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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转战天下》 第四十五章、死结死节
    第四十五章、死结死节

    班杜思科皇城。

    一二一二年一月二十一日,在连续的逃亡后,这一天,受伤的桑尼王子带着罗德将军,以及肯特将军的尸体,终于回到了皇城。

    近乡情更乏,不敢见来人。

    逃亡的日子虽然很苦,很累,但在杨天已经放弃追赶之后,也就没有了那种日夜奔波的动力,想想回皇城后将要面临的一切,桑尼就希望这逃亡之路最好永远走不头,尽管这是一种懦弱的表现,但是想想三十万大军在形势大好的前提下,竟然一败涂地,叫桑尼怎样去面对父皇,怎样去面对国人?

    再也不是出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班杜帝国皇太子了,现在的桑尼不但有伤在身——那最后的一箭差点没要他的命,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对他信心的摧残,这一切折磨着他,只要一闭上眼睛,桑尼就看见父皇在面前质问他为什么会败?就看见国人嘲笑与鄙视的眼神,这一切令得桑尼精神疲惫到了极点,而憔悴得不成人形,很难想像与出成前胸有成竹的桑尼殿下是同一人。

    再远的路,也会走到尽头,今天,终于又回到思科城了,又回到了。

    现在想想,才感到一切是多么可笑。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何苦还要去争着出战?在经历一切,又回到时,才发现生活似乎引导自己走了一个令桑尼无法接受的圆,除了所失去的,一切就如同做了一个令人不愿相信、但又不得不信的恶梦。

    梦醒时分,有桑尼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人与事,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闭门不出,远远躲起来。

    这一战,对桑尼的打击是巨大的,先前所有的优势,因这一战而有巨大的折损,使自己由优势立马变成劣势,民心的向背,布迪元帅的生死未卜(桑尼还未知已经阵亡),等等这一切,就如果一个诅咒,压抑得桑尼似乎窒息。

    在行馆沐浴更衣后,来不及回自己的太子府,虽心有不愿,还是立即进宫面见父皇莱加陛下。

    令桑尼想不到的是,本来早朝才有的百官云集场面,在此刻也有上演,每个人都表情凝重,如临大敌。

    莫不是要找自己算帐?本来这些天就疑神疑鬼的桑尼心里一沉,只得硬着头皮站了上去,“父皇!”躬身行礼道。

    “嗯!”莱加平静地点了点头,就象面对一个我出刚回的游子,但脸上没有大的情绪波动,“你回来了!”

    看到父皇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声嘶力竭地指责,使桑尼正惴惴不安、七上八下的的心稍微放下了点。

    “是的,父皇,儿臣刚刚回到帝都。”极力稳住自己的心神,尽量平静地道,但语气中还是有一丝慌乱,“儿臣有负圣恩,请父皇降罪!”

    想到此事责任重大,不可能善了,与其让别人讨伐自己,不如索性自己先说出来。

    “你倒是说说,究竟是怎么败的呢?”莱加也叹了口气缓缓道。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桑尼心中不停地提醒自己,额头隐隐有汗水渗出。

    “敌军武器太过诡异,杀伤力巨大,儿,儿臣不明敌情,中、中了敌人的奸计,致使、致使败了这场战争。主要是敌军的实力太过强大,当、当然,儿臣指挥失当也有直接关系。请父皇降罪。”一向从容的桑尼殿下,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以致口啮都哆嗦起来。

    “桑尼殿下说得太过清巧了吧!”听桑尼所言后,西维第一个站出来,不冷不热地道。

    “你什么意思?”听到西维的冷嘲热讽,本来就心中不岔、想一力隐忍的桑尼一下子又被点起火头,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已经没有了先前出兵时的咄咄逼人,只隐含着怒意怒视着西维。

    “是什么兵器如此利害,利害到我帝国几十万大军都饮恨收场,不断阵亡降敌不计其数,还被对方攻入帝国境内?殿下一句对方兵器利害,就可以置身事外吗?”西维冷冷地说。

    “什么攻入帝国境内?”听西维所言,桑尼虽然满心恼怒,但对前面一句显然不甚明了。

    “想桑尼殿下这些日子只一心专注于逃命,浑然不知帝国已经发生了天大大事,前些日子你所进攻的特罗亚,现在已经反攻进入罗蒙利丹军港,那里防守空虚,已经被打到白令河了。你想不到吧!”西维冷冷地道。

