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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爱恨之间》 第五十六章、未来之痛
    第五十六章、未来之痛

    “回去再说吧!”这一次阿牛显然并不怎么上心。

    “我们以前的那些事,要是伯父伯母与我师傅早就认识,说不定会有一些我们以往忽略的细节由他们那里流到我师傅耳中,到时我师傅问起,我又不能不说,我师傅一知道,这样一来,也就等于你父母也知道,看来我们也得有所心里准备才好!”乔凯对于阿牛的不配合好似并不在意,只是有意无意地好心提醒了他一下。

    乔凯私下认为,对于他乔凯的事阿牛可能不上心,甚至相当喜欢看他的热闹,但一旦将阿牛本人也拉入其中,形势就不同了。

    能将你害得最惨的,永远只能是你最好的朋友!

    果不其然,听到乔凯如此一说,阿牛虽然还继续向前,却明显放慢了脚步,还叹了口气才道:

    “我也正奇怪啊,我爹妈怎么可能会认识你师傅?这么多年都没见他们来往过啊。”阿牛显然也是相当困惑。

    在阿牛说这些时,乔凯(甚至是李云云)用最不惹人注意的视角着重观察着阿牛的表情变化,连最细微的细枝未节都不放过。

    没有什么异样啊,乔凯心道。

    这就只能说明两点,要么阿牛所说的是真的,他也真不知道师傅与他父母认识,如果这条不成立,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就是阿牛的表演相当成功,可以说到了以假乱真甚至超过他乔凯的程度,如果真是这样,那对阿牛可真得重新评估才行,乔凯暗道。

    三人既然谈不出什么实质性的结果,就只能各怀疑惑与心事地来到阿牛家。

    这可是乔凯与师妹这些年到阿牛家时最七上八下的一次。

    *****

    在这种忐忑不安之中,三人来到以往来过无数次的阿牛家。

    只见师傅李笑天正与阿牛爸爸在草屋简陋的客厅中坐着边喝茶边闲聊,透过门帘可以看见后面阿牛妈妈与点点正忙着上菜。

    “阿牛爸爸,师傅!”乔凯见躲不过,只得与师妹一起上前见礼。

    “这是小徒,乔凯、云云,我想战兄应该早就认识了!”李笑天笑笑后对战天道,“他们的玩劣,倒是让战兄见笑了。”

    “英雄出少年!气质、修为具是上选,加上李兄的教导,将来前程是无可限量。”战天看看乔凯与李云云,笑笑道。

    不知为何,乔凯总感觉阿牛爸爸看自己时眼中有一种捉摸不定、意味深长的味道,看己是太过紧张了。

    “见笑见笑!”李笑天客套道。

    “师傅,您跟阿牛爸爸,哦不,是战伯早就认识吗?”云丫头忍了几次,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心中的疑问。

    “是啊,师傅,怎么从来没有听您说起过?”乔凯也附和道。

    “我和你战伯伯可以说从不认识,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又早就认识。”李笑天有些感触地长叹一声道。

    不过这句话听到两位徒弟耳中时,却是一头雾水,连同阿牛都更加摸不着头脑。

    “是啊,我们是神交已久,只是一直无缘相见而已。”阿牛爸爸也是感触良多的模样。

    怎么上了年纪的人都是这样,说半句留半句,非要装出一幅深不可测的架式?这样可不好,李云云心中不满道,不过在两位长辈面前,她只敢把话藏在肚子里。

    “吃饭啦!李叔!”正在三位年青人不知如何是好时,点点的出现无疑是一个福音。

    只不知是不是因为李笑天在场的原因,点点今天出奇地温柔可爱。

    “好好,李兄请!两位请!”战天客气地对师徒三人热情地道。

    “战兄请!”李笑天示意道。

    ******

    这餐饭是乔凯有生与来最过压抑当然也最过新奇的一顿,因为师傅与阿牛爸爸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令自己好奇不已。

