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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重回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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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下了七天。
这些天之中，李云云就这样百无聊奈地坐在客店的窗前，看着自己第一次踏上班杜后、这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息的大雨。
“唉！……”当远游太空的思绪回到现实之后，这大雨还未有停息的征兆，李云云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想你师兄了？”旁边的占平在这傍晚时分，在同样看着这无边的雨幕出神时，听到李云云今天发出的第一千九百九十七声叹息，不由感到好笑，开口取笑道。
“关你什么事？谁说我想他了？我希望他永远也别回来。”在两人四目相对时，李云云看到占平那张讨厌的笑脸，心中没来由地生气。
自从由班杜西北大港踏上班杜国土后，就与船上其他人各奔前程，一行四人在师傅李笑天的带领上，化装为商旅低调东行，在又经过了半个月的行进后，正好碰上这该死的大雨。
起先三天，师傅也在这店中休息，但看到天色远未有停雨的征兆，在仔细吩咐占平与李云云两人之后，再领乔凯冒雨前行。
至于到什么地方去做什么事，李笑天没有说。只吩咐两人在自己未回来之前，不得离开，而自己此行会去多久，李笑天也未说，只说多则一个月少则十五天。
这是师傅离开后的第四天，看着这黑沉沉的天幕，想想这几天自己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着这窗前的雨滴发呆，真是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同师傅一起前去呢。李云云心想。
“出来这么久，想家吗？”占平对于李云云的反应并未生气，反而没话找话、和气地问。
就像在外的人碰面时经常所说的“今天天气不错，哈、哈、哈”一样，只可惜占平这次选错了话题。
“家？！”对于占平这白痴问题，李云云白眼一翻，没好气地道“是你自己想家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与师兄都是孤儿，是师傅把我们带大的，我可没有家的概念，要说有，师傅就是家！师傅到了哪里，家就到了哪里！”
“在圣女那么些年，难道你就真不想念圣女？”占平摇了摇头，陪笑道。
“谁说我不想？！”李云云瞪了占平一眼，“也不知英雄现在怎么样了。我当时对它那么凶，也不知它会不会恨我。”李云云显得有些伤感。
“那你刚才说……”占平一时未反应过来。
“我说我没有家，但我并未说不想住过的地方啊！”李云云振振有辞。
“很是很是……”见自己讨不到便宜，占平连忙认输。
“是你自己想家了吧！”李云云斜了占平一眼，随口问。
“当然想！”占平笑笑，“不过我并不想回去。”
“为什么？”这回轮到李云云奇怪了。
“‘男儿自古少念家，胸怀壮志走天涯’，我是为自己的理想出来增长见识、磨砺自己的，不会让这些情感迷惑自己的方向。”占平静静却很毅然地道。
“真看不出你还是个诗人呢，”李云云眼中闪过不知是一丝赞许还是更多的嘲讽，“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要凭我自己的努力成就一番事业，成为人人敬仰的大英雄！”说这些时，占平眼中闪过热切的期望。
“是吗？”李云云道，“还真看不出来你除了是个诗人，还胸怀大志，真是不简单。”李云云嘴一撇。
“我一定会成功的，”看着李云云那似笑非笑的脸，听着她言不由衷的话语，占平不由静静道，“一定！”
“好了好了，”听到占平的话，李云云翘起嘴，“我又没说你当不成英雄，干嘛这么认真呢？”李云云道。
沉默片刻之后，李云云又道：
“你说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们？你说我家人啊，应该准备吃晚饭了吧。”听了李云云的话，占平略一沉思道。
“谁要你说点点她们了，我是说我师兄他们！你这个人啦！”李云云对于占平老是误解自己意思显得很不快。
“哦，你说师傅！这还真难说。”听到李云云如此一说，占平皱起了眉头。
跟随李笑天的时间久了，占平同乔凯与李云云一样，也叫李笑天师傅了，主要是出门在外为应对盘查更加方便，时间久了之后，也就习惯成自然，假戏成真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坐在窗前看雨！？”李云云突然好奇地问。
他们是出门去办事，才不会像你大小姐一样无聊呢，占平心道，不过说出口就变成了，“出门在外，可不比坐在家里这样有闲情，不过这也很难说！”
“早知道这雨下这么久，我就跟他们一起出去算了。省得在这里坐出病来。唉……”对于占平的话，李云云并未怎么听进去，却是再次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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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被李云云羡慕的乔凯，正苦不堪言，心中正有与李云云截然相反的想法，早知如此，留在旅店里还好些。
此时的乔凯，在冒雨行进四天后，已经筋疲力尽，师傅说要赶回已经失去的时间，晚上只休息四个小时，而一路大雨不停，虽然也有雨衣雨具，但在如此长时间的行进后，也已经形同虚设，自从踏进这雨中之后，自己这身衣服一直就未干过，一路冷衣冷食，旅店的舒适早就成了奢望，在此近傍晚之时，自己还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向前、向前、向前……，似乎自己的一切都是为了向前。
自己也弄不清师傅为何昼夜行进，而且还尽选偏远难行人迹罕至的地方，经过这四天的行走，早已经远离了人群，来到了班杜西南的深山之中。
“师傅，我们还要走吗？！”乔凯看着前面似乎精力不减的李笑天，不由小心翼翼地问。