    “啊!”桑尼徒然一惊,怎么会这样呢?“在离去时,为了防止杨天反攻罗蒙利丹,我已经派人赶去要求加强防备,怎么会这样呢?”桑尼听到这突然的消息,一时反应不过来,惊呆了。

    “你能想到,别人当然也能想到,你派去的人要么就是不中用,要么就是临阵脱逃。”西维冷嘲热讽地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西维殿下何必对桑尼殿下一时失误耿耿于怀。”看到已方桑尼殿下处于劣势,被西维穷追猛打,有位桑尼一系的老臣再也按捺不住,出列替桑尼开脱道。

    “胜败是常事,可是帝国被人攻入国内就不是常事了。想想帝国几百年的基业,都只有我们进攻别人的份,现在倒好,被人打进家里来了,阁下还认为是常事吗?”西维毫不客气地冷然道。

    “你……”那名老臣一时为之气结,说不出话。

    “西维殿下说的虽然有理,可是现在大敌当前,如果还是内斗不息,显然不是上策,当今之计,是如何抵御外辱。何况桑尼殿下已经为他的失误做了检讨,在这非常时期,下官以为一切依大局为重,精诚团结、共抗大敌为上。”左相詹姆斯出列替桑尼与那名老臣解围道。

    “左相詹姆斯言之有理,当今之计,只有一直对外,以免被人所趁。”右相维亚接着左相詹姆斯的话出列道,“只不过布迪元帅阵亡,已经为国捐躯,当前之计,是要选出一名主帅,以节制各路大军,协同行动,以免群龙无首,给人各个击破。不知左相可有什么好主意?或是好的人选?说出来听听,以供陛下及各位大人参考?”右相维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突然将了左相詹姆斯一军。

    桑尼殿下最为倚重的老元帅布迪已经阵亡,现在都城人望最高者,除了与西维殿下走得很近的保利元帅,显然其他人都没有这种资历。如果硬要指定他人,只会授人与柄,还得承担有可能战败的后果,但如果指定由保利元帅挂帅,显然与自己的利益不符。

    何去何从,看来还真是个难题。

    看着右相维亚看似中立,此次却明显偏袒西维的论述,显然右相与西维两人已经在桑尼战败后,因各自的利益走得更近。

    至于布迪元帅的死讯,虽然桑尼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从右相维亚口中说出,却依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看来这次特罗亚之战,真是令自己损失惨重。

    就这样一败涂地了吗?桑尼痛苦地默默问自己。

    “最迟明天中午,洛林将军一行就会抵达皇城,听听他在前方战场的观察后,再做决定不迟,至于谁出任此次反击敌军的主帅,只有陛下能够定夺。”看到自己处于不得已的下风,左相詹姆斯只得将这个难题转到莱加陛下面前。

    这样做有不少好处,其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不论莱加陛下如何决定,自己都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救急如救火,还请父皇早做决断,杨天趁罗蒙利丹空虚大肆扩张,如果不尽早加以消灭,后果不椹设想。”西维听众人所言后,向莱加进言道。

    “你有好办法可以击退这股攻入帝国境内的敌人?”莱加转向西维,看了一眼后平静道。

    “诚如桑尼殿下后言,敌军即便有杀伤力大的兵器,可我们依然占有地利与人数优势,再指派一名优秀的元帅协同指挥,击溃敌军甚至加以消灭,应是十拿九稳的事。”西维应声道。

    “哦,你这么肯定?”莱加陛下对于西维的信心显然不置可否。

    “是的,儿臣有这份自信,同时这也应是帝国的自信,不能像某些人一样,整日价嘴里是为国为国,到了关键时刻,除了自乱阵脚外,一无是处。”西维扫了一眼殿上有些官员,不屑地说。

    看到西维如此蔑视自己,殿上有些官员显然也有些怒气,可是依当前的局面,又能实在不便于出面争辩,只能是都低下头,将怒火压抑于内心深处。

    “那对于这至关重要的主帅,你自认为可有合适的人选?”莱加道,依然不为所动。

    看来一定要我说出来了,西维心中吸了几口长气,定了定心神后道,“儿臣以为,帝国保利元帅可当此职。”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莱加陛下、左相詹姆斯等殿上不少官员在心底都叹道。

