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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死神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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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的战争是在距离天明前两个时辰打响的,此时是大陆历一二一二年一月五日凌晨。
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毫无征兆地,杰森旅长似乎听到有些轻微的,不同寻常的什么响声,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去听时,却又似乎什么都听不到。
隐约好像感觉到什么不妥,急忙吩咐身边的斥侯小队长,多派出了两队侦察兵出去扩大侦察。
有一小队刚刚隐蔽前进到靠海的一处小石头上时,突然小队长发现前面似乎有些隐隐约约,看不太清晰的朦胧黑影似乎在不远的前方,立即用手语吩咐一名手下士兵下到海中再前进一点,看能否看得明了一些,那名斥侯士兵毫不犹豫地踏入海中向前方游去。
等待是令人相当难受的一件事,时间虽然很短,身处其中的人当时却觉得无比漫长,这难耐的时光令得彼此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除了呼吸,能清晰地听到身边战友的心跳声。
在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那名斥侯士兵“啊!”的一声惨叫,声音虽然不大,并且很快被后面的不知什么东西(好似是海水)淹没,但在这寂静的黑夜中却异常清晰,尤如发自鬼域,听得人心尖子发擅。
只是不知那名士兵是已经受伤,还是已经陨命。
“有情况!快回去报告!”斥侯小队长在传来那声惨叫的同时,立即向身边的另一名士兵打了一串手语,那名士兵领命快速离去。
此时身边其他士兵好像发现了什么,有两名士兵急忙跳入海中,快速向远处奔去。
急促的脚步混合着踏入水中带起的水声,在这黑夜里好似一连串低沉而急切的鼓音,扣人心弦。
回过头来的小队长这才看清是那名刚刚派出的士兵,被后来加入的两名营救的士兵架着手臂,快速地向岸边奔来,而身后传来箭矢急速划破空气产生的“嗖、嗖”声。
“啊!”又是一声闷哼,右边负责营救的士兵在快速奔跑中一个蹑趄,差点摔倒,但停顿了不到一秒钟,三人又一起向这岸边奔来。
“是班杜士兵,好多!”奔到岸边的其中一名士兵冲小队长喊道,“快去报告旅长大人。”
因为速度很快,那几张因为恐惧而略微有些变形的脸,短短的瞬间已经冲到脸前。
“撤!”小队长打出了一个短促的撤退命令,在冲向自己而来的箭矢射中自己之前,已经快速向后退去。
就在这一队斥侯急速后退时,“轰”地一声巨响,一道光明的气柱由杰森旅长所处的方位发出,直冲半空,将刚才还是黑暗一片的夜空立时照得明亮起来。
显然,前先回去报告的那名士兵已经将情况传到了旅长大人那里。
斥侯小队长一边后退一边转头向后望去,在转头的时候,看到先前的两名士兵,有一人肩上插着一支箭羽,而两人手中所架的那名士兵,背上同样插着一箭,而且插得很深,鲜血混着衣服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淌,显然受伤很重。
而令小队长吃惊的是,在头再向后偏了少许后,他看到了一副可能今生都令他无法忘记、令他无比震憾的场面: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海,在海边快速地向海滩冲来,在他们身后,是更多的小船载着士兵划向岸边,再往后,则是一字排开的庞大的运输船以及护送的战舰。
如此壮观的场面,众人却无心欣赏,也令得急奔中的小队长心中直发苦,脚步却没有停。
巨大的光亮在照明后,仿佛抵不过黑暗的浸染,又慢慢暗了下来。
就在斥侯小队长刚迈上一处小高地时,迎面传来杰森旅长一声大吼,“放!”