“走！！”李笑天的回答简单扼要。
“可是，可是再往前就到了……”乔凯一想到这里，就不由心中发毛，这些天他也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
“到了什么？！”李笑天头也不回，“到了‘魔鬼森林’是吗？”
“原来师傅知道！！”乔凯长长吐了口气，“是啊，我也正担心这个，我们一路向这个方向走了不知多少路，恐怕早就已经走到‘魔鬼森林’的中心了。”
虽然乔凯生长在圣女，但对于大陆各处的几处凶地还是多少知道一点的，像费尔利边境的‘精灵森林’、班杜西南的‘魔鬼森林’、旨尔利与因兰中心的‘半兽人荒原’……，这都是大陆人谈之色变的凶地，即便高级别的拥兵，轻易也不涉足这些地方。
“离‘魔鬼森林’还远着呢！”李笑天边回答边行进，并未停下脚步。
“师傅你怎么知道？”乔凯这次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快走！”李笑天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用两个字就将乔凯打发了。
就这样，在师傅李笑天的带领下，乔凯满怀疲惫与戒备继续前进。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乔凯只感觉自己的头似乎要碰到地面了，而脚却还在机械地前进着，乔凯也很庆幸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练成了边走边睡觉的功夫。
一阵冷风吹过，乔凯一个寒战，这是危险的征兆，一下子令得乔凯清醒不少。
这是哪里？
此时正是黎明时分，近身的树叶及远处灰蒙蒙的山的轮廓已经可以渐渐看清。
乔凯立即边走、边冷静地观察了一直周围，这已经是深山的山腰了，到处树木葱珑，自己完全是在师傅斗气挤出的一条小路上行走，回头看看自己这几天的行程，身后层层叠叠的山已经远远抛在身后，乔凯自己都很难想象，凭自己两只脚，在这雨天，自己竟然可以走如此远的距离，而且是在这人迹难觅的深山老林。
“师傅，好像有两双眼睛盯着我们呢。”就在李笑天突然停住脚步后，乔凯因为正东张西望而停步不及一下撞在李笑天背上时，乔凯小声提醒李笑天。
“不是两双，是九双。”李笑天平静地道。
“啊！”乔凯心中一惊，“莫不是我们快要走到‘魔鬼森林’了？”乔凯心中一紧。
“不是快要，是已经到了。”李笑天不为所动。
“啊！！！”乔凯心中再次一惊，仅有的一点睡意立即荡然无存。
师傅莫不是疯了，这黑灯瞎火的，撞到这么凶险的地方来干什么？即使真的要来，也要好好准备一下，送死也不必如此仓促嘛，完了，八成是凶多吉少，就不知这次“天下第一聪明人”是不是能化解眼前的危机。
想师傅如此聪明之人，怎么会做这么傻的事？莫不是老糊涂了，看着又不像啊。
就在乔凯暗中打起十二分精神戒备之时，李笑天却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说了几句什么。
之后，深山的森林深处，草丛中似乎响起轻微的响声，就如野畜将要攻击猎物之前的隐蔽前进一样。
“师傅小心，有东西过来了。”看到师傅还傻弄弄地站在原地，乔凯不得不出声好心提醒。
“不是东西，是人！”李笑天平静地纠正乔凯的错误。
“啊！”回来神来的乔凯一下惊得灵魂出窍，再次东张西望之时，他看到了左右两面都围着几位不知是人是鬼的怪物，如果不是他们的眼睛还闪动着生命的光茫，自己很可能将他们视同自己一路所见的石头一样。
他们周身漆黑，发如乱草，只有两张张张合合的眼睛，才露出戒备的神情。
就在乔凯下意示去拔刀的瞬间，一只手一把捏住了乔凯行动的手，乔凯一惊，抬头才发现是师傅，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不用紧张，他们是我的族人！”李笑天平静地道，然后用一种不知是什么语言，对周围几人说了一通，在周围几人怀着疑惑戒备的眼神注视两人时，李笑天拿出一件东西向周围的野人（乔凯的叫法）晃了晃。
那是一件小小的饰物，与众不同的是它的正中是一个制作精巧的骷颅，浑身上下闪着绿光，在这黎明时分显得阴霾异常，仿佛是活物能吸食人的灵魂一样。
只看了一眼，乔凯浑身上下就涌起一种周身都不自在的感觉，仿佛自己所有一切都赤裸裸地呈现在他人面前，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但那感觉却是那样真切。
同样奇怪的是，那些野人看到这件东西时，立即露出惊骇莫名与喜不自禁的神色，立即跪下，嘴中还重复着一种不知是什么意思的话语。
“这是……”乔凯一时对眼前的所见摸不着头脑，不由迷惑不解。
“别说话，跟着来。”李笑天打断乔凯的话，然后领头前行。
看着行动轻快的师傅，乔凯突然有一种非常非常不寻常的奇怪感觉，但具体是什么，却又有点说不真切。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师傅与这‘魔鬼森林’颇有关联，要不，为何师傅对此处显得如此熟悉，仿佛就像回到家一样？
家？！……
乔凯心中一惊。
师傅莫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不过乔凯立即否定了这种想法，想师傅一生名动天下，虽然最后隐姓埋名于圣女，但也是大陆少有的风云人物，怎么可能会与这些野人扯上关系？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说风云人物就不能与野人扯上关系？对于师傅成名之前的一切，自己当真是一无所知。（除了与自己生活时自己所见的一些外）
就在乔凯七上八下，疑神疑鬼之时，在李笑天的带领下，东折西拐，左进右退，不多时就已经来到一处巨大的岩石前。
“终于回来了！”在看到这块石头时，李笑天的脸终于有了笑意，就象出门在外的游子终于回到母亲身边一样，难掩脸上的动容神色。
片刻之后，只见李笑天对着大石正中，左敲几下右敲几下，然后巨大的岩石就此从中分开。
一个还算宽畅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乔凯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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