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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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次，这种自信却反而害了他。
过度的自信转眼就使得这名魔法师陷入了绝境，当他在接到箭，准备飞身离开时，听到上空队友的一声惨叫，他才真正意识到情况不妙。
多年共事的队友的能力他是深信不疑的，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依队友的能力，竟然无法阻挡来敌片刻，到了此时，他内心深处才隐约意识到没有及时逃离战场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失策。
因为他已经看到杨天正向自己俯冲而来。
那把幽冥刀已经收起，现在在杨天手中的是一把金色的弓，他就这样边飞边空弦拉开，正对着自己。
一种似乎被某种不可预知的力量锁定的惊恐徒然传遍全身，这名倒霉的高阶风系魔法师马上意识到，这将是自己有生以来最惊险的一击。是在这一击中凄然死去，还是能够逃出生天，自己毫无把握。
但是有一点他已经用心感知得相当清楚，那就是对方可能发动的攻击迫在眉睫，这一战与以往有诸多不同，而且最为艰难的是，在敌人即将发动攻击之前的这短短瞬间，留给自己反应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即便自己反应够快，最多也只有一次时间。
不论成败，自己仅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一次机会。
分秒必争，越拖越险的机会。
“风云变幻！”在一串小声的吟唱之后，这名魔法师拿出自己最得意的一招，用十成全力发出。
在魔法师发出这一击的同时，杨天也已经放开空弦。
“追云赶月！”一缕金黄色的箭气横空奔向魔法师。
风柱直奔杨天而来，箭气直扑魔法师而去。
两股不同性质的杀着很快在空中相遇。
两股强劲的风并没有发出碰撞的声响，虽然能各自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排斥，却依然向着自己的目标飞奔而去，没有丝毫迟疑。
外表看来似乎是粗大的风柱吞没了金色的箭气，将其包容其中，但只要你眼光够好，反应够仔细，你就能看出，金色的箭气将风柱击出一个中空的洞，穿过风洞，两种劲道没有丝毫停顿，逆向而行，依然闪电般地向前，向着自己的目标，继续自己的使命。
只可惜射日神弓的速度更快，快得匪疑所思，不似出自人间，也快得魔法师没有时间躲避，在发出全力一击的同时，就看到那缕金色直扑而来，在自己的瞳孔中瞬间变大，击穿自己的左臂。
杨天这一击方位算得极准。
他用自己做诱饵，令得魔法师有出手一击的机会时，杨天也已经锁定了目标。
对于杨天创造给魔法师的这个机会，是全力而退？还是放手一击后再看？魔法师显然很为难，但是留给他权衡的时间更短，魔法师内心的荣耀最终占了上风，就如同一个真正的武者在武学道路上的寂寞与痴迷，碰到一个真正的对手很难，既然碰上了，怎么都要试一试自己的能量，用别人的能力做尺度来衡量自己，虽然这很危险，甚至可能付出性命，但只要能跨过去，说不定能突破自己多年无法突破的瓶颈，窥探到更高一个层次的秘密。
这是一个很难舍弃的、致命的诱惑，虽然魔法师明知这一点，但他还是踏入了杨天替他准备的圈套。
即便不入圈套，也未必就更占便宜，何况入圈套自己还有一次反击的机会，机会总是伴随着风险的，这一点魔法师当然也知道。
取舍之间，心境尽显。
除非魔法师放弃这个机会，否则杨天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准确击中对手把他留下来，或是留下他却不伤他性命。
他要一个活口，所以他的空弦之箭描准了魔法师的左臂。
被射日神弓锁定的目标还从未逃脱过，魔法师当然也无法避过这强力的一击。
“啊！”再次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被重创的魔法师失去重心，急速地跌落下来，“扑通”一声跌到地上，再也一动不动，不知是已经死亡，还是只仅仅昏了过去。
杨天在射出那一箭后，立即避开那股风柱，还是慢了半晌，虽然避开中心，但是外围的强风还是令得杨天被刮得七昏八素，虽不至于造成重伤，但还是延迟了杨天好一阵时间。
这可能也正是那名魔法师的本意，要令得杨天躲避，或是令得延迟片刻以争取自己逃走的最佳时间，但他没有想到射日神弓将他的风柱击穿，令得自己功败垂成。
在杨天好不容易稳住阵脚后，急忙飞掠而下，降到那名跌落的魔法师身边，一探鼻息，终于放下了高悬的心。
那名魔法师被射穿左臂，又跌断右腿，重创之下一时昏了过去，不过，显然目前还没有生命危险。