小队长知道,那是发射投石机的令旗。
随着手中的小令旗一挥,“咚、咚、咚”响声不绝,无数石块被投向空中,又飞速落下,在空中画过优美的抛物线后,冲向已经冲到海岸边的班杜先头登陆部队,一心向前冲的班杜士兵当然无心去欣赏这死神送给自己的礼物,就在“砰、砰、砰”石块落下时,一些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飞落到旁边快速向前冲的士兵身上、脸上,让人感觉到这冬季海水的冰冷,更有渗入心中的凉意。
在如此密集的人群里,更多的石块却砸在人头上、身上,就在惨叫声徒然响起时,许多倒霉的人立马被砸成一团血肉,溅起无数血雨,飞到水中、飞到近旁的战友脸上。
与海水溅到脸上的冰冷感觉不同,虽然是在这寒夜中,却依然能感觉到飞到脸上血水的余温,那残存的温度身边刚才还活蹦乱跳,同自己一同向前冲的战友身上,而现在,经过那凄惨的一声悲叫之后,有些人在这异国他乡的海边,在冰冷的黑夜,在短短瞬间成了永恒,而那一声惨叫,成了他短暂生命里,最后的一缕绝唱。
真正的绝唱。
而唯一证明他刚才真实地存在过的证据,就是这些飞溅时还带着他体温的热血。
死去的已经死了,活着的却没有理由停息,在这如地狱一般的战场上,自己存在与生存的唯一理由,就是向前、向前、再向前,在自己倒下之前,全力向前,然后再毁灭自己眼前所有活动的人与物,打通一条通往胜利的路。
这条路充满血腥,注定有许多人将倒在路上,到不了尽头,但毁灭却在随时进行,毁灭对手,也在不小心中毁灭自己。
只要自己还活着,就要机械地向前,不能停下来。
班杜的反抗也在继续,战舰上的投石机已经向岸上的杨天军发起反击,一波一波的石块向士兵前进的方向飞来。
只是本来就离岸较远,加之投射的距离与经过杨天改良后的新型投石机相比,差了许多,所以无法达到杰森所隐匿的高地。
舰船投射的石头,在杰森与班杜士兵之间的中间地带砸起一阵阵尘土,却无法伤到远处的敌人。看到无法达到目的,为避免误伤正在前进中的已方士兵,洪尔利将军只得下令停止投石。
现在,一切都只能靠士兵自己了,靠自己的意志,靠自己的勇敢去击溃前方的敌人,打通班杜帝国通向胜利的路,同时避免自己永远沉睡于这冰冷的海水中。
满天的石头砸出了一个死亡地带,砸得前进中的班杜士兵血肉横飞,惨叫不迭,倒下的身体浮在海中,血水染红了周围的海水,在岸边已经燃起的火光前,随波荡漾,显得有几许妖异。
那近百米的浅滩,对于不少班杜士兵来说,就如同一个长久的恶梦,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许多人都倒在这恶梦的中间,再也爬不起,再也醒不来。
但是士兵的使命与军人的职责却命令更多的士兵继续向前,在付出了血的代价后,更多的士兵已经冲过投石机绞杀的死亡地带,已经冲向岸边,这更坚定了他们向前的决心,他们没有死在第一轮冲击中,现在,海岸就在眼前,胜利就在眼前。
“第二队,上!”看着场面的变化,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犹豫,杰森旅长又挥动了手中的另一面旗子。
在令旗刚落下,强努的第二小队已经抬起了手中的武器。
传说中杨天亲自设计的强努,今天终于第一次亮相于实战中,在这黑夜里,在这渐渐来临的黎明。
“嗖、嗖、嗖……”强努发出的箭矢,带着惊人的速度,呼啸着问世以来第一次实战的兴奋,飞向已经踏上海滩的班杜士兵。
刚刚踏上海滩,还来不及收起有些兴奋的心情,也来不及喘口气,就看见一缕黑色的劲风直扑自己而来,在瞳孔中争速地变大,“扑通”一声,巨大的冲击力,将刚刚踏上沙滩的士兵又撞飞到身后的水中。
“啊!”发出惊呼,似乎不愿意相信一般,望着黑暗的天空,只感觉意识离自己越来越遥远,眼前也越来越模糊,被重创的身体已经再也爬不起来。
另有一些壮实的身躯,虽然猛然稳住了自己,没有跌倒,更没有倒入水中,正暗自庆幸,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体已经多了一个大洞,带血的洞,热血正从洞口中喷洒而出。
“啊!”带着吃惊与深深地恐惧,似乎还不愿意相信一般,重重地倒在地上。
刚刚从一场恶梦中醒来,立即又跌入另一场恶梦。
杨天设计的强努,力量之霸道,在现有弓箭中无出其右者,射程较普通弓箭远了不止两倍,很多时候,呼啸的箭矢可以瞬间洞穿处于同一线上的好几个人。
刚冲上海滩的幸运者,立即遇见了他们今生所见到的最强劲的箭雨。第一批人近乎整齐地同时倒下。带着深深的恐惧。
“支起盾牌!”身后的洪尔利命令道。
海滩上其他带着盾牌,正各自抵抗的士兵即刻向中央靠拢,支起手上的巨大盾牌,为自己及身后的战友撑起一面保护墙。
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相比先前的毫无遮挡已经好了很多。
