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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烟花杀手 第十一节  负伤(2)
    萧隽子那一掌真的不轻,一道淤气堵住了我胸口两处穴门。我捂着胸口,赶去了牛背山脚的榕树下,那里还系着我的一匹枣红马。

    当时我叫阿卿赶去榕树下,骑上她那匹马之后一路向西北而行,我挣开萧隽子的纠缠之后便会骑马赶上来,与她回合。

    可是我到榕树下的时候,却发现阿卿一直呆在那里等我,没有离开。见我过来,便马上迎了上来,发现我用手捂着胸口,连忙问,怎么了?

    没事,我说,只是受了少许内伤。

    我解开系在榕树上的缰绳,轻身跃上那匹枣红马,说:阿卿,我们还是离开罢。

    阿卿嗯了一声,跃上她那匹白马,跟在我身后。两匹马前后相随,在黑夜中穿行。

    由于牛背山一带的路比较崎岖,此时又是夜行,马蹄颠簸,不断震到我的伤口,以致我不停地咳嗽。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辰,算是离开了牛背山的范围,阿卿见我依旧咳嗽得不停,连忙紧张地说:我们还是先下马歇歇?

    我伤口震的厉害,只好应了一声,跳下马来,说:这附近没什么歇脚的地方,现在离天亮也不过一个多时辰,不若去前面的树林暂歇一下。

    言毕,我和阿卿手牵着马,去了前面的衫树林,随便拣了一颗衫树,背靠树干,相依而坐。

    一眨眼的功夫,天便开始朦朦而亮,渐渐晨曦。

    鸟鸣于林,我缓缓睁开眼睛,却见一张清秀可人,洁璧无暇的脸在我面前,当下一怔,不禁脱口:阿卿?

    阿卿说:我的脸是不是跟以前一样了?

    尽管还是以前的阿卿,但这张脸由原先的布满脓疮到眼前的闭月羞花,我终归还是愣了愣,方说:一样了,跟以前一样漂亮了。

    阿卿羞涩一笑,说:我错怪萧姑娘了,我原以为她给我的是假解药。

    我疑惑地问:你既然不信她,为什么还要服她给的解药?

    阿卿说:起初我是不信任她,但为了能够让我的脸好起来,我就赌自己输。

    阿卿真的很在乎她的脸,她明明怀疑萧雪却还要用她给的解药,就算丢了性命,也要给那张脸博一个复元的机会。

    少顷,阿卿问我,现在去哪里?

    我站起身,只觉那道淤气仍堵在胸口“紫宫”“玉堂”两处穴位,以致气息不畅,吐纳不顺,便对阿卿说:我看我需要运功疗伤一些天,将胸口两处穴道的淤气逼出来,否则时间一长,恐伤势会变得严重。

    不若我去剑忘峰采一些竹节海棠替你补气修真,阿卿又是紧张地说,萧隽子是用药高手,他的绿林小筑中肯定种着一些能活穴补气的药草。

    不用了,我忙说,萧隽子见到你,肯定又要为难你,我怎么能让你去?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颗“玉雪萧香丸”,塞入口中,使得气息顺畅了一些。

    阿卿问:你服的是什么?

    这是用上善池水,以及竹节海棠、虞美人、金鱼草、瓜叶菊、天竺葵、美人樱等十八种草药炼制而成的丹药。当时我在玉皇谷教木一婷剑法,闲着无事便炼了这种丹药,用于活穴去淤之用。阿卿那样问我,我便将这些都告诉了她,但是没说这颗丹药的名字。

    我拍了拍那匹枣红马,牵起缰绳,说:先在附近找一个落脚的地方,等我养好伤,然后去找我娘。

    阿卿点了下头,说:久闻长孙小月有在世西施的美貌,我也很想见见她。说着,竟又戴上了那张黑面纱。

    我问:何故还要戴着这层面纱?

