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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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于现实生活中所带来的人人平等之理念，在文明社会中可能都理解，虽然并不一定真正平等；但于异域的人民，却无异于一声惊雷，感觉不可思议的同时，更多的是为能否实现有深深的疑惑。
但不论怎么说，这终究是一种全新的视角，对于这苦难深沉的大地，终于有人开始思索这个问题，或者说，终于有人敢这样去思索现实的社会，不论成与败，实现与否，这都是一种跨越式的进步。
只是，无论何时，旧势力都是不甘心主动退出历史舞台的，新与旧的交替，预示一场轰轰烈烈的剧烈社会变革，已经向人们走来，尽管所有人都还未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尽管这种声音当时还很弱小。
——摘自《帝国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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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近十天的跋涉，终于到了天水。
因兰已经按协议准备好战船十五艘，兵器三万五千套及归还了所借的粮草。倒并不是因兰真的很重承诺，而是目前双方都各有所需，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按多米尼特对特罗亚岛海防的回记，杨天与众将领进行了一天的行兵推演，尽量考虑得周全与仔细，以免因临时出现的、未列入的突发事件，打乱整个行动的阵脚，令得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在相对弱势的情况下，只能以团结、计谋等后天努力弥补不足。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希望此次能天如人愿，在坐的每个人，都在心中对自己所信奉的神明如此祈祷。
这天晚上，散会后，杨天正在院中休息，艾米突然跑进来大声道：“不好了，不好了，打起来了。”上气不接下气，显然跑得十分急促。
“什么事？”杨天皱眉说。
“半兽人与人打起来了。快去看看。”艾米手比划着。
杨天即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也正是他心里为最担心的，虽然冲出金矿后，也一再要求所属军官严律所属士兵，但两方的对立是显而易见的。
经历了无数世纪的敌对，使得人与半兽人，无论从意识还是灵魂，都无处不突出针锋相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面对这种情况，要想一下子彻底有所改变，杨天也知道是不现实的，所以才从各细节入手，逐渐去改变与缓和，以达到渐渐淡化这种对立。对于小的冲突与摩擦，只能是尽量要求军官约束以求避免，希望时间长了之后，相互信任之后，关系能有所改观。
一个相对敌对的阵营，不要说和别人争什么权益，敌人还未打过来，自己已经在内耗中千疮百孔，摇摇欲坠。还谈什么其它？
杨天可以容忍短时间内小的冲突，因为这是改善关系的必经这路，是无法省略的，但无论如何，发展到行动对立与对抗之上，这也是杨天决不愿意看到的。
杨天不及多想，赶紧随艾米来到军营。此时多米尼特已经先行赶到，将事态平息下来。
但两方的人都依然怒目而视。
这时托蒂与艾米也已赶到。
杨天默默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籍，又默默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的士兵。脸上阴晴不定。
“立即召开全军大会。”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即刻有传令兵去张罗，很快传令不绝，队伍来回奔跑，不多时所有士兵都已经集结完毕，只等杨天发话。
看来这两天的集训颇有效果，这只军队已经初具稚形，只要假以时日，这支经历过战火与生死考验的队伍，将成为他杨天手中一只最厉害的王牌。
多米尼特、托蒂、卡安波尼、艾米、西丽及秋妮都站在杨天的旁边，不知杨天会如何处理。
“怎么回事？”杨天问多米尼特。
“回大人，是有一名人类士兵先辱骂一名半兽人傻大个，于是两人发生冲突，最后不断有人加入，群殴之下多人重伤，包括那名人类士兵。”多米尼特回复刚才事件发生的经过。
“都带上来。”杨天面无表情。
转眼有十多人被带上来，而最先动手的却是被抬上来的，因为受伤很重，已经不能自己走动了。
“我早就下令两方士兵不能动手，有什么问题可通过协调解决。动手者严惩。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杨天平静的声音传到众人耳朵里。
“自古以来我们都是与半兽人势不两立。”那名士兵虽然受伤，却依然恨恨地看着半兽人。
