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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烟花杀手 第六节  阴谋(1)
    我瞧小筑的篱笆外没有一个身影,便已猜到,墨公羊所用的是[千里传音]之术。他先气运丹田,将真气从小腹运自喉口“天鼎穴”,稍稍屏住这口气,然后用深厚的内力将这口真气由喉口发出,声音之犀,可穿屏障,便可从远处传音至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在附近。

    墨公羊这么做的目的是出自礼节,只是想早一点通知萧隽子他的到来,不想让萧隽子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过了半刻时辰,墨公羊总算近得绿林小筑,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

    我在玉筑山和他分离的时候,他曾说过,将亲自下山,去灵犀堂、仲尼圣教、禽龙门,向三家掌门人表明,不以魔道论处修罗门,给修罗门一个重新复出武林的机会,想必这次他是为此事而来。

    萧隽子听到墨公羊的千里传音之时,已经在篱笆门旁等候,但见墨公羊走来,便将他迎进绿林小筑。

    适才我没看清,原来墨公羊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便是华柳。当时在玉筑山广场上,七大长老围攻木一婷,独华柳一人还表现的比较凛然,不以众势欺压弱者,违背其父华问天的意志,替木一婷争脱。当时墨公羊就在[兼爱堂]的窗口看广场上发生的事,想看看他的这些弟子中谁的德行较高一点。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墨公羊觉得华柳有大家风度,堪担大任,所以带他出来,见识一下江湖世面,再给道、儒、法三家的掌门人认识一下。

    洛一风一死,墨家的巨子令传人就成空缺,说不定墨公羊有意让华柳成为下一个巨子令传人。

    墨公羊与萧隽子稍稍一阵寒暄,便看到了竹亭子中的我,微一惊讶,走了过来,说:洛兄弟,老朽与你还真有缘,在萧兄的绿林小筑也能遇见你。

    我双手一拱,向他们一施礼,说:墨公,华兄,玉筑山一别,不过十来天,真没想到可以这么快又再见。

    萧隽子呵呵一笑,说:原来墨兄、华贤侄跟洛公子都认识,倒省得贫道给几位介绍了。说着又是一笑。

    相互之间说了几句客套话,华柳凑近我的身旁,低声对我说:洛兄,怎么不见木姑娘?他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阿卿便是木一婷,所以跟阿卿凑的十分之近,但细看那双眼睛,其实不是,便再凑到我的身边,问我婷儿的去向。

    我告诉他,木一婷和我已经分道扬镳,我也不知她去了哪里。这时说来,我突然有点挂念婷儿,想起她的任性和倔强,也不知她现在安好与否。我知道,她现在知道我是她的杀父仇人,没机会再在一起了。

    ※※※※※※

    墨公羊问我来[绿林小筑]的原由,我便如实地告诉了他,他便转身问萧隽子,我的造访有没有妨碍萧兄给这位姑娘治病?

    萧隽子摇了摇头,说:替卿姑娘解幽冥鬼爪之毒前,须先让她漱一口“苦参”茶,清理一下肠胃之后方可用药,因为西红花、车前草、苍耳按其份量入药,当药服入口中之际,说不定会跟留在口腔中的食物残渣起作用,一旦西红花、车前草、苍耳与残渣反应之后,三种药的份量就会有所改变,这样就解不了毒,所以须先用“苦参”漱口半个时辰,冲消留在口腔中的食物残渣。

    其实,西红花、车前草、苍耳、苦参这四种草药在玉皇谷都有,只是解幽冥鬼爪的毒很讲究用药的份量,稍偏一点就可能解不了毒。

    所以这半个时辰,墨兄不若与贫道进小筑谈,萧隽子转而望着墨公羊,说,对了,还不知墨兄此番来意?

    墨公羊说:修罗门复出江湖一事。

    萧隽子啊的一声,说:墨兄已经将金摩铃退还给木修罗了?这可要细细斟谈一番,以免江湖再起风浪。说着,便领着墨公羊去了半里处的竹阁小筑,华柳当然也跟着去了。

    走了几步,萧隽子回过头对庄靖说:靖儿,你去泡一杯“苦参”茶给卿姑娘,顺便也泡一杯“碧螺春”给洛公子,替我细心招待二位,半个时辰过后,来小筑叫我,那时我便会将配好的解药给卿姑娘服用。

    庄靖恭恭敬敬地“嗯”了一声,便也走出竹亭,跟着去了小筑,取苦参和碧螺春。

    这时竹亭便只剩下我跟阿卿两个人。

    阿卿突然说:你变了。

    我呃的一声,说:我变了?

    阿卿说:以前的你,一天中说话都不会超过十句,绝不会跟人寒暄,也不会抱拳还礼,更不会对那些诸子门派的人称兄称公……总之,现在的你,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冷漠、孤傲。

    我看着在风中摇曳的竹林,感觉到自己是跟以前不同了,以前我只会用剑说话,用眼神跟别人沟通,但是现在学会了用嘴,尽管我还是不太喜欢说话,但我知道用剑去解决问题,通常会迷失自己。

    我问:我该不该变?

    阿卿说:如果你是一剑刻臣,就不应该改变;但如果你是洛云,还是变了的好。

    少顷,我跟阿卿见庄靖端着茶具和两壶茶走了过来,便不再说话。

    庄靖将茶具搁在竹亭内的茶几上,接着提起茶壶沏了一杯茶,递给阿卿,说:是苦参,卿姑娘请慢用。又沏了一杯递给我,则是碧螺春。

    盛茶的器皿是从篙竹身上削下来的竹节筒,在竹节处还有几片青青的竹叶,将热腾腾的茶浇在竹筒内,有一股扑鼻的清香立即涌了出来,清雅之致。小品一口,舒畅无比。

    我又是品了一小口,感觉有一点淡淡的苦涩,便问:庄兄,这杯碧螺春是不是产自贵州?

    庄靖轻然一笑,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乃是洞庭碧螺春,产自苏州吴县。

    我嗯了一声,突然看到阿卿的右耳垂有一点胀东西,便说:别动。

    阿卿刚提起竹节茶具,正想喝那杯苦参,听我这一声,立即就放下了茶具,说:什么事?

    我淡然一笑,说:你的右耳垂处有一点胀东西,让我帮你吹掉它。言毕,就站起身,凑近阿卿的右耳轻轻一吹。

    庄靖见此,哼的一笑,说:洛公子和卿姑娘关系非比寻常,莫非是情侣?

    我跟阿卿相视一笑,各自品了一口茶,也不说话。

    约莫喝到第三口茶的时候,我的眼前一阵迷蒙,恍恍惚惚,我使劲摇了下头,觉得头很沉,很重,渐渐趴到了茶几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阿卿跟我一样,也是觉得头很沉,很重,趴在茶几上昏睡了过去。

    这时,庄靖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低声说:洛公子,你没事吧?见我没有反应,转而又拍了下阿卿的肩膀,说:卿姑娘,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