    饭后,战天与李笑天在后院中不知在商讨些什么,乔凯几次利用搜神术想偷听,都无功而返。

    显然有一道预防别人偷听的结界布在师傅与阿牛爸爸所在的房间周围,只不知布这道结界的是他们两人中的哪一位。

    ***

    房中。

    饭后,在阿牛妈妈和点点还在忙前忙后收拾时,两个大男人在一所草屋中默默地、静静地凝视了对方片刻。

    “这次之所以唐突、冒寐地请李兄光临寒舍,其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李兄见谅。”阿牛爸爸边敬茶边谦意地道、首先打破了沉默。

    “战兄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小弟效劳的请明言,只要小弟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帮忙!”李笑天不动声色地道。

    “李兄在此一住就是近二十年,现在想想一切就好似发生在昨天。”战天对于李笑天的话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长叹了一声。

    要想接近主题,有时候采取迂回的办法比直截了当更有效果!

    “看来战兄一直都很在意小弟,这真是令小弟受宠若惊啊。”李笑天笑笑道,表面上有些不以为然,心中却是又将警惕增加了一分。

    “天下第一聪明人的光临,总是能令人在意的,虽然李兄一直收敛,但气势有时并不是完全隐匿的了的。”战天喝了口茶后静静地道。

    “彼此彼此!战兄不是一样在此静心清修,想必修为是更上一个台阶了吧。”李笑天也是有意无意地道。

    “经过这么多年的等待,李兄此次出去,一定是有为了。”战天并没有答李笑天的话,却是话锋一转而言其它。

    “这要看怎么说了。”对于战天的捉摸不定,李笑天无可无不可似地、答非所问地道。

    “李兄不要误会,虽然我们未见面,但是却一直是对李兄神往以久,此次之所以唐突,一是确实想在有生之年结交一下李兄这个朋友,另一个嘛,也就是我刚才所说,有件事想托付李兄!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意思。”战天似乎自语地道。

    “好说好说!”李笑天对于战天迂回的接近主题,报以同样迂回的回答。

    “李兄此去,想必不会再回来了吧!”战天轻轻地道。

    “那要看老天是否帮忙了。”李笑天轻轻叹了口气,语中有些寂寞。

    成与不成,自己恐怕有生之年都难以再回圣女了,当初自己一念之间,选择了此处隐身,多少与这里有些缘分。

    再回来?李笑天知道那却是近乎奢望了,不论此去成败与否,他都不可能再有二十年用来再次等待。

    “你此次前往班杜,是否可以带犬子前往。”在两人默然对视良久后,战天突然道。

    “你以为我要去班杜?”李笑天不置可否地道。

    “难道你不是去班杜?”战天意味深长地反问。

    “为什么?”李笑天摇摇头笑道,“你就那么怕?”

    “怕!也不怕!是、也不是!依你天下第一聪明人的聪明,应该不难理解吧。”战天无奈地道,神情中满是落暮,可以依稀看见额头上时间车轮辗过的痕迹!

    “娶了妹妹,从情感上又舍不下姐姐,这种感觉,想必是别有一番感受吧。”对于战天的话,李笑天轻笑了一声后感触无限地道。

    “就好似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一样,也是酸甜苦辣都有吧。”战天报以同样一笑。

    对于战天的话,却令得李笑天浑身一震,不过,旋即就回复正常。

    “听说班杜还在打仗,你就这么放心他前去?”李笑天转了个方向,另外试探战天对此事的态度及未来方向性的把握。

    “有李兄带着,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战天不以为然地道,“何况他总是要出去的,现在不正是个好机会?”

    “既然战兄有此意,为何不举家北上呢?”李笑天道。

    “我?”战天有些凄然地摇摇头,“恐怕我有生之年,是走不了啦,所以我才唐突肯请李兄援手。”

    停了少许后,战天突然又道:

    “她两月前来过!李兄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原来如此!”李笑天像是突然明了似地道。

    “尊夫人呢?她会同意?”沉默了片刻后,李笑天问。

    “自从同她说起此事,她已经哭过无数次了。唉!”战天摇摇头,“我知道这些年我对不起她!”

