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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转战天下》 第四十二章、前生如梦
    第四十二章、前生如梦

    ****

    兵败如山倒。

    特罗亚中部战场的形势已经无可挽回,虽然布迪元帅拼死指挥,抢救出更多在绝望边缘挣扎的班杜士兵,让其逃离死亡与被俘虏的命运,但自己也因此被永远地留在了战场。

    在逃离时,因为天色与人的关系,不少船只在慌乱中搁浅,再不能回到海中,刚才还以为已经逃离到安全地带的士兵,不得不弃船再一次为生命生存而争先恐后地去登上其它的船,为了生存,将先前生死与共的战友从扶梯上推下海,为自己逃生争取一点可怜的时间——那决定生死的时间。在这一刻,人性最丑恶的一面暴露无遗。

    而另一些未搁浅的船只在同样慌乱中,又不小心撞到了与自己同样慌乱的兄弟船只,双双慢慢进水下沉,搁浅在近海中,船上的士兵再次弃船加入更加拥挤的逃生大军之中。

    阿尔法利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弃船又是第几次登船了,他还算幸运,凭借强健的身体,在爬上船的扶梯上好几次差点被后面的士兵推入海中,但他还是稳住了,而且还爬上了这只船。现在,看着还在争先恐后、还在向上爬以及还在向这里赶来的士兵,他突然有一种无力的虚脱感,这艘船可千万别像先前的战船一样出事啊,他在心里暗自祈祷,不然自己这一生可能就永远也回不了家了。

    在稳住了心神后,远远地看着周围,他才突然再次感到莫名的、无与论比的紧张,因为周围能够活动的船已经很少了,而战船四周还有黑亚亚的士兵还在向上爬,在不远处,布迪元帅还在镇定指挥,再远处,则是已经赶来的杨天士兵正向这边冲来,边冲边喊,“丢掉兵器,全部蹲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许多远处的士兵,在被赶上时连忙抛下手中先前还生死与共、血肉相连的兵器,蹲在冰冷的水中,绝望地放弃了逃走的念头,另有一部分还在继续向船只奔来,为逃生做最后努力,许多被呼啸而来的弓箭或是长枪击倒,带出一逢血雨后,再也站不起,只能用仅剩的力气抬起手臂,在水中挣扎,向前想抓住些什么,也许是想抓住远处的船只,让它跟来时一样,带自己回家。可是那远远的距离就是生死之间的距离,他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去了,喉咙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只有高抬的手臂突然重重落下,“啪”的一声激起阵阵水珠,刚才还在挣扎的身体,再也一动不动,慢慢沉入水里。

    看着这些,阿尔法利有一种莫名的悲怆,眼泪无声地流过脸庞,静静地落在船的甲板上,这都是为什么,为了什么,我们要到这异国他乡来送死,难道真是为了那所谓的帝国荣耀?

    布迪不可能会理会到小兵阿尔法利的感想,此时他也已经精疲力竭,看到托蒂指挥的半兽人越来越近,急忙向阿尔法利所在战船的一名中队长喊道,“快开船!”

    “元帅,那你……”那名队长显然也在犹豫,战场上抛弃上司是死罪,何况这位还是帝国的元帅,如以级别与人望论,如果他这么做,够他死一百次都有余了,所以当听到布迪要求他开船的命令时,也不免一时气结,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最后一艘能够逃回的船了,能走的都走了,留下的不是搁浅就是已经在沉没,如果这一条船不能带走布迪元帅,他就只能永远留在这血染的海滩了,看着布迪所在战船正渐渐下沉,这名队长一时没有了主意。