一见班杜改变了策略,改为前冲为平行推进,杰森手一挥,立即有一排投石机马上调整了发射角度,被发出的石块轨迹变得很徒,一下被抛向高空,又由高空呼啸而下。
因为距离很短,高空的势能化为动能,更增添了石块的破坏力,“呯、呯”的声音响起,连同无助的惨叫声,刚刚集中起来的盾牌,被砸出一个又一个血坑。
余下的士兵,立即四散走避,想躲开这挨着即死,擦着也伤的石块。刚刚集起的盾牌立时又分散开来,再次各自为阵。
不过,先前的集中还是为身后的兄弟部队赢得了少许时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冲上海滩。
看到退无可退,“冲!”随着一声令下,海滩上的士兵快速向前面推进。
陆地上的行动要较海中轻便不少,冲击的速度也更快,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却更为疯狂地向前冲去,哪怕下一刻就会在这滩涂陨命,但只要向前就有希望——生存的希望。
眼看班杜士兵离自己越来越近,班杜士兵边跑边发射的弓箭,有一些甚至已经快要射到杰森指挥的强努弓手。
“排努上”杰森再次换旗。在强努边射边退的同时,另一队压着排努的士兵迅速填补上来。
更为密集的箭雨向已经越来越近的班杜士兵飞去,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立即被迎上来的较强努更为密集的箭射倒了一片又一片,尤如秋天地里被割倒的庄稼。
如果说强努所发的箭最为霸道,不但射程远,而且冲击力大的话,排努所发出的一弓多箭,在这近身战场的冲锋战中,则显然更具杀伤力,虽然它不如强努射得远,但近距离的一弓多发,给班杜士兵造成的伤亡却是十分重大的。
前面的人已经倒下,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往前冲。
前面已经堆积了一层层倒下的尸体,后面的人却依然不为所动。
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不少人因为近距离的反击,已经对杰森的排努队造成了不少伤害。时刻都有人从队中倒下,但身边的战友却依然不为所动,在继续依最快的速度将身边的箭羽射向前方冲向自己而来的敌人。
天渐渐亮了,激烈的杀戮还在继续,岸边的火堆也还在燃烧,到处都是伤痕累累的尸体,遍地都是汩汩流淌的鲜血。死亡的灵魂已经得到解脱,而活着的却还在一波又一波地向前冲杀着。
在意志的较量下,经过连续的冲杀,精疲力尽的士兵看到前面的兄弟一排排倒下,对于死亡的恐惧终于第一次压过了作为战士的荣誉,说到底,再坚强的战士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不知谁第一个开始向后退去,有人开了头,更多的人立即加入,没有过多久,就出现了多数人调头回跑的场面,前面的人调头,立即也带动后面而来还在向前冲的其他士兵。
没有人吩咐,更多的人如潮水一般开始向后退。虽然身为队长的指战员连续杀了几名从身边而过准备退却的士兵,却依然阻止不了更多的人加入,等到他发现自己已经处于最线沿时,一排箭雨将其射穿无数血洞,在倒下之前,艰难地回过头,身后是正急骤后退的士兵,而那远处己方的战船,却如天边一样遥远,这条路,今生今世,他永远也无法再走到头。
眼中有对自己处境茫然的无助,心中有对家乡亲人的深深思念,所有这一切,融合为对生命的无比眷念,越来越模糊的眼眸中,他仿佛看见她正温柔地向自己招手。
这是他倒下的瞬间所看到的最后场面,永远印于他还未闭上的眼中,也印在他意识深处最后的一抹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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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杰森旅长将洪尔利将军组织的第一次冲击波打退时,东线部队中的另一边,约翰所领的士兵正在相离大约两个时辰的另一处海岸边严密侦查着周边的敌情。
一切都算正常。
天已经大亮了,经过一天一夜的秘密潜伏,身体也显得有些累了,约翰命令除了少数斥侯部队加强周边侦察外,大部分人已经吃过东西开始休息。
为避免暴露目标,所带干粮都是熟食,没有生火。冬季的寒冷冻得不少士兵直哆嗦。
约翰也吃了点东西,喝了口水后,靠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打起盹来。
就在约翰准备休息时,中部战场的另一处海滩负责防守的艾米却正在纳闷,怎么一艘敌舰都未看见呢?究竟是太正常还是太不正常?
