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争执——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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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的中心往往是最平静的，那么人呢？在处于世俗权力争斗的旋涡中心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
对于别人，漠里可能已经没有时间、或者没有心情去了解，但此时的自己，却是百感交集、五味齐全。
此时的他，已然看破生死，心中有一种释然的超脱，因人、因事、因势，他放弃了自己。
只是，这种放弃，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无论是对他本人，还是对费尔利帝国而言，都是一种不幸，都是一个悲剧。”
——摘自《名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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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多肯王城，皇宫中，议事厅。
在漠里呈述依诺城失守的经过、并主动谢罪后，对于如何处置漠里，费尔利朝中大臣，正进行激烈争论……
“依诺失守，动摇我帝国根本，不但失去帝国数百年经营的最西屏障，连同千云金矿现在也被因兰贼子占领，使得帝国财政更加困难，如此大的失败，作为西部防区的最高统帅，臣以为漠里元帅难辞其疚，如若不给出一个令天下信服的处置结果，只怕会轻慢了帝国众将士和百姓的心，望陛下明察。”一位大臣上前进言。
“漠里元帅执撑西部防区几十年，劳苦功高，尤其在近年，帝国财政稍有困难时，更是靠陛下的英明与元帅的全力维持，才得以支撑到现在，臣以为，如若因一次失误就对效忠帝国数十年的臣子毫不留情，只怕会寒了天下忠臣之心。”另一位大臣上前反驳。
“此言差矣，既然效忠国家，就要明白立国之根本，漠里元帅镇守西部边关是有功劳，这谁都不否定，但其功劳与丢失我帝国数百年的重城依诺相比，还是显得不足，即便是念及对帝国的忠诚法外开恩，臣以为，最多也只能是赐个全尸，以保全元帅的体面而已。”另一大臣上前。
“此话太过偏激，想因兰于依诺之战投入三倍于我方的兵力，还有金矿奴隶前后夹击，对于这突发事件，任谁面对，也不能说有必胜的把握，再有我方后勤补给，及兵员补充方面，因财政困难，常常置后，也防碍了元帅有更大的发挥，以上种种，臣以为，将依诺失守定为漠里元帅一人之失，有失公允。”另一位大臣上前反驳。
“与因兰贼子相抗数十年，战争开销巨大，财政紧张在所难免，再说，帝国所有防区都存在此种情况，并非只有西部防区独有，帝国财政困难时，更要我们各位臣子尽忠职守，共渡难关。不能依此作为战败的借口，如此，面对其它防区，如何服众？再有，奴隶反抗虽然是突发事件，但漠里元帅对此毫无预见，也缺乏相应应急机制，才导致被因兰所乘，作为西部防区的最高统帅，难道漠里元帅对此不应该负责任吗？”帝派一位大臣上前强烈反驳说。
“虽说元帅对开云大战失败负有责任，但将所有责任全由他一人承担，我认为有假公济私、公报私仇之嫌，况且，现在多国在边境屯有重兵，显然是想不利于我费尔利帝国，正值用人之机，此时赐杀边境重臣，难免会对边境将士产生消极影响，臣以为，对我帝国的将来并非有利。”……
“我想澄清，此并非假公济私，而是就事论事，既然漠里元帅为西部防区最高统帅，依诺失守他就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此时边境各国屯兵，意图帝国，就更要给边境将士一个警醒，告诉他们，边境是帝国生存重中之重，不能有丝毫失职，如若过于宽恕，只怕会怠慢了众将士之心，以至镇守边关时不尽心尽责，有不出全力者。”……
殿堂上的争论此起彼伏，但作为事件主角的漠里，却静静地跪在大殿正中，对于因自己而展开的争论，似乎显得毫不关心，甚至有些漠然。
而两派大臣之中，艾哈伯伦王爷与红山大公也都静静地站在本队，大王子奥利亚、二王子凯布尔等，都未参与争论。
看着殿下争论的群臣，汤姆陛下轻声咳嗽了一下，正辩论得激烈的众大臣即刻安静下来，看着年老的陛下，等他发话。
“咳、咳，王爷对此事怎么看？”汤姆咳嗽了两声后，看着艾哈伯伦，看着这个与自己争斗了几十年的王爷，自己的弟弟，语气中依旧是那样平淡。除了眼神中少许的不服，甚至看不出有恨。
对于陛下的提问，王爷站出行列，上前禀道：
“丢失依诺确是大罪，但镇守西部三十年，与因兰血战几十载，也是大功，至于这功过如何评论，我想陛下心中应该有定论吧！”艾哈伯伦行礼后寂寥地说。
“红山大公呢？此事你怎么看？”汤姆看了一眼艾哈伯伦后，又将眼光转向红山。
