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边境惊魂（一）
一行四人，走在圣女国最北端边境。
已经四个时辰，虽然累得不行，但还是值得的，只要再越过前两座山，就进入了费尔利帝国最南部边境，然后再折转向东，很快就可以赶到费尔利东部漫长海岸线上最南的一个小港口：吉隆布拉。
此时正是二十七日黎明前夕，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人不是铁打的，经过长时间的行进后，凭借出色的夜视能力，李云云看到身后师兄乔凯的脸上同时浮现着疲惫与兴奋的神色，对于这夜行没有丝毫抱怨。
师傅为何选择这深夜离开、以及为何阿牛会跟随自己一行，师傅没有解释。
他总是这样。
师傅认为应该告诉你或是应该让你知道的，你不问他、他也会主动告诉你，但同时，他认为没有必要让你知道、或是时机还不成熟的，你问了也是白问。
经过这些年，她李云云已经习惯了，不过有时候，她发现师兄在这点上好象也蛮象师傅的，而且随年龄越来越大，他告诉自己的事也就越来越少。
为这些，她不只一次对师傅师兄表示过不满。
而且是强烈地表示不满。
但是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没有结果。
因为在师傅眼中自己只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徒弟，有些大事告诉自己完全近乎奢侈，不但自己跟本帮不上忙，反而添乱，用他的话说就是有时候蒙在鼓里也是一种幸福。
这是什么话？完全不合逻辑嘛，为此她生气了好几天，但两位大男人对此视而不见。
而师兄就更干脆，不说就是不说。
“理由呢？”李云云有一次被逼急了表示不满时问。
“不说还要理由？”乔凯一瞪眼，“不说的理由就是没有理由，如果你硬要找一个，那也可以理解为不说就是理由。”他乔凯也不是好欺负的。
这样牵强且不合逻辑同时满口胡言的话当然只有乔凯这种无赖才说得出。当时她李云云可是气得脸都白了。
是不是人长大了之后都会有秘密？如果是这样，人为什么要长大呢？李云云有时候也这样天真地问自己。
其时有很多时候她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又为什么会那样，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那么做就不行，等等，等等……
不懂装懂，一世饭桶。这是李云云的座右铭。
有鉴于此，对自己不理解或是不明白的事情，她就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这是原则。
可是两位大男人却并不是每次都配合。
就象这次。
为什么会带上阿牛？
为什么一定要晚上出发，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为什么要弄得这样神秘？……
有太多为什么自己想弄明白，但同时她也知道，象现在这样四人都隐蔽前行之时显然是不方便问的。
在不合适的地点做不合适的事是很傻而且很无聊的，就像初次约会就问对方你有痔疮没有一样。
更何况问了他们也不一定会说。
其实，乔凯一看到前面师妹回头时，那翘起的嘴唇，以及眯成一条缝象是要把自己看穿一样的眼神，他就知道她的老脾气又犯了。
这些年来，这小丫头用那眼神比划出来的“为什么？”的神情，真是具有烦死人的杀伤力，弄得自己（乔凯猜想师傅也好不到哪里去）曾头痛不已。最后自己想出的办法就是对此视而不见。就象现在这样。
突然，走在最前的师傅李笑天停住了脚步，身后三人正微感诧异之时，李笑天已经手指一动，为四人竖起了一道防护结界，动作是那样快，以至于身边其他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时一切就已经完成了，同时右手微微下垂，收于背后，不过李云云明显看到师傅手掌中有隐动的电流，这是“暗无天日”一招的起手势，虽然“暗无天日”并非是师傅最强大的攻击术，但就李云云所知，这也决不是一个二、三流的小招式，师傅在毫无征兆之下突然凝集力量用一个高强的攻击术，而且一幅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莫不是有什么危险？自己怎么丝毫感觉不到周围的异样？不过看师傅全神戒备的凝重模样，李云云可不认为师傅是空穴来风、多此一举，对于师傅的能力，她一直是敬若天神的。