弄得艾米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妥当,连续派出了三批斥侯士兵外出侦察,可千万别中了什么圈套才好。艾米心中道。
如果说艾米与约翰的防区都太过轻松的话,杨天所布防的重点战场就是另一番感受了。
就在杰森打退洪尔利第一次冲击时,杨天却迎来了桑尼所指挥的第二次冲锋。
显然先前一次的冲锋也异常血腥,地上到处是躺着的尸体。还有不少燃烧还未熄灭的火堆,血腥浓浓,场面惨烈。
虽然打退了第一次五万人的进攻,但没有来得急喘口气,第二波八万人的更大冲击已经近在眼前了。
不知为何,杨天并没有使用杀伤力巨大的巨型投石机,只用了轻型的投石头机与强努,排努。
冲上来的班杜士兵,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遮蔽物,来抵挡满天飞舞的箭雨,第一次冲锋时士兵留下的盾牌,散落的铠甲,甚至于已经倒下的战友的躯体。
近距离的相互攻击总有人不断倒下,在精神与铁血的较量中,所有人都已经仿佛失去理智,永不停息的杀戮就这样胶织着,带着冲锋时壮胆的呐喊,以及倒地时绝望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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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部战场,班杜洪尔利指挥舰。
“将军,第一次冲锋,我们损失了近两万人。”一名偏将面无表情地向眉头深锁的洪尔利禀报到,“我们冲上去的士兵,活着回来的很少。”
无数的血肉之躯,在指挥官的口中,只是一串枯燥的数字。只是没有人想到这串数字背后,包含着多少血腥,多少破灭消亡的亲情、爱情,多少生命的嘎然而止,多少孤魂沉睡他乡。
没有人去想,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去想。
这所有总和数字中的每一个一,都代表了一个生命轨迹,每一个一背后,都有一系列真情的故事,在无望的季节里,天南海北的人在同一时刻里聚集在此相互杀戮,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人倒在无边的恐惧里,无数的一统计为一连串无情的数据,让活着的人面对这一串串冷冷的数据感到压抑。
“两万!”洪尔利听到这冷冷的数字同样一惊,这巨大的伤亡同样令得他痛苦莫名,“怎么有这么大的伤亡?”
几位偏将相互对望了一眼后,过了半晌,才有一位小心翼翼地道,“我们可能正如遇想的一样,碰到了敌军的主力,兼之他们的武器,杀伤力太大。”
这位偏将在述说这些时,眼中闪过一抹惊骇,显然他也是头一次见识到射程发此远的投石机,还有那霸道的强努,虽然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名称,显然经过这一战之后,它将名扬整个大陆,它的霸道令得几乎所有士兵心中都有一丝比冬天还冷的凉意。
“是的,他们的武器古怪,杀伤力巨大,那投石机准头极好,压制得我们海滩的其它反击武器几乎没有什么还手之力,而那种怪弓(强努)所发出的箭,不但射程远,而且穿透力极强,被其射中者,非死即重伤,还有最后使用的大弓(排努),令得刚冲到敌军面前的士兵,一片一片地倒下。”这位偏将补充道,脸上有扭曲的愤怒。
如此多的手下,倒在沙滩与海水中,令谁也无法作到无动于衷,但是敌军武器的巨大杀伤力,却令得愤怒中有些微无奈。
“不知他们是否还会有其它未投入使用的新武器。”另一位偏将在旁边好似自言自语地道。但话的内容却令身边其他人默默无语。
这也是他们最为担心的问题。可是谁也不知道答案。
“我们还要发起第二波进攻吗?”先前的那名偏将已经回过神来,怔怔地问洪尔利将军。
“这一定是他们的主力,现在中部战场正发起进攻,只要我们将他们拖在此处,令他们无法回援中部,我们就胜利了。所以,我们必需进攻。”洪尔利冷冷地道。
“为了避免被他们的新武器杀伤太大,要尽量分散,不能太过集中,以避开投石机及箭雨对我军造成的伤害。我们只是详攻,为避免伤亡太大,不必攻得太急,要吸取先前的教训,我们的任务只是拖住敌军的主力。”洪尔利道。
沉默了片刻后,又道,“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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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冲击对杰森造成的伤亡虽然远不及班杜的阵亡比例,但身带五千正规海军陆战旅及两千临时部队的杰森依然付出了近一千五百人的代价。