    “快走,别管我,这是命令,否则军法处置!”布迪怒吼道。

    狗娘养的,这时候还分不清状况,再不走,这余下的人就一个都走不了了。布迪元帅在心中怒骂着。

    “元帅!”那名队长近乎绝望地喊道,为什么要让自己来做这么难、这样重大超出自己职权的决定?以其这样,还不如先前战死沙场可能还好些。

    “走!”在迎着托蒂登上他正渐渐沉没的船时,一拔剑,对着那名队长怒吼一声后,拔剑自尽。自己不死,那名队长可能也不敢开船离开。

    “元帅!”船上所有战士都不由大呼,一下呆住了。

    在命令所救的士兵赶快逃离后,在大批特罗亚半兽人冲上船,飞快地朝自己而来时,布迪拔剑自刎了。

    一代名帅的传奇一生,就在这里嘎然而止,黯然收场。

    马革裹尸虽不是每个将士的期望,但却是其中大部分的宿命,元帅也不例外,不论你喜不喜欢。

    看着在最后一刻还镇定自若地指挥手下士兵撤离,反而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的元帅,杨天不竟肃然起敬,也许布迪在决定留下来指挥营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不再离开吧。

    帝国此次出征的大部分战士都长眠在这里,长眠在这以前寂寂无名,今后可能将因这场战争而名动大陆的海滩,布迪与他的士兵在一起,一定不会感到寂寞与孤单,这可能是他戎马一生的最好奖赏与归宿吧。杨天暗暗想。

    “走!”队长一声大吼,将所有船上呆呆的士兵一下子惊醒过来,我们还未脱离险境呢。

    不再理会正慢慢倒下的元帅,不再理会正向这里赶来想爬上这最后一艘船回家的战友,甚至不理会还在向上爬的不少士兵,队长一声令下,战船渐渐后退,慢慢脱离战场。

    不少未来得及赶上这艘船的士兵正在叫骂着,双手用力拍打着齐腰深的、冰冷的海水,以发泄心中的怒气,而更多的则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它渐渐远去,突然有一种被抛弃的凄凉感,无助的泪水混着汗水与血水一起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海水中。

    帝国……

    家乡……

    亲人……

    所有这一切的一切,都随着那最后一艘战船的离去而走远了,以前熟悉的生活,今后可能将变为一个遥远的、不切实际的梦,只能活在自己不为外人所道的灵魂最深处。

    还能回去吗?留下的士兵都在问自己。

    依以往的战例看,这种希望已经极其渺茫、可以说微乎其微,仅仅只剩下一丝希望了。

    而今后,这些人将在异国他乡过着非人的生活,成为最没有生活权力的奴隶。

    先前的帝国正规军,转眼间就成了人下人的奴隶,这种角色的转变不可谓不剧烈。看来今后只能适应这种新角色了。

    看到最后的战船抛弃自己而去,而指挥的元帅也已经自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抵抗念头也已经不复存在了,所有士兵都近乎木然地在半兽人的命令下,抛下兵器,在其命令下木然地聚拢,木然地被带出战场,木然地成为俘虏。

    这一战,班杜帝国主力海军,尤其是罗蒙受利丹军港的主力几乎消亡怠尽,连同洪尔利将军由东部战场逃离的战船,总共只剩下不到来时的三分之一。

    这其中,有先前在特罗亚被击沉的,有在追击维娜途中,以及后来被维娜追击途中被击伤击沉或是俘虏的,还有在营救桑尼时被多米尼特击沉的,在逃亡中搁浅的,在逃亡中相互撞沉的,而经过这一系列灾难,最终得以生还的战船,不但只剩下三分之一弱,而且已经伤痕累累,真正完好的已经不多了。

    为了避免被多米尼特的战舰一网打尽,幸存者显然无法再回罗蒙利丹军港,因为回去的路上,必定经过多米尼特战舰封锁的海域,少不得又一场大战,依现在这些战舰的实力与士气,这无异于自投落网,自取灭亡。

    既然南下罗蒙利丹不行,为了逃命,就只能一路东进,到班杜东部沿海再登陆,这样就安全保险得多。

    至于被俘与阵亡的士兵,显然也不是小数目,因为依目前的情形看,只剩下洪尔利所领一万海军还算完整,还有两万陆军,加上后来由中部战场逃离的三万陆军,及一万多海军,此次北上的二十八万军队,只剩下这最后六万多人了。

