

    可是,叶纸蝉用五块玉牌组成的玉皇令,怎么都开启不了玉皇谷的机关。因为那五块玉牌全部是我娘长孙小月事先伪造好的,他又怎么能打开那道石壁门呢?

    由此叶纸蝉认为其中那块“云”字玉牌是假的,他并不怀疑其它的四块,因为那四块都是我杀了风、霆、雷、冰四兄弟后,由他派去的卧底从洛家四兄弟身上偷的,可惜他不知我娘已经快那些卧底一步,换走了真玉。

    叶纸蝉想起我对他说过,阿官不是洛无宗的私生子,而我又因为那块云字玉牌的主人,一而再的违背他的意志,所以他认定,真正的洛十三云就是一个我想维护的人。除了阿官,就只有阿卿。知道这一点,他便派出七晶阁七个分堂的弟子全力搜寻阿卿的下落。

    而阿卿为了查找我的下落,明知叶纸蝉会派人追杀她也没有躲起来,而是步履千山,四方找寻。正因为这样,她的足迹太多明显,以致于在离桂花村不远的地方被七晶阁的人遇上了。

    为了那块“云”字玉牌,叶纸蝉亲自出马,他不想再发生了什么意外,而在他心目中,能够信任的,只有他自己。

    阿卿既没有所谓的云字玉牌,更不是叶纸蝉的对手,所以轮到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而我正是这个疑惑,她为什么还能活着?

    阿卿继续说:我中了叶纸蝉的“玉匣神掌”,当场昏死过去,然后几个七晶阁的弟子把我丢进河里。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醒了,我想叶纸蝉也以为我死了,但我命不该绝,我被河里的水蛇咬了一口,马上有了知觉,遂而爬上了岸。

    原来如此,我说,老天爷总算长了一次眼。

    听此,阿卿却黯然神伤地说:我宁愿当时就死了,也好过现在这样活着。

    我忙问:为什么?

    阿卿说:我被咬的那条水蛇本来是没毒的,可是它恰好咬中了我的伤口。叶纸蝉忒是歹毒,他所使的玉匣神掌中混入了“幽冥鬼爪”的内劲,剧毒无比。如果能运功将毒逼出就会复元,只可惜那条水蛇正好咬中了那处伤口,毒侵攻心,即便运功也无法再把毒逼出。

    我悟道:难怪那些村民说,自从你来了之后,外面那条河就沾了毒,鱼儿都死了;连养在河里的家鹅也死了;只要喝过那河里的水,不是病倒就是去世。原来当时你的伤口被水蛇咬破,毒就流入了那条河里。而你体内已有幽冥鬼爪的毒,即便再饮用那里的水,也会没事。

    阿卿点了点头,说:我的毒已经侵入五脏,那条河的毒对我已不起作用。那些村民独见我能用那河里的水,便认定毒是我投的,其实说来,也确实因为我。

    可是为什么他们只看一眼,你便挖去他们的双眼?我这样问她,我知道她有苦衷。

    只见阿卿提起右手,将那条黑纱巾轻轻扯了下来。我猛地一惊,原本那张容色清丽,秀雅绝俗的脸没了,变成了一张布满脓疮的脸,甚是可怖。

    我说:是因为幽冥鬼爪的毒,才会变成这样的么?

    阿卿无奈地点了下头,又将黑纱巾蒙上。

    原来这纱巾的背后是这样,难怪一被人偷看她的脸,就把那人的眼睛给挖了。我知道,一个女人最在乎的,无非是那张脸,所以阿卿才会那么狠心。再说,从小在七晶阁长大的,杀人都可以不眨一下眼,何况是挖人眼睛。

    都是因为我,我自责地说,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变成这样,是我害了你。

    阿卿连忙说:不管你的事,一切都是命,都是老天的意思。

    是我,都是因为我,我才是长孙小月的孩子,洛十三云,是我连累了你。不是因为我,叶纸蝉也不会杀你,害的你吃这种苦。

    其实,阿卿不止毁容这么简单,幽冥鬼爪的毒一旦侵入五脏,五脏俱裂,痛不欲生,若非阿卿有深厚的内功底子,否则换作一般人,早已经死了。

    阿卿惊咦了一声,说:你才是洛十三云?这一声过后,她也就不好奇,因为对她来说,谁是洛十三云已不再重要。

    阿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再受这种苦,一定会帮你解了这幽冥鬼爪的毒,我说,你知道玉皇谷吗?那里有上善池,可疗万伤,解万种毒,而且那里还长着数不尽的奇花异草,一定可以治你这种毒。

    谁知,阿卿并不为之雀跃,丝毫没有露出欢喜的神色,只是淡淡地说:没用的,玉皇谷虽然长满了奇花异草,但是不知如何去用那些奇药,依旧解不了这种毒,因为做药引子的时候,有些花药的份量要控制的十分之好,偏一分一克,不但解不了毒,反而会使毒性变得更加剧烈。

    听阿卿这么一说,想必她已经对幽冥鬼爪的毒打听过,我便问:那谁人能解这种毒?

    萧隽(jun)子。

    我知道,萧隽子是道家灵犀堂的堂主,性情耿直,是一位得道高人,在江湖上颇具地位,更重要的一点,他是萧雪的爹。

    我顿了顿,说:既然他可以解你的毒,我就和你去找他。

    阿卿摇了摇头,说:你曾杀了灵犀堂的首席大弟子洛七雷,还杀了他的未来女婿洛九冰,而且七晶阁的人跟灵犀堂历来多有争执。而萧隽子有言在先,不会跟七晶阁的人有任何瓜葛。我是七晶阁的人,他不会治我的。

    又是我,又是我连累了阿卿,害得萧隽子有了那个誓言,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说,萧隽子德行高尚,不会计较这些,如果他见死不救,就不配做老子的传人了,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他治你的。

    阿卿望着我的眼神,愣了愣,有些感动,感觉这几年失去的东西又回来了,再次流下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