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伤痕
*************
“因女人引起的战争，从来就不缺乏例证，而因情感纠纷引起的局势动荡或剧变，也时有发生。
‘一入江湖岁月催’，在情感的江湖旋涡中，有几人能做到超脱，真正找到归途？峥嵘岁月催人老，在使你不经意熬白头发、尝遍酸甜苦辣的同时，再也无法回头，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
——摘自《帝国名人录》
*************
一行人一路东进，五天之后，红山、漠里一行已经来到龙城。距帝都也只有一天左右的路程，骑马半天即可到达。
这里有整个费尔利最为繁华的商贸，却几乎没有什么城防。只有少量维持商贸治安的协管员。
龙城的繁华在整个费尔利都是数得着的，虽然比不上帝都爱多肯城的王者气派，但较其它任何大的城市却一点都不逊色。这里是因经济而生的城市，西部与南部通往帝都的必经之路，水陆交通要冲。虽然没有高大坚固的城防，但无处不透出浓浓的商业气息。这里是富人的天堂，有钱通常可以买到男人想要的一切，名誉、地位、美酒、美女……
龙城城防相对薄弱是有历史原因的：它地处费尔利中部偏西，虽然地扼西、南交通，但因西部有依诺、开云两座边境大城，挡住了因兰的东进，而南部有上党、青边，中部有科西马拉等城防坚固的大城挡住了罗历，圣女的北上，而东部有赤利、白云、多顿多处军港，可以抵御班杜的西进，北面又有长生港及帝都爱多肯城，以及东北特罗亚岛的协防，所以虽然历经数十年的战火，但龙城却一直后顾无忧，从不担心别国能打到此处，如若能打到龙城，其实离费尔利亡国已经不远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没有了防守之忧，则可以专心商业，又因独占地利，在费尔利近五百年的立国中，龙城一直以独特的魅力，有费尔利帝国其它城市无可取代的地位。虽然近几十年来年年征战，却依然没有对它的地位构成影响，这里依旧是歌舞升平，一派繁华。
进了龙城，距帝都爱多肯就不远了。
一行人走在龙城街上，看着两边琳琅满目的商品及熙熙攘攘的人流，却无心欣赏。
“元帅有没有想过，此次重回帝都，等待阁下的将会是什么？”在并排骑马正走在街上时，红山突然问漠里。
漠里勒住马，平静地看了一眼红山：“其实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红山皱了皱眉，想弄清他说这话的真正含义时，却听见漠里继续低沉地对自己说：“天地间、无论任何事物，都有结束的时候，对于大公你，很快也会有那么一天的，就在不太久远的将来。”低头叹息了一声，然后静静地望向远处，有些寂寥地说：“其实我们都只不过是一粒棋子，都只是匆匆过客。可笑的是我们都曾经以为，自己是自己的主人，但那不过是一种幻觉罢了，棋子终究还是棋子，你说呢？”
说完不再理会愣在当场的红山，径直朝帝国为官员在龙城准备的驿馆而去。
在处理完一切面上的事情，回到住所时，侍卫长悄声告之有客来访，正在他的卧室等候。
此次回京，漠里什么东西都未带，仅有几十名绝对信任的亲信卫兵负责随行的安全。
听到卫兵如此说，漠里感到事关重大，即刻一路小跑，开门进入卧室。
一进卧室，看到一人对着门，坐在桌边。
“王爷？！”看清那人的脸后漠里一愣。
“嘘！”艾哈伯伦王爷立即用食指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反应过来的漠里立即行礼，却被艾哈伯伦一把扶起。
关上门后，艾哈伯伦将漠里扶到桌边，用手示意他坐下。
二人坐定，相对默然、良久无语。
“回帝都后，你、我二人可能再也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今晚我乔装来见你。”在静坐良久后，艾哈伯伦先行打破了沉寂。“你有什么打算？”
“是我对不起王爷，辜负了王爷的栽培。”漠里静静地看着艾哈伯伦，眼神中有无尽的哀伤，“我的家人就拜托王爷了。”
艾哈伯伦默默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次依诺城失守，罪不在你，”艾哈伯伦望着追随自己一生的忠诚部属，无比凄然，“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王爷！”失控的泪水由饱经风霜的元帅脸上流下，带着感激与心酸。
“这些年，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不是你苦心经营，依诺早几年就失守了。”艾哈伯伦自嘲地轻笑了一下，“说到底，是我费尔利王族对不起你。”艾哈伯伦无比苍凉地看着漠里，心情久久难平。
“跟随本王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一如许多年前的某一天，怒马鲜衣的少年王爷，对着比自己更年青的帝国新任官员：“以后，你就效忠我吧！”