    “那你一定费了不少工夫才说服她吧,女人在此事上总是更看重亲情一点!”李笑天叹道。

    “这次你可猜错了,虽然她很伤心,但我只说了一句她就同意了!”战天道。

    “哦!”对于这出乎意料的答案,李笑天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你怎么说?”

    “在拙荆不同意时,我只对拙荆说了一句‘你是希望儿子死呢还是希望他们活?’。”战天苦笑道,“真话有时候就是那么血淋淋的残酷。”

    “啊!”听到这个答案,李笑天却没有笑出来。

    两人彼此对视着,再次长久沉默过后,彼此都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就那么看好那里?”李笑天好久之后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话气有些漠然,浑然不似与自己有关。

    “你不是同样也看好那里?”战天似乎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好似换了个人般,眼神中闪过悲天怜人的神情,象是对自己,又象是对李笑天道,“古语有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真是千古不移的真理;”

    李笑天静静地看着似乎满是感触的战天,没有接话,他知道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

    果然,片刻过后,战天依然幽幽地、略带沙哑地继续道,“当初,我突然隐身,激流勇退,除了情感上的原因外,更主要的是于我所看到的那一幕,你不会了解当我看到那一幕时、那情景对我的震撼,以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对的,但在那一刻,我坚守了一生的信念几乎在瞬间就坍塌了!”

    战天有些悲愤地轻笑了一下,笑声中有满是看透世情的无尽沧桑,“你一定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在一处战争之后的荒村中,百姓换子相食!”

    李笑天“啊”了一声,虽然显得有些意外,却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只是静静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还有那双绝望的眼神,那眼神绝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战天继续道,“虽然只一眼,但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无法将它忘记,它蚕食着我的心、我的良知、我的血与精神,让我每每从睡梦中惊醒!”

    “从那以后,我对那无聊的杀戮就厌倦了,是那些鲜血让我感到迷惘,别人的血、自已的血,争权夺利的杀戮、无聊的相互算计,我真的不知道究竟所为何来,我只看到老姓在这些冲突之中是如何水深火热、民不聊生、甚至卖儿卖女!”

    “难道这就是我所做一切的意义?!”战天突然对着前方道,似乎是在问前面的墙壁,也像是在问李笑天,更像是在问自己。

    “所以你就选择了离开?”李笑天问。

    “只有离开,我的灵魂才能得到安宁!”战天轻轻道,“虽说现在那里战火连天,但未尝不是黎明前的黑暗,总好过待在这前途未卜的凶地!”

    “占兄你这样看自然有你的理由!”李笑天道,“依占兄的个性,帮凶你自然不屑为,但圣女有难,你却很难不出手相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象你所说,占兄就不怕有一天会有父子战场相遇的一幕?那时你们各为其主,怎么办?”

    “我是为圣女而生,也注定为圣女而死!”战天漠然却无限从容地道,“但是犬子他不必为上辈的恩怨而待在此处,他应该有他自己的人生之路!虽然我不期望有那么一天,但如果老天真如此安排,也未尝不是一番好意!”

    李笑天微一皱眉,似乎未把握住战天话中意思!

    “历史之势,浩浩荡荡,不可阻挡,我们这些旧人不退出,新人怎么出场?”战天笑笑对李笑天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依我自己的方式退场!”

    “真话?”李笑天似乎回复童心道。

    “真话!”战天道,“我甚至期待着那一天能早些到来!”

    “我会尽力而为的,世事总是出人意表,至于将来的情形,也并非是你我所能预料,我只能说是尽力而为,至于你我的选择是对是错,只有天知道了。”李笑天默然良久后突然再次叹道。

    “我知道,如此我战天就多谢李兄了。”战天感激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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