“怎么样？他死了吗？”杨天身后响起秋妮的声音。
看到杨天飞身而出后，秋妮也带着一队士兵立即向此奔来，于是就看到了天空一场起起落落的追逐及惊险的争斗。
“先前那个已经死了，这个不会也已经死了吧？”秋妮快速来到杨天身边，一跃下马，近前查看道。
在杨天击落第一个魔法师后，秋妮指挥士兵已经赶往查看，除看到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别无所获，急忙又赶往此处而来。
“幸好他离地不高，他只是跌昏过去了。”杨天对赶到身边的秋妮笑笑道。
“哇，你受伤啦！”秋妮这时才看到杨天脸上的刀孔，以及正在外淌的细细血珠。急忙拿出一块方巾给杨天擦试脸上的血水，边擦试还不经意地轻轻吹气，像是要减缓杨天的痛感一般，轻轻的，有无尽地温柔，完全不是平日那冷若冰霜的表情。
感受到秋妮的轻柔，加之因为相处得太近，秋妮身上所散发出的少女体香，令得杨天一时也不竟心猿意马起来，每次与秋妮单独相处，他总是在不经意的情感波动中，将秋妮当成秋云，以至心跳都较平时要快，努力咽了两口气，压制住心中的冲动后，杨天慢慢站起。
“不防事的，小伤而已。”杨天笑笑。
看了看地上还昏迷的魔法师后，杨天对秋妮道，“把他押走，先给他治下伤，回去我们马上审问他。”
与其说杨天是急于赶回审问俘虏，还不如说是要逃离秋妮身上发出的气息，再相处久一点，杨天也不知道是否会在这幽幽的体香中迷失自己，从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因为每次面对酷似秋云的秋妮，他的内心总是不能自已。
当然这一点，只有杨天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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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蒙利丹军港杨天帅营。
现在已经整整十二个小时了，那名被俘的魔法师所受的伤已经得到治疗，生命显然已无大碍。但经过连续十多小时的精神折磨之后，人已经显得相当萎靡。
这也是秋妮与多米尼特第一次看到如此怪异的审讯方法。
起先，一回军营，杨天在对受伤的魔法师进行简单的包扎之后，立即审问，可是效果不佳。杨天看出这是一个不容易对付的家伙，于是果断地中止了这种无意义、徒劳无功的努力，立即改变了方式。
治疗了身体后，只给相当少量的水，用强光照射俘虏，在魔法师将要昏睡的边缘又用巨大的声响或是无间断的讯问去惊醒他，干扰他，虽然所问的一切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甚至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但这种让人时时紧张的精神折磨，已经到了快要让魔法师精神崩溃的边缘。
此刻，魔法师在又一次行将昏迷中被惊醒，负责审问的人员立即对刚刚再次睁开眼的魔法师继续讯问。
“你家是哪里？”
“……”
“你今年多大岁数？”
“……”
“谁是你的直接上司？”
“……”
“你杀过人吗？”
“……”
“你方军队现在什么方位？”
“……”
“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
“你杀人时是什么感觉？”
“……”
“你早餐吃的什么？”
“……”
“你叫什么名字？”
“……”……
听着这些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好似漫无边际，刚随同杨天一起走进来的秋妮也不由得皱紧眉头。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种乱七八糟的所谓问讯能达到效果吗？要不是这是杨天吩咐下来的事，秋妮可能早就开始骂人了，虽然她很少骂人，但至少她还可以折磨到他愿意讲出真相为止。
看到杨天与秋妮进来，负责审问的人员立即停止了所有动作。
杨天轻轻来到那名已经疲惫不堪的魔法师面前，看着他萎顿的脸，无神的眼睛，不知怎么，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无助感，为什么人总是要为难人呢？如果没有战争，他或许永远也没有与眼前此人有相见的机会，然而现在，他却被自己折磨得几近崩溃。
不过，如果异地而处，相信自己会比他的遭遇更惨，也会被他们折磨得更厉害。
杨天轻轻叹息了一声，收起心中的杂念，开始自己方式的审问。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杨天轻轻道。
