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武林小小生]对各家武功的叙述,我知道,萧隽子使的那一掌,便是出自虚象神功最后的一式,虚象还生。
这一掌的玄幻之处,乃在于它能够令敌手产生幻觉,听命于自己的意思,让对方以为自己说的虚象其实就是现实,任其执迷其中,不可自拔,这样一来,便可不战而胜。
正因为这一掌极尽道家之虚玄二字,能够不战而胜,体现了“无为”的大臻,所以武林小小生又将这套武学称为“虚象还生功”。
与萧隽子两掌相持,我只觉两股极凌厉的真气在臂中游走,大有进入心门之势。一旦这两股真气困住我的心门,也就意味着我将中萧隽子的虚象之构,任其摆布。念即,我连忙自封左右两臂的“曲池穴”和“手五里穴”,阻止萧隽子导入我的心门。
萧隽子不明白,为何送出去的真气又退了回来?再输了两道犀利的内劲,但是依旧不能导入我体内,只好撤掌相退。
这时,我便自行解开了“曲池”和“手五里”两处穴道。这次经验告诉,与萧隽子不可以硬拼内功。
内力非同招式,不能速成,即便有大乘的心法口诀,也要细细斟酌,方有大的境界。我本知道道家的内力在诸子门派中是最纯最正的,而萧隽子又潜心修道,以致提前白头,内劲修为自然要比我高的多。若我跟他耗内力,迟早会有气劲内虚的一刻。
想赢他,终归要靠缎冰神剑掌那妙参天象的招式,不过,我并不想赢他,只求全身而退罢了。
但是萧隽子每招都紧的很,想从他的身旁撤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纠缠了七十来招,我终于找到了抽身而退的机会,连忙游步划开,逆向狂奔。
才划开几步,一道强劲的真气向我的背后贴近,我回头一看,正是萧隽子的一掌袭来,委实出乎我的意料。原来他刚才只是佯装,难怪适才的好几招都有形无实,被我轻易拆掉,我还以为他已经精疲力竭,是时机该抽身而退,所以赶紧游步划开一旁,逆向狂奔,却不知萧隽子也会使这种不光彩的招式,来诱我上当。
我心下一气,那强劲的掌风贴近我后背之际,连忙催导内劲,将丹田之气尽数逼出,转身接了那一掌。
只听哄的一声,我和萧隽子皆是被这绝强绝劲的掌力震开了好几丈,我向后连退了三步之后,方才站住,但觉胸口突地一热,有一股真气淤在里面,似乎已受了内伤。
而萧隽子不住连退了四步,第五步的时候,脚跟先着了地,险些跌倒。幸在这时,一个婀娜而又轻盈的人影迅速闪过,顺势高处落下,扶住了他的身体。
我虽不能清晰看清那个人的样貌,但我的感觉告诉我,这个人就是萧雪。
萧隽子深深吐了一口气,显然也受了伤,说:雪儿,你怎么会来?
果然是萧雪,她说:你睡觉时最怕有光,而今晚的月光正好对着你的窗口,我经过你小筑的时候,发现你窗口的竹帘没放下来,所以我知道,你一定没睡。本以为你是因为伤心庄靖的死,可能去了他的坟前,但我在那里找不到你的身影,所以我猜到,你可能已经发现我偷了你的解药,下山来拦截卿姑娘和洛公子。
虽然萧雪有时候做事有些冲动,就像明知不是我的对手,还要单身一个等在生辰岗杀我,不计后果如何;但有时候又心思缜密,观察细微,一副竹帘未放下来罢了,也能馈知这么多事。
萧隽子说:那你为什么要偷解药给他们?
既知人家中了疾毒,又岂可见死……而不顾?萧雪愣了下,知道这么说便是指父亲见死不救,连忙又补充了句,我知道爹向来都侠骨仁心,只是因庄靖的死,一时气在心头,但气过之后也定会施药相救,所以才会偷解药给卿姑娘。
我还以为她会将庄靖背叛灵犀堂一事也说出来,没想到她竟隐瞒了。她一旦说了出来,萧隽子定然会知道,我就是一剑刻臣。
萧隽子点了下头,说:也罢,药既然你给了人家,爹也不好再向人追讨,庄靖已入黄土,也不可能再死而复生,一切或许皆为天定。言此,突然咳嗽了几声,像是气息不足,喉有淤气堵塞一样。
萧雪忙紧张地问:爹,你怎么样?
萧隽子舒了一口,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中了这小子的一掌,受了少许内伤,不碍事。转而沉了沉气,朗声对我说:缎冰神剑掌果然名不虚传,贫道算是见识过了。有幸败在冰侠传人的手里,贫道也无话可话,不过[缎冰神剑掌]未必就比我道家的[虚象神功]厉害,只是贫道参道未精,修心不够罢了。
言下之意,便是叫我不要向外招摇道家武学败在了缎冰神剑掌之下。
既此,萧隽子向萧雪示意了下,在她的搀扶下,渐渐走上剑忘峰,回绿林小筑去了。
待他俩淹没在寂深之夜,已不可看清一丝身影,我才霍地吐出一口淤血。萧隽子哪里知道,其实我也受了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