“臣与王爷的看法正好相反，漠里元帅虽有与因兰的血战之功，但依诺失守却是帝国最大的损失，是大罪，至于功过如何评说，陛下圣明，一定会有一个恰当的定论。”红山上前道。
“你们俩呢？”汤姆看着队列中还未有所表态的两位王子，“有什么要说的吗？”
“儿臣以为，军法无情，有必要严惩失职者，以正天下视听，如若法外开恩，只怕边关众将士会有错误理解，认为军法不外乎人情，以至沙场征战之时，存有不尽全力的侥幸心理，对我帝国不利。”大王了奥利亚站出本队，表明自己的立场。
“儿臣并不同意这种观点，”在奥利亚还未退回本队时，二王子凯布尔看了一眼奥利亚，并不理会怒目而视的大哥，上前道。
“哦！”汤姆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淡淡地应了一句，“你说！”
“虽然军法无情，但也不能太过无义。漠里元帅虽有大罪，但也有大功，如若一杀了之，难免不令效忠帝国的将士心灰意冷。所以儿臣以为，不应以一次成败论英雄，对漠里元帅更不能一杀了之，而是应准许其将功补过，戴罪立功。”
“你……”奥利亚看了一眼凯布尔，忍住怒气。
凯布尔对此冷笑一下视而不见。
奥利正要上前反驳，却被汤姆示意停止。
沉寂了半晌，看了看殿下众臣，汤姆一挥手，“如若没有其它事，除漠里元帅外，其他都退下吧！”
“陛下……”“父皇……”还有大臣想说什么，被汤姆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红山、艾哈伯伦王爷与众臣都依次退出，红山与艾哈伯伦在退出前望了一下还跪在殿中的漠里，眼中有不尽相同的感触，有人喜，有人忧。
众人退出后，汤姆看着跪下的漠里，久久无语。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汤姆陛下看着漠里，看着这个在敌对阵营中，与自己为难了几十年的臣子，淡淡地问。
看到以前意气风发的万军统帅，仿佛突然就发现，原来这个在自己的记忆中，还有无限活力的对手，现在也已经老了啊！
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略显佝偻的背，这哪里是指挥千军万马、令敌军也忌惮三分的元帅，分明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啊！
老啦！都老了……
看着这个一生忠于他的弟弟，忠于艾哈伯伦王爷的西线曾经的最高指挥，汤姆突然有丝丝兔死狐悲的感伤，公正客观地说，漠里一生还算忠于费尔利帝国，尽管并不忠于自己。
我这是怎么啦？汤姆在心中问自己，这些年不是一直都在等这样一个机会，等这样一个结果吗？为什么当它真的来临时，自己心中会有些许落寞？会有丝丝不忍？是为他？为她？还是为自己？
“不行，他——艾哈伯伦王爷还未倒下，我怎么能先行退却？”在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心神后，汤姆显得依旧威严而冷峻。
“是罪臣指挥不力，致有此败，使帝国蒙受巨大损失，罪臣愿一死以谢罪天下，请陛下恩准！”听到陛下问自己，漠里平淡地说。
哀，莫大于心死。
一切都结束了，也该结束了。
是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三十年自已国家的尔虞我诈，三十年敌对战场的浴血撕杀，使他在老于世故的同时，也熬干了自己的心血与精神。
而现在，他对这一切都已经厌倦了。
他厌倦了那种前线刀口舔血、后方如履薄冰的生活，只想安静平淡地过完自己最后的时光，既然这已经不再成为可能，即然这已经成为一种奢望，静静地长眠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对于漠里的回答，汤姆不禁心中也为之一愕。
对于自己一直期待的结果，当由当事人主动提出时，却不免令汤姆愕然的同时，心中的底线也渐渐崩溃。
“一死以谢天下！”汤姆轻笑了两声，喃喃自语，“你的命，倒可真是值钱啊！我西境最大的边城，近十万将士，一死就都抹平了么？”汤姆闭上眼睛，轻轻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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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历一二一一年七初，由费尔利帝国传出信息：依诺失守，元帅漠里罪不可恕，但念及为国多年，有血战之功，特赐全尸。本人过失与家人无涉，其他人一体赦免。
消息传来，整个大陆暗流不止，有人欣喜若狂，有人鸣冤叫屈，也有人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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