本来只想详攻的敌军,给人造成一种我是主力的错觉,没有想到布迪分出的两只队伍,人数差别如此小,以至于杰森措手不及,要不是大人所布置武器今天所发挥的巨大力量重创了敌军的先头部队,后果不堪设想。
在处理了身边阵亡士兵及包扎了伤兵后,剩下能继续战斗的士兵已经只剩下正规陆战旅士兵三千五百人,以及两千帮忙照看投石机的后备部队。
杰森心里也明白,后备部队发射投石机还行,但如果近距离的搏杀显然要比正规军逊色许多。
所以,他绝不能使得敌人冲上自己的阵地,否则就一切都完了。
既然自己这里是战场,不知离自己最近的兄弟部队维翰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就在开战后不久,杰森已经通知一队侦察斥侯部队约五人向着约翰的防区而去。
虽然是最高机密,作为高级将领的杰森当然知道,在整个东部战场,只有自己及身边的约翰两只部队,如果自己与他不能抵挡住东线的进攻,为杨天大人的中部分解一点压力,只要敌人突破攻入海岛,那么整个特罗亚也就危险了。
这一点,杰森知道,约翰当然也知道。
杰森的本意是让约翰依自己的情形己做决定,毕竟身边就只有这两只部队,自己想要援军当然只能想到约翰,而约翰如果想要援军当然也只能想到他杰森,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因为其它兄弟部队都指望不上,他们有自己的防区,有自己的血战,兼之距离较远,就是想帮自己,等到他们赶来,最多也只能替自己收尸而已,对扭转战局没有丝毫作用。
之所以没有明说需要维翰支援,只将自己的情况说与他听,就是希望约翰依自己的防区的真实情形来做决定。
这并不是推脱,也不是不理智,而是一种信任,一种长期军旅生涯练就的心灵相通,相孺与沫。
因为就目前的情形来说,难保敌人不是调虎离山(虽然看来不像,但不可不防),让约翰来救援自己再趁机攻岛,如果强要约翰来,只会令他为难,而且令他在判断战场形势时因为加入了人为的因素而不能做到最为客观,而这在战场指挥中,有时候是致命的。
他只是要将自己的情况告之约翰,让自己这个以前的战友依据自己的情况,来作出对整个战争,整个大局有利的决定——而不仅仅是只对他杰森有利。
这两者可能相同,也可能完全不同。
总之不能生与死,东部的两支部队即是各自为战,又是想到协防的,至于合与分,要依战争的进展而定。除了这一点,没有其他别的什么人能帮到自己,一切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既然战争已经打响,就没有必要再隐蔽,虽然人数还是最高机密,尽量不能让敌人的侦察部队知晓,但已经允许生火,这相比约翰吃冷冷的食物,冷得直哆嗦而言,已经好上不少,这可能就是浴血而战之后老天对自己的唯一奖赏吧,杰森心里苦笑道。
就在杰森刚吃了点东西,正准备稍做休息时,一名斥侯侦察兵快速跑来道,“旅长大人,敌军又有快速集结,有马上进攻的可能。”
“啊!”杰森一个翻身跃起,趴在前面的一处土堆上,猫着腰,眯着眼睛静静地观察了片刻后,向身后还在休息的士兵大声喊道,“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听到这声急呼,正在休息或是还未休息的士兵立即快速跳起,各自奔向自己的阵地,在经过片刻快速的波动之后,整个队伍很快静下来,各自握住自己的兵器,静静地等着大战再一次来临。
看着快捷的反应,忙而不乱的纪律,就知道先前三个月魔鬼一般的训练还是想到了不少作用。如果经过这次战争而没有并消灭,那么自己的这群手下,将成为一只谁也无法小看的军队。
杰森也下意示地握紧了手中的令旗,就如同握住自己的武器,在战场之上,战士手中的兵器就战士最为忠实的朋友,要想活着走出战场,战士与自己手中的兵器一定要做到配合默契,心录相通,甚至生死与共。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活着的希望相当渺茫。
杰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每一个都握着自己生死与共的兵器,握得那样紧,以至于有一些人手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发白。
显然,他们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没有几个人对于这种血腥能真正做到冷漠。
即便在经历数次生死之后,也无法完全摒除这种紧张,只能是因为见多了血腥,更懂得克制而已。
那么这一次,胜利将会属于谁呢?杰森心里默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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