“你现在很紧张，这从你的眼睛中可以看出来，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请放松一点，你已经很累了，过一会儿，你就可以好好睡一觉；”杨天轻慢而柔和地缓缓说道；
杨天看到魔法师见自己走到他身边时，本能涌起的恐惧，以及担心受到折磨而浮现的紧张。
在杨天轻慢的述说中，那名魔法师虽然还一如先前一样惊惶，但眼神中已经显露出茫然。
“你太累了，不要再去想那些令自己紧张不安的事情，不要再去想这场战争，这对你已经没有意义，你已经尽到了你的职责，你无愧于你的国家，你已经不欠他们什么。”杨天没有停留，继续轻轻地说。
虽然魔法师他并不害怕折磨，甚至对于死亡，他都已经考虑到了。但即便如此，面对一个令自己害怕的对手，本能的恐惧还是使得他颇为紧张，不过，在杨天这一系列努力之后，显然他已经不再象先前一样害怕。
杨天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用绳子套住的玉环，放在魔法师前，轻轻摆动，形成一个小小的钟摆，在他面前轻轻左右摆动着。
“看着它，你就会发现，许多以前你不曾发现的秘密，它左右摆动，起伏不定，就如同人生一样，像我，也像你，人总是在世间劳碌奔波，为了生存，为了生活。你是一个优秀的魔法师，有强力的魔法，为国家，你已经尽到了自己尽有的职责，你不必感到内疚，更不必自责。现在，你应该为自己考虑了，你太累了，确实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不要紧张，请放松自己。你为你的国家付出了一切，现在，你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这个要求并不过份，也并不违背你对班杜帝国的忠诚；放松自己，放松，再放松，对，就这样，想想你正处于轻柔的环境中，躺在一张巨大而柔软的床上，拥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正慢慢地睡眠，外界所有一切都与你无关，国家、荣耀、职责，都先放开，现在，你只需要轻轻拥着她，好好睡一觉，这一刻只属于你们，什么都无法吵醒你……”杨天轻轻地声音在魔法师耳边回荡，尤如天外的声音，显得越来越朦胧，但句句都深入内心，深入灵魂，勾起了自己心中期望的梦想。
秋妮对于杨天所做所说并不理解，但对于杨天的信任使得她并未打断杨天，同时，她也看到，在杨天的动作下，那先前显得紧张无比的魔法师，果然正渐渐放松自己，目光也变得轻柔，带着一丝向往，随着杨天声音的继续，魔法师的目光渐渐迷离，略显呆滞，介于半睡半醒之间，最后，终于闭上了眼睛，好似完全睡着了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杨天继续轻轻地似乎漫不经心地随意问道。
“科默多林。”虽然显得有些迟滞，但魔法师的回答还算清晰。只是两只再次睁开的眼睛中少了一丝生气，满是空洞的迷茫。
看着睛前令人无法相信的景象，秋妮此时也不由得好奇地张大了嘴，在她的意识中，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今年有多少岁了？你是风系魔法师吗？”不理会秋妮的迟疑，杨天继续轻轻地问。
“三十七岁！高阶风系魔法师。”
“今天你是从哪里出发前往罗蒙利丹的？你们总共有几人前来？”杨天轻轻地问，终入切入了正题。
“我们从东边洪舟城附近而来，共有三人分两队，一队在洪舟负责侦察，我与那仑一组，前来罗蒙利丹，准备察看后回到洪舟再汇合，然后返回报告保利元帅。”
“保利元帅现在何处？预计几天可达洪舟城？”杨天问。
“我来之时，还在新康，经过这两天时间，可能已经到达丰同，因被风雪所阻，大约二十多天后将抵达洪舟城外围。”……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审问后，那名魔法师显得相当疲惫，而杨天也是满头汗水，显然是体力严重透支。在问完想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后，杨天终于长长吐了口气。
“让他好好睡一觉，不必再折磨他了。”杨天在走出审讯室前对里面的负责人道，“待他醒了后，让秋妮小姐禁锢他的魔法。其它时间，让他好好养伤，不必再为难他。”说完后，杨天与秋妮一同离去，留下已经沉沉入睡的科默多林魔法师。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有些时候，对某些人，连好好睡一觉这也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但愿他能做个好梦！”杨天头也不回地离去。
“你刚才是用的是什么方法？”往回赶的路上，秋妮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还是问出口。