而且据她所知，“暗无天日”是一个暗系攻击术，界于物理攻击与魔法攻击之间，是师傅经过特别改良后的特别杀着，尤其是在象现在这种敌我不明的情况下。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对于交手的双方来讲，尤其是级别相差不多的对手相遇的情况下，所选用攻击种类的正确与否，直接决定生死存亡。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战场生存的法则之一，几乎每个真正上过战场的人都明白。
有些物理性攻击对于特殊魔法效果微乎其微，而另一些魔法攻击对于特殊物理防护效果也不理想。
正因为如此，对于即将出手的人来说，选用合乎自己的攻击术以及揣测他人的出手也就成了必需面对、直关生死的大事。
做到有的放矢，才能事半功倍，而对于生死相搏的人来说，也就关乎自己是否能笑到最后。
但是揣测总是有失算的时候，而哪怕百分之一的失算都可能让自己永远成为过去，留下一生的遗憾。
这注定是一个不容有失的事情，而现实中失误却又客观存在，如何才能弥补这由于误判给自己带来的风险，也就成了许多人的当务之急。
经过多年的失败与融合之后，李笑天终于想出了一种办法，就是创出一种兼于物理与魔法防护同样有效的攻击模式，也就是说，不论你选用的是何种防护，对于这种攻击都没有效果或是效果不强，这也就间接地降低了判断对手防护失误所带来的巨大危险。
当然这并不容易。
而且异常艰难。
同时这也并不是李笑天的首创。
因为物理的防护与魔法防护截然不同，在大陆历史上，也曾有不少先辈想出过此法，但最后都流于无形。
原因很简单。
这并不是简单的加减。
现实中我们所见的攻击常常都是单一的，因为魔法与物理同时攻击是近乎不可能的，虽然也有物理与魔法同时兼备的攻击术，但都是依其中一种为绝对优势，另一种只兼其辅助，有兼于此，对于高手来说，这种效果并不理想。
然而要想将物理攻击力分出一半来改换魔法，或是在魔法攻击力中提升物理攻击，其前提都是在牺牲原有攻击力基础之上的不理智选择。虽然另一种辅助力提升了，但其主攻力却同时也随之降低了，弄到最后，不但不占便宜，反而使自己更加陷入被动，无论面对物理与魔法两种之中的任何一项都不讨好，只有被动挨打。
有利就有弊。
当然这种做法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在失去攻击的前提下，防护力当然也提升不少，在与自己相差不多的对手相遇时，逃跑一般不成问题。
除非你天生就喜欢逃跑，所以一般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这当然没有难倒李笑天，天下第一聪明人经过了多年的改良，另劈蹊径，却实现了这种梦想。
其实说起来也并不高深，但是做起来却异常困难。
他是将两种完全不同的攻击术合为一种，瞬间同时发出，而攻击力却不减弱，无论你具备哪种的防御性，面对此种攻击也是丝毫没有办法。这种方法更象是不同技法的连携。只不过它比连携更快。
效果也超乎想象。就象水火不容一样，但当你真能天才地运用水系与火系前后夹攻，则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神奇效果。
同时“暗无天日”还有一种好处，就是虽然杀伤力巨大，但却完全没有其它攻击时产生的那种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对于这两国连接边境的争斗，不会引起两国边防军的注意。
显然李笑天并不想与两国任何一方的正规军相遇，尤其是在两边都暗驻大军提防对方时，一个不好，自己就可能莫名其妙地成了炮灰。
***
这短短的停滞，以及李笑天怪异的举动，一时令得周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李云云再次回过头时，却看到身后的师兄乔凯以及最后的阿牛都已经处于临战状态，阿牛的手已经摸在了腰间，李云云知道那是他软剑所在，而师兄乔凯这次却是异乎寻常地用眼神一颔首，那是提醒她特别留意，表明危险已经临近，而在这之前，他乔凯右手早已经握在背后所背的“无痕”刀上。
就在四人静至的短短片刻，黎明前本应该最黑暗的夜，却在此山坡上渐渐亮了起来，亮得异乎寻常的迅速，就象有人不经意间点亮的一盏灯，只不过这灯也太大了一点。
那是一种异乎寻常的亮，柔和、淡然，是纯光明魔法适用于特殊结界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