    “保利元帅,看来西维很看得起你啊。”莱加陛下突然看着默默站在一旁边,似乎一切事不关已的保利元帅道。

    “西维殿下一向都很看得在下。”保利元帅静静地出列,脸上波澜不惊地道。

    “你倒是很坦白!”莱加陛下听保利所言后,看着这跟随了自己大半生的元帅,露出了今天在大殿上的第一个笑容。

    “那你对此事怎么看呢?你自己认为?”莱加笑笑道。

    “陛下令老臣挂帅,老臣会全力以赴,陛下另有合适人选,老臣也一力拥护,决无怨言,一切但凭陛下作主!”保利平静地道。

    “几十年了,你的脾气倒还未改。”莱加轻笑道。

    “陛下,洛林将军已经赶回京城,正在殿外侯见。”正在众人在殿下为主帅人选之事在待莱加定夺之时,一名侍者突然进殿向莱加陛下禀报道。

    “宣他进来。”莱加听后道。

    “罪臣洛林参见陛下!”在众官员注视的眼光中,洛林将军进殿后,跪下行礼道。

    “你倒是很识趣,”莱加不怒反笑说。

    “罪臣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听到莱加如此反常的言语,洛林浑身冷汗淋漓,连忙道。

    “你说说罗蒙利丹是如何丢失的?”莱加道。

    “敌人假元帅之名,骗开军港,未将见元帅在船上,又闻元帅身有重伤,所见也是帝国的舰队,并未见异常,所以打开军港台,中了敌人的奸计,丢入了军港。是未将失职,未先查明,请陛下降罪。”洛林痛苦地道。

    “那布迪元帅呢?”莱加问。

    “元帅的遗体敌军首领杨天已经让罪臣一同带回。”洛林将军伏在殿上涩声道。

    “那杨天是有什么要求还是有什么话要你带给寡人呢!”莱加不动声色地问。

    “陛下圣明,敌军首领杨天说,他敬佩布迪元帅为国捐躯的精神,说一个为战死的将军与元帅有他应有的尊严,所以他让我将布迪元帅的遗体带回,还说如果有一天,在班杜阵亡的他方将领、包括他本人如果不幸战死,也请陛下一并送回特罗亚。”洛林重复杨天的话说。

    “他真这样说?”莱加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感觉有些凉意,轻声问。

    “罪臣不敢有半句谎言,请陛下明察!”洛林急忙回禀道。

    “杨天他既然有这个要求,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成全他呢?”莱加陛下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笑意。

    “父皇英明,现在的局势绝非善了之局,我们早做准备,全力出击,成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让他知道,班杜帝国绝非易与之辈。”西维殿下接着莱加陛下的话狠狠地道。

    “保利上前听令!”在微一沉思后,莱加朗声道。

    “老臣在!”保利元帅应声出列,跪下听令。

    “令你带领帝国十万大军,明日起程赶赴战场,协同指挥由安哥、高地等地各路军队,一起收复失地,不得有误。如有不听号令者,可以先斩后奏。”莱加郑重地下令道。

    “臣尊旨。”保利元帅领旨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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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尼王子府。

    挫析是一个人成长之路上必不可少的良师益友,它提醒你冷静、稳重、不可得意忘形,对大多数人来说,是能向成功不可或缺的一环。

    但是如果挫折太大,大到超出个人的心里承受能力,则有可能将一个人完全击倒,再也爬不起来。

    看着桑尼殿下憔悴的脸,左相詹姆斯不由得轻叹了一声,然后宽慰桑尼道,“大殿下也不必太过自责,虽然殿下有过失,但也并非完全是你的错。再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多想无益,只会徒增烦恼,由这些失败之中吸取教训,让我们学得更加谨慎,对我们今后的行动也并不全都是坏事,再说,我们并没有全部输掉,虽然陛下语气严厉,但未公开惩罚殿下你,我们依然还有机会。”左相詹姆斯道。

    “左相大人何以有些论断?”对于左相詹姆斯关于莱加陛下的猜测,桑尼似乎有些不解地问。

    “殿下您是帝国的太子,依王室正统,由您继承帝位是顺乎民心而且天经地义的,如果改由他人继承,一个不好会使帝国有内乱之像,这显然非帝国之福,而且是陛下不愿意看到的。陛下先前显然更看好殿下,即便现在,舆论对我们不利,陛下也未公开处罚殿下您,就是为将来计,不能给您留下一个不光采的名声,以便将来您登基之时更好地治理国家,从这个层面上讲,陛下并未放弃您,所以我们依然有机会。”左相詹姆斯小小心道。