好几次她想开口问，但怕打断杨天的工作，最后还是没有开口，现在，几经考量，压抑不住心中越来越重的对杨天的好奇，终于问了出来。
“这是精神催眠术。”杨天边走边答道。
“那你为何先前不用，要拖到现在呢？”秋妮显然对于杨天先前对于这名魔法师精神上的折磨有些不理解，这可不是杨天的风格。
“他的自制力非常顽强，有相当强的定力，我的能量有效，不能与他去直接较力，如果这样，即便问出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会疲惫不堪，得不偿失，所以，我要先削弱他抵抗的念力，让他处于恍惚之中，让他精神处于紧张崩溃的边缘，这样，我在介入的时候，才能事半功倍，才能用我的精神念力控制住他，不必付出太多精力，从而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即便如此，我也付出了相当的精力，他的确是个高手。”杨天一边抹了一把汗，一边解释道。
“他所说的可靠吗？”秋妮还有不少问题，但依这个最为担心。
“一般来说，可靠度是很高的，除非是他达到了念力强出我们很多的地步，不过，如果到了这种情况，他就不可能被我擒住了，除非是他冒着被我击毙的危险事先知道我的想法而假装被我抓住，据我观测，这种情况微乎其微；但即便如此，我们也还要依自己的分析来判断，这样才更万无一失，不至于中了别人的圈套。”杨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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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出的结果，与我们先前获得的情报基本吻合。”回到指挥营地，杨天与前来的秋妮、多米尼特、约翰道。
“保利亲率十五万大军由东面京城杀来，西面安哥港总将摩尔登留麦可将军守港，自己亲自率五万人，已经出发向我们扑来，南部高地港西努达总将也率五万人由南而来，而中部新集结的五万人由可可西迷带领，很快也会抵达。如果让他们合围成功，我们将十分危险，就只有退回特罗亚一途了。”杨天道。
“其它国有什么动静？”杨天说完一切后，突然问多米尼特。
“圣女现在在与费尔利交界的边境集以重兵，显然是想趁虚而入，只是现在费尔利依然在上党与青边城也驻有重兵，如无内乱，圣女与罗历可能还不敢冒然出手。而因兰也已经重新加紧布置，相信不久就会重新开始攻城，显是对开云还不死心。
拖蒂与艾米两位大人依大人之命现在已经停止扩张，在洪舟城与易达城附近布防，现在整个大陆，虽然表面平静，但暗地里却是波涛凶涌，就看谁笑到最后了。”约翰无限感叹道。
“近来新加入的士兵，训练得如何？”杨天问。
“经过这些天的强化训练，已经基本适应了新的军队生活及环境，只是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这次战争的表现。”多米尼特道，“但是我还是要提醒大人，这些人与老兵还是有差距的，即便用新型武器这个优势去武装他们，也较职业老兵强不到哪里去，甚至还弱一些。”
杨天对多米尼特我回答点了点头，显然这也在他的考虑之列。
“都准备得怎么样了？”杨天继续问。
“这些天，我们一直未放松，时刻准备着，我们军团可以随时出发。”秋妮道。
杨天望向多米尼特及约翰，两人马上道：“我们也可以马上出发。”
杨天终于点了点头，脸上笑了笑。
“如果此次败了，我们就只能退回特罗亚，如果我们胜了，哪……”杨天望道各位军团将领笑笑。
“如果胜了，班杜就等若亡去半个国家，也就是说，我们有了班杜半壁江山，说到底，特罗亚只是个岛屿，而班杜则是个国家，如果将来拿下班杜，特罗亚与班杜两地连成一体，互相呼应，那么费尔利也就是我们的了。”约翰雄心勃勃地说道。
“如果真有那一天，那各位不就是开国功臣了？”杨天喻耶道。
所有人都笑起来，气氛相当融洽。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多米尼特坚信道。
“好，为了这一天，我们一起努力。今次，班杜四支人马杀来，想是要一举灭掉我们，最不济也要逼我们退回特罗亚。我可不想出现这种局面。说到底，我们好不容易在班杜有了立足之地，趁各国相互牵制，分身乏术，无暇东进之机，我们正好在此大展拳脚。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即是危机，也是机遇。就看我们是否能把握住了。”说完杨天看看了各人的反应。
“请大人下令吧。”多米尼特与约翰先后道。
杨天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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