    有了庄靖的先例,阿卿说,不可被别人知道我就是七晶阁的阿卿,否则就会连累你,识破你的身份可又麻烦了。

    听见,觉得我甚有道理,可是难为了阿卿,又要戴着这层面纱做人了。

    而后,我跟阿卿扯着缰绳,牵着马,走在山道之间,自[牛背山]向西北而行,步行了约三个多时辰,便进了浒山的范围。走至这里,小道变成了大道,山路变成了马路,顿地豁朗起来。我想再过几个山头,肯定能见炊烟了。

    刚翻过一个小山丘,却见不远处站在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身袭一套白袍,双手交叉贴在胸前,之间夹着一把长剑,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另一个是中年汉子,身着一套灰色长衫,满脸虬髯,脖子上有一段纹身,是一条青龙,另外左手还提着一把阔刀。

    那个白衣青年给了我一点印象,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他,但始终记不起是在哪里。阿卿对我说,那个人就是沙三少。

    不就是接了蓝晶堂的那块缥绮令的烟花杀手。

    这就怪了,我应该没见过烟花杀手,只不过听闻过而已,但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却是不陌生?

    难道因为他也是个杀手,或者说他也是武曲星年所生,而且跟我一样孤独,甚至比我更冷漠,所以我对他的感觉,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可能这是最好的解释了。

    眼见沙三少跟虬髯者的架势,接下来势必有一场厮斗,我跟阿卿便不再走近,只是站在一边远观。

    对峙了片刻,虬髯者先开口了,说:姓沙的,你杀了大纹龙,自行了断呢,还是由老子亲自动手?

    这人的口气好是狂妄!

    听他提到大纹龙,又见他脖子上刻着一条青龙的纹身,我终于知道,这个人就是法家禽龙门的二护法青纹龙。而他口中的大纹龙,其实就是禽龙门大护法,白纹龙。两人可是铁一般的兄弟,不过二人的作风向来不敢恭维,江湖上不少人对这法家这两个护法敢怒而不敢言。

    沙三少没有回答青纹龙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我不应该来。

    青纹龙面色一冷,登时一笑,说:现在知道太晚了!

    沙三少微微颔着头,淡然说:留下只手行吗?

    不行,青纹龙狠狠一咬牙,说,要留就留下你的命!

    说罢,青纹龙抹了一下阔刀,托刀上架,使劲劈出一刀。沙三少仍是颔着头,直到青纹龙的刀风袭来,掠起他那垂下的头发之际,他才向后撤开一步,一瞬之间便抽剑出鞘,使出一招“雁别金翅”,卸下那强劲的一刀。

    青纹龙啊的一声,知道刚才小瞧了他,连忙劈刀掌上撩,扎刀掌反推,掌和刀并用,一齐进攻。

    沙三少目中灵光一闪,对青纹龙的每招每式斗瞧在眼里,立即身催剑动,剑领身转,使出极为玄变的剑术,克制住青纹龙的进攻。

    这套剑法似乎很熟悉,就跟沙三少这个人一样,感觉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沙三少给我不陌生的感觉,可能还可以用他跟我的身世很相似来解释,因为他也是武曲孤星,他也是一个杀手,他也喜欢孤独。可是这套剑法对我来说很熟悉,那怎么解释?

    但感觉这种事,很多时候都是不准的,所以我也就不再想了。

    见青纹龙时而手按刀背左右滚闭,时而屈肘横架以助刀力。我看的出,他所用的正是法家禽龙门的北魅刀法,与北魅刀法相对的,法家还有一套西魑心经。也正是这两套武功,让法家屹立千年而不倒,恒在武林强势之列。北魅西魑,对禽龙门有极大的渊源(暂不叙述,后有介绍)。

    见青纹龙这么一番折腾,大有趋上风之势,他朗声笑道:老子今天让你知道,死是种什么感觉!声出刀起,当即狠狠劈下一刀。

    嚓一道血光闪过,不过死的不是沙三少,而是青纹龙。

    就在青纹龙得意之际,沙三少先他一步转换了剑势,见其一刀下来,连忙脚步一挪,横封一式,一剑抹过青纹龙的腰,就此解决了他的性命。

    沙三少抹了一下剑尖的一滴血,轻轻一吹,说:我说不应该来,是因为你不是我的对手;我说留下只手吧,你却要把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