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们怎么都醒不了,有些紧张,稍稍提高了声音,说:洛公子,卿姑娘,你们……你们醒醒?他如是叫了三四遍,见我们一直没有反应,也叫不再叫了。
突然,庄靖哼哼笑了起来,一改温文尔雅的常态,抽出了我身后的那把孤星剑,玎的一声,拔剑出鞘,将剑尖指在了我的颈上,说:一剑刻臣,众然你杀得了叶纸蝉,却还是会死在我庄靖的手上,哈哈……哈!
原来他在两杯茶里下了毒!
便在他得意忘形之际,阿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自己的贴身宝剑,将剑架在了庄靖的颈上。
庄靖“啊”一愕,慌道:你……你怎么会没事?
阿卿淡淡地说:阿云说的没错,茶里果然有毒。
庄靖不解地问:他……他什么时候告诉你茶中有毒?
阿卿说:就是帮我吹耳垂的时候,其实我耳朵上根本没有胀东西,阿云只是想借机告诉我,茶中有毒,假装喝那杯茶,然后在假装昏倒,如此而已,想不到真的让他料中了。你为什么要下毒害我们?
庄靖顿了顿,咽了口气,说:我……我只是想替我的大师兄洛七雷报仇,还有为我的师姐出一口气,是一剑刻臣杀了她的未来夫婿洛九冰。
阿卿有点不信,说: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庄靖使了个眼色,说,现在一剑刻臣在我的手上,你快放下剑,否则……否则我一剑杀了他。
他看着阿卿犀利的眼神,有点紧张,手也在抖,因为他知道阿卿是七晶阁的人,又是叶纸蝉的义女,杀人可以不眨一下眼,所以即便有我这个筹码,他还是很紧张。这时,我突然抽身而起,疾速从庄靖手中夺走了我的孤星剑,往身后一插,还剑入鞘。
其实,我也没喝那口茶,喝第二口茶的时候,我感觉这杯碧螺春有点不对劲,所以趁佯装昏迷之时,运功将第一口咽入的茶给逼了出来。
庄靖见我这个筹码也没了,吓得满脸是汗,望着我说:你……你怎么会知道茶中有毒?
我说:因为你说这杯是洞庭碧螺春,产自乃是苏州吴县。
不可能,庄靖说,你不可能从这一点中判断出我在这两杯茶中下了毒,因为这种碧螺春确实产自苏州吴县,我没有撒谎。
就因为你没有撒谎,所以我才觉得你在茶中下了毒,我说,洞庭碧螺春汤色碧绿清澈,香气浓郁,滋味鲜醇甘厚;但是我喝的这口碧螺春却是带着一点苦涩,所以我问你,这碧螺春是不是产自贵州,因为贵州碱地多,种出来的碧螺春有点苦涩,但是你说不是,这也就说明这点苦涩的味道不是来自茶本身,而是你在茶中下了药。
庄靖“呵”的苦涩一笑,说:你们做杀手的,这点警觉性就是比一般人敏感,因为你们总是担心着被人陷害,不相信任何人,还说什么道在变,人也在变,其实恶又怎么可能变善呢?七星瓢虫也不可能变成益虫!
阿卿说:你毋须说的如此大义,下毒陷害别人,始终都不是光明磊落的事。
我问: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一剑刻臣的?
庄靖望了一眼阿卿,说:就是因为她,我认出了她就是浒山上保护你的那个女人,而你又这么想帮她,想让师父替她解毒,两个人关系自然是非比寻常,这种感觉告诉我,你很可能就是一剑刻臣。但是你跟四年前的一剑刻臣在容貌上起了变化,而且又用半张面具遮着,所以我不敢确定。而且我在想,如果你真的是一剑刻臣,为什么不戴整张面具,而偏偏只戴半张?而露出的半张脸跟四年前的一剑刻臣又有点出入,所以开始的时候,我并不认为你就是一剑刻臣。
我问:那你什么开始确定我就是一剑刻臣?
当观察你侧面的时候,庄靖说,是你那没戴面具的侧面,让我确定你就是一剑刻臣。你很高明,用半张面具来扭曲别人的视线。如果你戴着一整张面具,人都有好奇心,就会猜测这面具背后的人是谁,通常会按自己的思路去联想面具背后那个人的样貌。要是你戴着整张面具,又和卿姑娘在一起,我马山就会认定你就是一剑刻臣。但是因为别人看到了你另外半边脸,所以就对你半张面具背后的相貌失去了好奇感,况且你那露出的半边脸又跟四年前的一剑刻臣有些出入。可如果单单看你的侧面,就不会被你的半张面具误导,你虽然比四年前苍老了点,但一个人总不可能在四年内发生巨大的变化,所以我确定,你就是一剑刻臣。
没错,我之所以选择半张面具而不是整张面具,就是因为每个人都会有好奇心。如果江湖上突然冒出一个戴着面具,会使缎冰神剑掌的人,他们一定会去猜测那个人是谁,这样一来就会联想到一剑刻臣。但如果露出半张脸,而这半脸虽然有点像一剑刻臣,却又不太像一剑刻臣,他们就只会说,这个会使缎冰神剑掌的人像一剑刻臣,“像”的意思,其实也就排除了一剑刻臣。
由于半张面具的扭曲,误导了常人的视线。可如果那个人只注意我的侧面,我的样貌虽然跟四年前相比,退却了那份年少的粉脂气,多了一些沧桑,一些岁月的烙痕,及不可能只四年时间就产生的苍老,但终归还是我。再大的变化,四年时间总不可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样貌,所以庄靖认出了我。
但是我很奇怪,庄靖为什么对我和阿卿的样貌这般刻苦铭心?如果说我是江湖第一杀手,他会刻意去记住我的样子,那也难怪;但是阿卿,他只在浒山上见过阿卿一面,而且已经过了四年,但是在阿卿掀开面纱的一霎那,他就认出了阿卿,这样的记性未免太好了一点?
除非他也是刻意记住了阿卿的样貌,但是他为什么要去记阿卿的样貌?只有一个答案,就是他想从阿卿身上找出我的下落。
我始终觉得庄靖不只是想替他的大师兄洛七雷报仇,应该另有别情。
我连忙轻手一拂,在庄靖的身上一绕,搜出一个硬物块,掏出一看,是一块靛色的缥绮令,背后刻着四个字:一剑刻臣。
我和阿卿皆自一惊,原来庄靖接了七晶阁靛晶堂堂主所发出的那块缥绮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