    布迪的指挥使混乱中的士兵看到了不少希望,就是在这种希望中,中部战场逃离的士兵中,有超过两万名士兵被布迪所救,最终得以回家,而代价就是年老的元帅永远留在了战场。

    盘点这场战争,东部战场的战争最具有传奇色彩,也最具戏具性,但伤亡同样不容小窥。

    在杨天所创新式兵器前,不明所以的洪尔利显然吃了大亏,前前后后的战争,伤亡了近四万多人,有一万二千人被俘。战船被击沉三艘。

    杨天方面,杰森的独立旅连同后备队共七千人也几乎伤亡殆尽,只剩下不足八百,要不是约翰即时赶到,杰森独立旅可能就真成了历史名词,连番号都被打掉了。

    倒是约翰的部队受损很少。由于这种原因,得知情况的杨天立即派遣已经退出战斗的维娜海军派船去接应约翰,让其去执行另一项秘密任务。

    杰森的部队撤回总部休整,重新征兵,重建编制,而原来杰森的防区,事后已经被调来的战斗力稍弱的一万协防军接替,严密注意已经逃离的班杜逃兵及其附近沿海的动向,以防他们卷土重来。

    中部战场,桑尼的十二万攻击部队,阵亡五万多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在撤退时自相践踏而伤亡的,被俘四万余,真正逃离的只有不足三万人。

    至于杨天这一边,损失却颇大,虽然有新型武器及有利地形,依然在班杜士兵顽强的进攻下,伤亡了一万多人,大部分是在桑尼最后一次的冲锋中牺牲的。

    至于特罗亚港,原守军虽然击沉了不少布迪所领海军战船,但自身五千名地面部队连同西丽的近卫军一共损失了一万二千多人。

    现在西丽的近卫军已经不足万人,而原军港的地面守军已经所剩无几,只好由西丽的近卫军中拔出四千人来协同防守与重建。

    至于班杜的海军,在前前后后的战争中,受损也不轻,尤其是在救桑尼殿下时,几乎受到多米尼特所指挥舰队与托蒂地面部队致命性的打击,逃回三万余人,而战舰却不到来时的三分之一。

    杨天方面,维娜的第四军伤亡过半,第三军也阵亡了五千多人。不过却击沉或俘获了不少班杜海军战船,虽然另有不少已经沉没,但因沉没地点距海滩很近,可以进行打捞与修补,就战力而言,杨天海军除了特罗亚军港被重创,需要较长时间修整重建外,战舰力量,在这些班杜的战舰加入后,则较战前还稍有增强。

    现在,杨天方面,托蒂的第一军只剩下两万五千人,五千防守黑水泉与运输黑水的军队已经奉命归队,接替他们的是西丽分出的三千五百近卫军,负责防守杨天府地的近卫军现在已经只剩一千五百人了,显然杨天对于自己的安然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艾米的第二军只剩下一万五千人。

