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休整——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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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一句誓言，让未来的半兽之王无怨无悔地追随了一生，也让其它众多将士追随了一生。
那些曾经紧紧跟随的苦难，那些现在已经远去的纷争，都无法改变他们对这句誓言的执着，是它使一无所有的这些人团结在一起，即使面对鲜血甚至死亡，绝大部分人，也丝毫没有动摇过。”
——《帝国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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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蒂破天荒的自己主动来找杨天。
以前都是只有杨天传话及军令他才到场。
他少有的沉默。
在只剩下两人之后，杨天示意托蒂坐下，托蒂迟疑一下，并未就坐。
“听你的言谈，你在半兽人中地位一定不低吧？”
看着沉默的托蒂，杨天知道他很可能因为处罚斗殴事件时，所说的那些话来找自己，但一时不知如何说，所以杨天先行打破沉默，以缓和一下气氛。用一个迂回的话题，可以使他放松心神，最终有勇气说出自己想说的心里话。
而且所说的这个疑问，以前一直想问却没有问，但现在不同了，杨天必须对自己手下的将领有个必要的了解，才能走出目前的困境。
看到杨天问起，托蒂深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我是半兽人族汉斯长老的大儿子，卡安波尼是我弟弟。我父亲是半兽人族五大长老之一。我就是不忍见自己的兄弟姐妹，天天都面对死亡，所以才跑出来的。当时以为凭自己的力量，说不定可以闯出一条生路，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太幼稚。”托蒂无限感伤。
每个人都难免会年少轻狂，但他托蒂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否太大？
稍稍静了一下心神后，托蒂感觉好了许多，
“大人今天在台上所说，是否是出自真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后，托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天问。
虽然知道此话可能会触怒杨天，但他想了想后，还是忍不住要问。
“依你看呢？”杨天反问他，并没有回答。
“人类少有把我们当朋友的。”托蒂缓缓地说，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象是下了很大决心似地继续说道：
“这些年来，人类对我们除了杀掳还是杀掳，除了伤害还是伤害。你不可能知道我们受的是什么苦，过的是什么生活。为了一点点水，一点点食物，我们都要拼尽全力，甚至卖儿卖女或是牺牲生命。
每天面对的是无尽的黄沙，或是满眼的荒原。我们每一天都在为逃过灭族而努力。”托蒂愤愤地，低沉地说出自己心中的心碎与无奈。
“有时候，我反复问自己，我们半兽人存在的意义，是否仅仅就是为了自己死亡前的那一口水？”沉默少许后，托蒂抬起已经泪流满面的、激动悲愤的脸，看着杨天。
“虽然明知外面凶险，却还是要跑出来。你不会明白，我们族人这几百年来，是多么想走出那片荒原，逃离那片做梦都让我们害怕的黄色，可是外面留给我们的只有死亡。”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托蒂悲哀地问，“即然我们一生下来就是多余的，造物之神为什么还要创造我们，难道仅仅就是为了让我们承受这永无尽头的苦难？”托蒂流露出几近绝望的神情，满是悲怆地看着杨天问。
半兽人荒原位于因兰的东南部，罗历国的东北，圣女国西北部，与费尔利帝国西南也有少量交界。是四国中心的一片大荒原和沙漠，也是整个大陆的中心部分。
“幸福是要靠自己双手创造，靠自己去争取的，在这苦难的大地上尤其如此。”杨天看着托蒂，缓缓地说。“没有努力的理想，只能叫做幻想，是不真实的。”杨天毫不留情。
“我们也曾经想过与人类合做，但我们派出的使者，多半会被直接送到金矿，我们每次的提议，除了给人类送几个免费的奴隶外，一无所获。我们也想过抗争，五十年前那场半兽人与人类的大冲突，在所有国家联合下，我们伤亡惨重，只能含恨退回荒原，一边舔舐冲突给种族留下的伤口，一边默默等待死亡，经历了这么多，你还要我们怎样去争取？”托蒂摇了摇头，摊开双手，无比凄怆与悲凉。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杨天不带任何感情，“这个社会是很残酷的，虽然你们有过抗争，但你们并未真正适应，所以只能是被这个无情的社会淘汰。这就是法则。”
“为什么会这样？”听杨天如此说，托蒂痛苦地闭上眼睛，轻轻摇头，似乎想甩掉与身俱来的种种不幸。
“在残酷的社会面前，又人为地制造了不利于你们半兽人一族的许多法则，使得本来就相对弱势的你们更加困难，说得难听一点，在此种境况面前，你们连参与竞争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这就是症结所在。”杨天摇了摇头，虽然不忍再伤眼前悲愤已极的半兽人，但剥离表象后的现实可以让其放弃还残存的幻想，回归真实。