    “只是这一切由布迪元帅来承担,我实在不忍心,他为救我而放弃太多,连命都丢了,现在却还要他替我背这黑锅,我料在不忍心。”桑尼似乎又看到布迪命令他离去时的那份绝然,痛苦地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布迪元帅是为殿下而亡的,他为了殿下,连命都可以不要,何况只是区区虚名,即便元帅泉下有灵,也一定会同意您这样做的,只要殿下您当国之后,依元帅生前的愿望善待百姓,对元帅也算是最好的报答。如果您没有取得帝位,这一切都是空的。”左相詹姆斯劝解道。

    “可是……”桑尼还是心有不忍。

    “没有可是,如果有一天,只要对殿下有利,下官也可以随时牺牲自己,以利帝国。再说,待殿下您得国后,为元帅正名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何必在乎这一时的是非呢?天下冤屈之人何其多,只要殿下您心里明白元帅对您的情就已经够了。”左相詹姆斯道。

    “唉!”桑尼听左相詹姆斯所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依现在的形势,我们只能尽量保持低调,等这件事淡化之后,再想办法扭转乾坤。而且,现在保利元帅的大军准备收复失地,我们也不必多想,只静观其变即可。”左相詹姆斯默然道。

    “也只有如此了。”桑尼点头,黯然神伤。

    ****

    二殿下西维府。

    虽然成功地劝说你皇莱加令保利元帅挂帅,主持收复失地事宜,可是想想父皇对桑尼轻描淡写不成处罚的处罚,西维心中就有气。

    “什么嘛,父皇这次明显偏袒桑尼,布告天下的公告中竟然只说‘不察敌情,颇有失职’,只是罚奉禄一年,这样轻微的处罚,简直是太便宜桑尼了。”西维气愤地道。

    “显见陛下并未就此放弃桑尼大殿下,依然维护着他做为太子的正面形象,反倒是连累了布迪元帅,可怜战死沙场,最后还要由他来背这一切失职。连同洛林将军都受了池渔之殃,被陛下赐死,可怜他没有死在战场,却死在皇城,只是他的家人得以保全,可能这是他唯一的安慰吧。”西维府一等执事阿拉汀叹息道。

    “让布迪元帅来承担这一切的罪责一点也不冤枉他。他是罪有应得。”西维狠狠地道。

    “殿下何出此言?”阿拉汀不解地问。

    “我私下打听过整个战争的详情,当时特罗亚军港被我方攻克可以说已经近工眼前,而布迪元帅却放弃这场胜利,赶去救桑尼,当时战场有总体指挥及决定权的只有他,说他导致这场战争失败,让他来对这场战争负责还一点都没有冤枉他。”西维气呼呼地说。

    “也对,不对,我想布迪元帅只怕是心甘情愿赴死的,在他做出救桑尼殿下的决定时,可能就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离开。因为他两方都输不起,如果桑尼殿下有事,他即便赢了战争,却也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毕竟,他是正统的老臣,要他放弃桑尼殿下无异于要他放弃帝国,这是不可能的,救了桑尼却又无法向陛下交待,无法向国人交待。死反而是最理想的解脱,而且无论对哪方来说,这可能都是一个最好的结局。”阿拉汀道。

    “桑尼有什么好,至于布迪为他这样卖命?不就是早出生两天吗?”西维气不岔地道。

    要是上次桑尼阵亡且布迪因不救桑尼而攻下特罗亚,对于您西维殿下也许是最大的受益者,真可谓一箭双雕,所以你还会如此气愤。阿拉汀看着西维心道。他当然不会将这话说出来。

    “事情总不会尽如人意的,试想一个月前桑尼殿下意气风发地出城时,谁会想到一个月后会如此惨淡收场。只要我们尽力而为,这次保利元帅一举收复失地,那时无论声望还是民心,殿下都胜券在握。”阿拉汀宽慰西维道。

    “也是!”听阿拉汀所言后,西维点了点头。“这次的战争,对我们至关重要,决不容有失,所以一定要慎之又慎。”西维沉默不语,片刻之后又道,“保利元帅那边怎么样了?”

    “元帅先私下告之,为避嫌暂时不宜与殿下私下会面,但他会小心行事,请殿下放心。”阿拉汀道。

    “到这个时候他还想得周到。听先前殿上我父皇所言,似乎对我们走得太近颇为不喜,现在这个时候避嫌也是有必要的。”西维点了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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