    第三军海军,两万海军还算完整,还剩一万五千余人,主力被削弱不大。至于两个独立旅,约翰几乎完整,杰森则是伤筋动骨。

    维娜的第四海军,现在只剩七千五百人。

    西丽近卫军九千人,现在有四千负责协防特罗亚军港。

    秋妮的血忍也在协防整个特罗亚的战斗中阵亡了一千余人,不过却是整个队伍中最完整的。

    夜幕中,被重新集中起来的杨天军队,在深夜驶向深海,驶入班杜罗蒙利丹的方向。

    此次所用战船,在前的是由班杜手中俘获的班杜战舰,后面的为杨天多米尼特第三军的主力战舰。

    至于此次随同前往的,先头部队是由维娜接回的维翰独立旅,连同两千名班杜降兵,还有船底的两千名半兽人士兵。

    稍后负责周边警戒的是托蒂第一军与艾米第二军共四万人,殿后的为多米尼特海军一万五千人。所有部队,不算班杜降兵,共六万人,静静地向着罗蒙受利丹进发。

    由于多米尼特封锁了海道,班杜的逃兵只能东进,这就给杨天趁机取下这防守空虚,而且不知班杜已经战败的军港最佳时机。

    在经过三天多的航行后,于大陆历一二一二年一月X日零晨,三时许,杨天军队抵达罗蒙受利丹港。

    ******

    “将军,我军进攻特罗亚失败,全军败回,元帅身受重伤,现在元帅的战舰已经抵港,是否放行,让其入港?”传令兵前往罗蒙利丹守将洛林的的指挥营所,请示道。

    三更半夜被吵醒,洛林心中正不爽,很想骂人,但听传令兵所言后,睡意立即被吓得无影无踪。

    大军已经随同元帅出征,现在,整个罗蒙利丹军港就数主将洛林职务最高,听到传令兵所言后,一时被吓呆了。

    “战败了?”洛林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口中喃喃自语,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呢?近三十万大军啊,怎么会败了呢?

    “将军,元帅还在等待放行入港呢。”传令兵看到洛林一时陷入沉默,没了反应,只得再次提醒。

    “啊!”听到传令兵所言后,洛林立即回过神来。

    “我去看看。”洛林立即随同传令兵前往军港。

    “将军,你可来了,元帅似乎受了重伤,脸色苍白。已经回到内室休息了,现在是否放行?”一名中队长看到洛林前来,连忙赶上前问道。

    “你看到元帅了吗?”洛林问。

    “是的,刚才他被扶着出来过一下,听船上士兵说,元帅受了重伤,不过依属下观察,元帅确实脸色惨白,我告之依军法,黑夜放舰入港,只有主将有此权力,要元帅再等片刻,元帅也未说什么,现在已经被扶进内室休息。”队长答道。

    洛林赶到瞭望台前,看到不远处等待入港的帝国舰队,士兵士气显然相当低落,战舰也已经显得有些破败,到处是战争的伤痕,显然先前进行过激烈的战争,再看看其它,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

    “将军,元帅有伤在身,急需治疗,我等已经等了这许久了,怎么还不放我们入港?”有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帝国军人在战舰上喊道,显然对于还未获得进港准许有些生气。

    随着小队长的话,洛林明显感觉到不少战舰上的士兵眼中投来的怒火。

    这也难怪,在经历了残酷的生死大战后,好不容易逃回命来,却又在自己人面前没来由地等上这么久,不生气才怪呢。他们可不管你什么检查制度,只想早点下舰好好休息一下,能逃回来已经是神灵保佑了。

    “将军!”看着一言不发的洛林将军,身边那名中队长不由小声叫了一下。

    “放行!!”洛林在看了几眼后,没有现什么异常。

    “放行!”中队长立即下令。

    随着各种令旗的闪动,来来往往有士兵来回跑动,片刻后,军港前面负责警戒的前哨已经向左右退去,众多的防守装备也已经为即将进港的战舰让出水道。

    不知为何,洛林总感觉眼睛跳得利害,有一丝异乎寻常的气息,难道是受了刚刚收到战败消息的影响,也变得心神不宁起来?

    元帅的先头战舰已经在慢慢驶入军港了,不知为何,有些士兵显得有些紧张,双手握住兵器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显得不同寻常的白。为什么呢?是不是还未从先前的战斗中完全放松过来?