“谢王爷！”转眼这句话就穿越了几十年的苍桑岁月，一切犹如昨日，依旧回响在两人耳边。
只是现在，两人都已经老去，且在此种境况下相见，感伤不已。
“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这个机会，这次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艾哈伯伦苍凉的话语又响在漠里耳边。
“士为知己者死，”漠里从容看着艾哈伯伦，“我明白的，王爷！”在几十年前踏入这场争斗，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艾哈伯伦静静地看着漠里，点了点头“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顿了一会，“我不能在这里久留。”
“王爷要多保重，我走后，他们会更加对你不利，你要格外小心。”漠里停了很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爷一切以小心为上。”
艾哈伯伦深深地吸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过。”
“还有一句话，藏在我心中几十年了，不知王爷想不想听？”漠里心中挣扎许久，最终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艾哈伯伦愕然地望着自己最为倚重的手下。
久久地……
默默地……
“你说！”许久后才说。
沉默，沉默！
“为了她，这么多年，这一切，是否值得？”漠里静静说出了几十年来，自己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一直想说却没有说的话。
只是每一句，都有太重的份量，每说一个字，都似乎要耗尽漠里的精气与神志。
艾哈伯伦慢慢地、慢慢地张大了嘴，许久、许久……
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有无尽的寂寞。
慢慢地，目光变得有些朦胧，渐渐迷离，仿佛又回到往事之中。回到那令自己向往，也令自己心伤的往事之中。
那经历了几十年的一切、一切……
一幕、一幕……
由灵魂的最深处，又重回到脑海中，那些曾经以为早已忘却的记忆，重新比以往更为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她……她……
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喜怒哀乐，她的一切一切，又回到记忆中。
只是她艳丽的身影，永远定格在二十五年前，永远定格在她离去的那一个瞬间，岁月的年轮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印记，她依旧那样动人心魄，亮丽妩媚，青春迷人，而他和他，两人却已垂垂老矣。
这一切，值得吗？在心中，艾哈伯伦也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喃喃的声音轻诉，与其说艾哈伯伦是说给漠里听，还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语气中满是伤感，有幽幽的、难以分清的爱与恨。
看着几十年来，在自己心中有如神助一般镇定的王爷，头一次表现出如此的迷茫，在心中，漠里不由轻轻叹息了一声。
“难道这一切，真的就这么重要，重要到可以置家国危亡于不顾、于亿万子民的生死于不顾？”多少年来漠里始终想问，但他一直不敢，今天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与其是在问艾哈伯伦，还不如说是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对他做某种提醒，为自己追随了一生的王爷尽最后一份力——这是否是忠臣的宿命？
“情之一字，不论是贵族与平民，古往今来，就没有几人能真正渗透。”艾哈伯伦怔怔地盯着前面的墙壁，轻轻、冷冷、幽幽、怨怨，“我没有参透，他更没有。我只是喜欢上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难道这也错了？”
只可惜，你喜欢的，是一个你根本就不该去喜欢的人，漠里默默地在心里说。
在这个夏日的夜里，主从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似乎在为一生几十年的相逢相知做一个总结。
有丝丝伤感与凄凉，默默无语，许久，许久……
*****************
请关注下一章《争执—心死》！
各位朋友，如有对《风云天下》有所建议，请留言提出，以方便在以后的章节中加以完善。感谢您的关注！！！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