“人类一直以来都欺负我们族人。谁要再欺负我们我就绝不放过他。”半兽人也是咬牙切齿。
看着依旧对立的受伤士兵，杨天闭上眼睛，沉默半晌，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慢慢地扫视了一遍场下所有士兵。
慢慢地……
仔细地……
凝重地……
仿佛要记清场下每个士兵的面孔。
场上场下，随着杨天的沉默，飘荡起丝丝不安、越来越令人紧张的气息，都不知这位自己的恩人，那令自己、更令敌人害怕的战神，究竟会做出什么决定，但看现在的情形，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托蒂军长对这事怎么看？”杨天突然看着托蒂。
所有目光一下子全盯着托蒂，令他似乎无法承受，仿佛要被众多目光烫伤一般。场面上气氛更加紧张。每个人都在思索，勇敢的半兽人首领，面对这棘手的问题，你该如何回答？
对于杨天的突然发问，托蒂沉默半晌，思前想后，咬了一下嘴唇，显然是狠了一下心，然后躬身对杨天行礼，并用缓缓地、低沉但却分明的声音说：
“无法则乱，无信不立。军队以纪律为根本，讲究军令如山。军法不立则军乱，军乱则民遭殃，进无法冲锋陷阵，退不能保境安民，所以，军法是没有情面可讲的。虽然是那名人类士兵先起事端，但这名半兽人兄弟不顾军纪，先行动手却是犯了军法，”说到此处，痛苦地一闭眼睛，“先起事端者，论律当斩。请大人执行吧。”托蒂说。
“大哥……”除杨天外，不但所有人都一下子愣住，卡安波尼也是一脸吃惊地望着托蒂，显然是没有想道他会这么说。
托蒂一摆手制止了他，看着他决然的脸，卡安波尼知道，这件事显然不再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在杨天并未对这些话有所表示的时候，托蒂又开口道：
“说到底，我驭下不严才至此事发生，我也甘心受罚，请大人降罪。”托蒂躬身认罪。
“大哥……”卡安波尼越来越吃惊。
“我管理无方，也甘愿受罚。”这种场合下，看到托蒂主动认罪，艾米当然也不能无动于衷，所以在托蒂还未退下来前，自己也上前主动认罪，再不站出来，可真有点不识时务了。
杨天并没有看两人，却是看着前面的士兵，不无伤感：
“这么多年来，半兽人与人一直水火不容，你们究竟从中得到了什么好处？不都是一样的受穷受苦？不都是一样的水深火热？半兽人为生存历尽磨难，人类为生存卖儿卖女、苟延残喘，难道都是对方造成的？”
停上小半晌，语音转严，“你们的对立，究竟对谁最有好处？当然是少数的统治者。”
“想想你们在金矿所受的苦，你们就该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救你们，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目前没有对方的支持，你们任何一方想活下去，想逃出费尔利的魔爪，都是不可能的，——是不可能的。”
“你们记住，从你们走出金矿那一刻起，你们就是兄弟，不论将来如何变换，这一点始终不会改变。而在将来的路上，你们也将荣辱与共，生死相依。怎么可以手足相残，自断后路？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杨天显然是动了真火。
“不论将来会怎么样，在我的土地上，都有生存的权利，都有卫国的义务。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富商高官，都将与你们一样是平等的——是平等的。”杨天重复了一下特别强调。
“无论是谁去欺压别人，都要受到惩处。也就是说如果将来我犯法，也将与你们一样受罚。”
“你们都是我的手足，谁欺压你们，我决不答应。但也决不允许你们去欺压自己的同胞、兄弟！”
“半兽人是我们的兄弟，一样承担相应的义务，同样也享有同你们平等的权利。无论是谁欺压他们，我也第一个不放过。”
“虽然起因都是为了本族，但已经犯了军法。军法无情，所有先起事端者当斩。各人还有什么话说？”杨天懔然地看着所有人。
看到杨天愤怒的神情，当事人都已经吓得嘴唇发白。
其它所有士兵都是狂惊不已：看来军法确实非同儿戏，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动手。
“你们的家人将来我会派人抚恤的，”杨天看着因过度震惊还未回过神来的众士兵，轻叹了一声。
有那么一刻，在低头时，杨天心中有些许不忍，但当再次抬起头时，依然是绝然刚毅的神色，“来人，行刑。”
虽然看着几名当事士兵都已经有伤在身，虽然心中不忍，但杨天还是一狠心。如果自己此时不杀人立威，将来说不定还有不服军令，以至造成更大破坏者。
因人成事，也因事成仁。
“托蒂军长与艾米军长各自警告一次，以观后效。”行刑后杨天对着眼前骇然的全军士兵说。
杨天此次的行刑对军中产生了巨大的威慑作用，此后虽然也有小的对立，但谁也不敢再先起事端。以至后来经历过生与死的战火考验，关系也有很大改善，将士官兵之中，多有成为生死之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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