    “将军,立即去请最好的医生,元帅受伤很重。”不容洛林有思考的机会,船上的那名小队长立即向洛林将军请求道,满脸焦急,看得出对元帅的伤势很是担心。

    莫非元帅有性命之忧?洛林心中也不竟浮起一种莫名的,无可言状的感觉,帝国知名的老元帅之一,没有想到会如此惨淡收场。

    洛林将军对身边一名士兵吩咐了几句,那名士兵领命去请医生,快步地离去。

    此时所有八艘战舰都已经进港,而最早的元帅战舰已经抛锚,放下舰板,由船上急速走来无数士兵,在岸上排了两排长长的人桥,队中有八名士兵抬着一幅担架,元帅显然在上面。

    洛林远远地看了一眼只露出少许面部的布迪元帅,脸色很苍白。

    “元帅!”洛林心中一紧,有些焦急地叫道。

    “元帅受伤很重,要立即治疗,你在前面带路,我们立即回营房,等医生前来,要快。”那名队长制止了就要上去问侯元帅的洛林将军,好心提醒道。满脸的焦急,显然元帅的伤势已经到了丝毫不能耽误的地步。

    “好的!”洛林将军立即在前引路。

    其它战舰的士兵也已经渐渐下舰,正逐渐聚拢,在领头队长的带领下,完全进行军港。

    就在洛林一行人正急速行进时,前面传来士兵的吵闹声,洛林看见那名队长一皱眉头,以为是出现这种事阻碍元帅赶往医治而心有不满,自己心中也不免一惊。

    “什么事?”洛林心中有气,沉声问。

    这帮兔嵬子,专给我添乱,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们。洛林将军不免对那些吵闹的士兵心中有气。

    “将军,这名兄弟说有要事禀报,我们叫他稍等片刻,他就硬往里闯,我们想拦住他,所以就起了争执。”旁边有名士兵气不岔地对洛林道。

    “你有什么事?”洛林将军对那名道,语气中有点不耐烦。

    “将军,北上特罗亚的计划我们已经失败,殿下要我急忙赶来通知将军,要特别提防……,啊,他们是……啊!!!!”就在那名士兵对洛林身边的约翰表示怀疑,显然发现了状况时,赶在那名士兵叫出来之前,约翰已经一刀将其劈倒。

    在洛林身边的两名亲兵见约翰拔刀一击杀了那名传令兵,立即也抽刀防备,以免约翰对洛林将军不利,就在刀拔到一半时,离他们不远的几名士兵已经快了一步,用刀抵住他们喉咙,将他们缴械。

    看见事情突变,洛林一时不明所以,惊道,“你们想造反吗?”

    虽然他们是元帅的亲随,但怎么说他也是军港的主将。

    “元帅命令,由此刻起,由我全仅接管军港。”约翰对洛林将军道。

    “你……”洛林此时终于完全明白过来。“你们将布迪元帅怎么样了?”洛林的心一下子沉入无底深渊。

    “我无法回答你,不过,我们大人也许会回答你这个问题。带走。”约翰命亲随将洛林几人一同带到一处保险的地方。

    洛林被软禁起来,只听到外面号令声不断,士兵来回奔波,显然在约翰软禁洛林时,其他士兵也未闲着,已经假借元帅之名将其守军调开,让约翰的独立旅接管了地面控制权,同时已经迎接后面的托蒂与艾米的战舰。

    洛林想要反抗,却被约翰快一步制止,在早已经被夺去指挥刀后,洛林的反抗近乎徒劳,在被捆绑得如同粽子一样还被约翰亲自看守着,一切的反抗都已经失去意义。

    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渐渐平息下来,洛林知道,一却都已经晚了,杨天的部队现在已经控制了这座军港,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就算现在放自己出去,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想到这一点,洛林停止了无谓的挣扎与反抗,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紧闭的那扇门发呆,情神有几许悲愤,男儿流血疆场那也没有什么,可是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被擒获,却是一名军人的耻辱,而且还连累丢掉了帝国北边最大最重要的军港,自己真是罪无可恕,就凭这一点,自己将被永远钉在帝国的耻辱柱上,被做为反面教材去警醒后世的人们。

