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的剑,我不禁心中暗叹,只不过三十来招,就把法家禽龙门的二护法给杀了,这个沙三少果然不可小觑,比起当年的我,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真的没想到,原本见青纹龙趋向上风,再凌起劈下一刀,有力劈华山之势,竟就这样死在了沙三少的剑下。我一时黯然,看到又一条性命在我面前消失,我却什么都没做。
我的承诺呢?我曾对自己说过,我要阻止有人死在我的面前,我要行侠仗义。但现在才知道,其实我只会说,因为我当时没一点想去救青纹龙的念头。我知道青纹龙的作风不正,对他这种人很反感,所以才没起仁念,看来我始终学不会墨公羊那种兼爱,那种包容。
然而沙三少的最后一剑也让我想起,我为什么会对他和他的剑法有着印象。
我见到沙三少的时候,他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我原本以为他也是武曲孤星,也是杀手,也喜欢孤独,所以我才会对他有格外的感觉,就好像以前见过。但是这解释不了,我为什么对他使的剑法也会一样熟悉。
见到他最后的横封一式,一剑划过杀青纹龙的腰,就此了却他的性命,我终于记得这一招就是[沙家剑]的“腰斩白蛇”。
原来沙三少就是沙继宗的第三个儿子,而且两父子长得又十分相似,难怪他给我的感觉并不陌生。而沙继宗这个名字,曾出现在我以前接收的十七枚缥绮令其中一块的背后。
沙家曾是江湖上的名门望族,以一手[沙家剑]傲视群雄,成为武林世家,正是因为这样,叶纸蝉担心沙家的势力会影响到他一统江湖,所以便派我去刺杀他。
后来沙继宗的大儿子和次儿子为了替他父亲报仇,都相继死在了我的剑下,由此沙家一门从此中落。而沙继宗的第三个儿子就是沙三少,因为他十岁的时候被沙继宗送去长白山学艺,并没留在沙家,所以当时并不知情。
四年前,沙家的管家将沙继宗的死讯带到了长白山,沙三少得知后便立即回到中原,为了报仇,他就接了蓝晶堂那块缥绮令,立志杀掉一剑刻臣。可是四年前我已经沉匿江湖,一直呆在玉皇谷中。
沙三少报仇心切,四处打听我的下落。可江湖上的人并不认识他,又见他打听我的下落,就以为他跟一剑刻臣是一伙的,便对他很是不客气,而他这个人又极其孤僻,不喜欢跟人解释,由此惹下了不少梁子。
从小冤变大仇,开始了他的不归路。由于他有一个怪僻,便是每逢杀人之前,都会放一道烟花,提醒他要杀的那个人,他将要来杀他了。由此江湖上的人就称他为,烟花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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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三少向躺在地上的青纹龙撇了一眼,收剑入鞘,淡淡地说:白纹龙曾杀过我沙家三个仆人,这笔仇我不能不算。言毕,便朝我走来。
他只是望了我一眼,就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并没有任何异样的举动,因为我戴着半张面具,而且我跟他也从来没见过,即便他曾见过我的画像,也不可能一眼望穿。
不过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从他身上闻到一股熏衣香味,我没想到一个男人居然会擦熏衣香,而且还穿着一袭白袍。一般杀手最讨厌白色,因为白色一沾血迹就清晰可见,所以通常会选择黑色,但他例外。
不过白色跟他很配,好像只有白色才能将他那种冷傲、忧郁表现的淋漓尽致。对于他的外貌,我只能这四个字来形容,玉树临风。
见沙三少已渐渐走远,阿卿庆幸的说:还好他没认出我们,见他的武功也非等闲,眼下你受了内伤,就算能赢他,也要花一番苦功。
我深有同感,这个人的确不简单。
我又回头望了一眼,见沙三少已经消失在我的视野中,便和阿卿一起牵着马儿前行。走到青纹龙跟前的时候,不时叹了一声,为他惋惜,也为自己惋惜,因为我没有救他,可能当时我也来不及救,但我连救他的念头都没有,我感到很愧疚。
这时,听到几个急促的脚步朝我们奔来,渐渐的,渐渐的临近了。一抬头,只见六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每人手上都拿着一把刀,站在我们面前。
我见他们都身袭法家服饰,知道他们应该就是禽龙门的人。现在我身处浒山山麓,而禽龙山就在浒山的南面,也算是法家的势力范围了。
六人中的一个高个仔见到躺在地上的青纹龙,着实一激动,指着我骂道:你杀了我们的师父!尽管很激动,但他不敢走近青纹龙,因为我就站在青纹龙的身边。
原来他们误会我杀了青纹龙,我说:我只是路过这里,你们师父不是我杀的。
高个仔朗声说:藏头鼠辈,不是你还会有谁?
我说:总之人不是我杀的,信不信随你们。言毕,我跟阿卿又牵起马,朝他们走去。
那六个人以为我杀了他们的师父青纹龙,足见我的武功在他们之上,此时见我向他们走去,皆是胆怯,连忙相互后退。那个高个仔对左边那个青年说:师弟,你的脚法疾,快回禽龙门向掌门师叔告急,说一个戴半张面具的人杀了我们师父,请他主持公道,为师父报仇。
那个青年听此,连忙向禽龙山跑去,片刻没了踪影,只留下袅袅轻尘。
我没理会,依旧朝剩下五个人走去,但是这次他们不再退缩,而是各自都提起了手中的阔刀,直对着我跟阿卿。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说:我再跟你们说一次,你们师父不是我杀的。
本来沙三少杀人之前都会放一道烟花,这样一来,就不会有现在这个误会。可是这次不是沙三少想杀青纹龙,而是青纹龙要杀沙三少,故而没放烟花。如今就算我说是沙三少所为,他们也未必会信。
一个偏肥的法家弟子瞪着我,说:看你们两个藏头鼠辈,一个用面具遮着,一个用黑纱蒙着,就知道不是好人。家师之仇非报不可,你们送死吧!说着,第一个挥出一刀,其他四人见此,跟着使刀而上。
他们五人耍的都是法家北魅刀法,但只会一些基本套路,比之青纹龙还相差一大截。我虽然身受内伤,但对付他们几个仍是游刃有余,毫不费力。何况阿卿帮我引去了两个人,我只对付另外三个便行了。
这五个法家弟子都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想替他们师父报仇而已,虽然未清楚整件事的过程就盲下结论,误会我杀了青纹龙。但我还是不会跟他们一般计较,每出一招都是点到为止,并没想过要伤害他们。
至于阿卿,她只是因为庄靖对我勾成了威胁,怕他泄漏我的身份,迫不得已才会杀他,而她本身,其实也不愿意再走以前的路,眼前这五个人对我们根本不勾成威胁,所以她也只是点到即止,而没有伤害他们。
虽然我们没想过要伤害他们,但是他们心中都有一种愤怒,似乎非杀我而不罢休,因而招招狠毒,刀刀致命,丝毫没把我对他们的留情放在眼里,一味强攻。
而浒山的另一头,我似乎感觉到,邓麟公已经收到了那个弟子的讯息,正飞身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