“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已经麻木的托蒂，呆呆地问杨天，也是在问自己。
“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杨天想了想后，对半兽人安慰说。
“啊！”一时还未回过神来的托蒂愣愣地看着杨天，显然是想猜测出他这句话的含意。
“如果出现社会肯容纳你们回归于人类社会之中，你们就还有一次自我调整的机会，这样可以避免眼前的灭族之祸。”杨天分析说。
托蒂脸上渐有喜色，但杨天接下来的话又马上让他凉入谷底。
“只不过，这并不比一人去挑战千军万马更容易。”杨天继续说。
“你也看到了，对你们的敌视在当今当权者的带动下，已经成为一种社会形态，潜移默化，深入人心，想要对此有所改变，相当困难。”
看着脸色又渐渐苍白的托蒂，杨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除非现在的当权者，能够真正改变对你们的态度，欢迎你们融入人类社会，否则要想有所改观，相当困难。当然，你们也可与人类互相利用，但在你们本来就处于劣势的境况下，这与让你们去挖金矿，其实好不了多少。”
“你问我是否真心，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确实是我的心声，为什么人要为难人，为什么生来就要不平等？我并不认为这是合理的，也并不认为这就是神要给予我们的生活，如果是这样，那一定是人们曲解了神的意思。在我的意念中，每个人都是上天的子民，每个人都生来平等，没有区别。”杨天缓缓地，心有所感地说。
“如果将来我有所建树，我一定将它传播开来，并不一定完全是为你半兽人一族，因为，这也是我的理想。”杨天笑笑说。
“我能得一片土地，就在一片地上实行，如果我得了一国之地，就在一国土地上实行，但是将来如果我被其它势力打败，那就有心无力，也就什么都不用提了。如果真的那样，我也就帮不到你。”杨天叹了口气，“人为什么一出生就要分出高低贵贱？这本来就不公平！”
听到杨天的话语，托蒂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而浑然无觉。
“不过，即便将来你们真的融入社会，有些东西也是注定要消亡的，只有融合才永恒不变，做不到这一点，将来半兽人依然危险。”
“不过，那已经是百年之后的事了，恐怕你我都看不到。”杨天笑说。
“看来人类终究还是强过我们。”托蒂无奈地叹息。
“你错了，”杨天摇摇头，对着稍有惊讶的托蒂说，“民族与文化，在文明的社会中，其实并无优劣。”
看着托蒂似乎不解的样子，杨天解释说。
“一个种族与文化，并不比另一个文化优秀，但是你无可否认，它们在势头上会有强弱，这种强弱倒置竞争，使另一些相对弱小的种族消亡，所以我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主流，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了一个整体，也就生存下来了。”
听了杨天的话，托蒂低头沉思。
杨天看着还沉浸在沉思之中的手下，没有打扰。
良久，回过神来的托蒂深吸一口气，突然跪下道：
“我托蒂有生之年，一定助大人完成理想。如果败了，一切都无话可说，如果他日大人事有所成，请大人不要忘记今天的誓言。”
“一定！”杨天赶紧扶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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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誓言，穿越了以后无数年沧桑与艰辛的岁月，直到行将老去之时，老眼昏花的托蒂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些满天的血雨啊，那些痛苦的考验，那些无数次自己面对的、难以跨越的巨大困难，将要放弃之时，就是它支撑着自己，每每产生奇迹，让自己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能多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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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这么久，家里一定很担心。这次正好经过因兰，明天我与他们商量一下，向他们借道行个方便。你指派几名半兽人兄弟，前往半兽人荒原，顺便向家里捎封信表达平安可好？”
托蒂沉默许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谢大人。”
第二天杨天即向因兰方面说明原由，现在双方是各有所需，故因兰当即就答应提供一切方便，并派人护送。杨天于是派出十名半兽人前往半兽人荒原。
当然是派最可靠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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