    这种结局,可是自己当初参军时,做梦也未想到的,当时认为多半也只是马革裹尸而已,谁成想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门突然开了,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不似班杜人,给人一种天然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似乎不敢对视,他旁边的女子,娇美如花,却冷漠如冷。似乎比万年寒冰更冷,她进来的一刹那,自己似乎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洛林明白,这进来的就是特罗亚的杨天与秋妮无疑,虽然自己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但是以前军报也没少提到他们。

    “松绑!”杨天看了一眼洛林后,对约翰点了一下头,道。

    “是!”约翰立即解天洛林身上的绳子,并拔出塞在他嘴中的布条。

    “布迪元帅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刚可以自己活动的洛林急忙向杨天问道,现在他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反正大不了一死,在他的意识中,布迪元帅显然要比自己重要得多。

    看到洛林第一句话就讯问布迪元帅,超过对自己的安危与生死的关注,杨天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你也算是个忠臣了!不问自己,先问上司。”杨天赞许道。

    “我问你布迪元帅呢?你们将他怎样了?”洛林显然并不接受杨天的赞赏,而是暴躁地朝杨天怒吼道。

    看到洛林的反应,约翰已经抢先一步赶在他冲到杨天之前,反手一刀抵在洛林的喉咙上,拦住了他,以免洛林冲向过来对杨天与秋妮造成伤害。

    如果让洛林在自己面前伤到杨天的话,就算杨天可以赦免自己,其他兄弟们也不会放过自己。这个险,显然不值得冒,约翰也冒不起。

    并不在意洛林对自己的愤怒,杨天只是略带感伤地静静对起伏不定的洛林道:

    “布迪元帅自杀了。”杨天盯着眼前的洛林道。

    “啊!”洛林听到这句话,仿佛被打了一记闷棍,张大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满眼的惊惶,脸上慢慢流下两行清泪,无声无息。

    洛林与杨天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没有仇恨。

    过了片刻后,洛林慢慢后退,徒然坐在身后的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后,轻声地、神经质地突然自笑了两声,笑中有泪,泪中有道不尽的人生感悟与凄凉。

    “你们想怎么样?”在一切都静下来后,洛林漠然地望着空洞的前方,似乎身边其它人都已经不复存在,或是再也无法令自己提起精神。布迪元帅的死,对洛林的打击是巨大的,以至于洛林在惊惶中一时无法找到自己的位置。

    没有听到回答,他扭转头看着杨天与秋妮。

    面对秋妮如花的容颜,洛林没有惊艳的感觉,有的只是一种对死亡的惊惧,虽然他不害怕死亡——一个将军,本来就随时准备马革裹尸、浴血疆场的。只是在秋妮浑身所散发出的浓浓杀气中,他依然有一种心擅的感觉。

    “如果我要你投降我,可能令你在皇城的家属被杀,你不想这样,我也不想这样,我可以将布迪元帅的遗体,交给你带回贵国。你也可以带着少量亲兵离去,但是其它已经投降的士兵不能离开。”杨天道。

    “有什么条件?”听到杨天所说,洛林心中突然一动,瞳孔徒一收缩,猛呼了两口气后,轻轻地问,但自己明显可以听到声音中的擅音。

    “没有条件。”杨天淡淡道。

    “为什么?”洛德疑惑地看着杨天。

    “一个战场上战死的将军或元帅,应该有他应有的尊言,你们敬重他,我同样也敬重他。”杨天回答道。“就好比有一天,如果我战死在班杜,也请贵国将我送回特罗亚。就这么简单。”

    洛林听后默然无语,看着眼前这个人,别人的、自己的生死在他眼中都变得如此从容。

    一个看破生死的人,有时候也是一个很可怕的人。洛林突然有了一种这样的感觉。

    何苦要去招惹一个如此可怕的人?看来班杜以后有难了,而且是大难临头。洛林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与自己无关,经历这一切后,自己即便回到皇城,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但愿意自己的死,能换回家人的安然。

    “天马上就亮了,将军好好休息一下,待我们将一些细节处理妥当,明天你就可以离开了。”杨天对洛林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失陪了。”说完杨天转身带着秋妮一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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