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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烟云华盖满 第十四章 暴 露
    而静初却毫不知觉自己已经是行迹败露,还兀自兴冲冲的对关胜宝说:“看见没有,那个用烈火诀扔你的黄汀,在永和楼多么嚣张的样子,现在乖乖的像个……那什么似的。”不能讲粗口,不能讲粗口。

    关胜宝毕竟也是少年一个,看见仗势欺人的黄汀这副德行,自然心中也觉得十分解恨:“黄汀虽然已经是玄师了,可是不过是刚刚通过测试而已。在黄导师的眼中他还不算什么。”

    又指了指刚刚被黄远川敲过的傅东林:“他是傅家目前第三代中最被看好的一个,年仅十五岁就通过了玄师的考试,是目前除了玄天长大人外最早通过玄师测试的。”

    “那玄天长大人是什么时候通过测试的呢?”

    “据说是十岁。”

    十岁啊,静初沮丧的想,我已经马上都要十二岁了。

    这时,黄远川拍拍手:“好了好了,大家都停下来,都过来,我再给大家演示一遍。”

    学生们兴奋的聚集到一起,给黄远川让出大片的空地。

    静初一听黄远川要亲自演示,连忙伸直了脖子,除了师父,他还没有看过有人用过什么象样的玄术(废话,和傅展瞳比,天下又能有几个象样的),这个黄远川这样受推崇,向来盛名之下无虚士,想来应该有他的过人之处。

    静初看着黄远川用一个九重的屏障术将学生们护住,更兴奋:一定是个很有震撼力的——静初突然心头一跳,五行之气有异,黄远川的气是锁定了自己的。连忙用力将还在痴痴呆呆期待黄远川的表演的关胜宝推到一边,而此时黄远川的雷霆诀已经到了面前。

    关胜宝不设防的被一推,竟然从屋顶滚了下来,好在他工夫底子好,才在半空中就一个旋身,犹如落花抚琴一样落在地上了。而在半空中时他就听见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顿时飞沙走石,刺的他睁不开眼。

    黄远川看着这个少年动作漂亮的折转,落地,如同仙女舒袖一样,心中疑惑,仔细一看,似乎见过,仿佛是关学士的儿子关胜宝,他知道这个孩子从小习武,天赋过人,但却不是玄术的料子,那么,他的目光又射向那烟尘慢慢散开的的幼英堂。

    学生们也都被老师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老师突然把幼英堂给炸了,等看见硝烟中飘出一个俊逸的少年,这才不禁佩服起老师。

    学生中多的是官家的子弟,却是有人认识关胜宝的:“关胜宝,你怎么在这里?你到这里做什么?你不知道这里是不准外人擅入的吗?”

    关胜宝却是一概不理,着急的向残破的幼英堂中看去。黄远川的雷霆术又岂是儿戏,整个幼英堂现在基本上只剩了四角的支柱和些须断墙。

    突然烟尘中传来咳嗽的声音,似乎是被呛到了。

    “静初。”关胜宝大喜,跳了进去,将咳得不亦乐乎的静初抱了出来。

    众人早在听见咳嗽声的时候就觉得有异,那声音清亮略带鼻音,分明是稚童才会有的嗓音,一见关胜宝抱了出来,却是一个书童打扮十一二岁的少年,全身灰蓬蓬的。

    只有灰,那就是在雷霆术后才接触了防护的,身上没有半分灼烧过的痕迹,黄远川眉头一皱,就只有这两个人吗。这个少年身上分明也没有半点五行之气的迹象,那定是还有第三人了,这人尽带些孩子做什么,当这里是游乐园吗?!!

    静初咳得满脸通红,该死了早知道就不要那么早解除屏障术了,他本想,学武侠小说中的大侠,众目睽睽中,从一片烟尘中潇洒飘逸的走出来,有屏障的话未免有损大侠形象,接过才一掐破屏障术,没想到被屏障术隔住的一蓬灰就落在他头上。

    “该,该,该……死的,差,差点……被,被这个老头,害,害死……”咳成这样还要说话,关胜宝简直就想顺手就把他掐死了算了,却用手拍着他背:“不要说话了。”

    等静初总算恢复了正常脸色,关胜宝才放心下来,对仁慈的等待他们解释的黄远川深深行了一礼,却听见静初在后面道:“干吗对这个阴险的老头行礼啊?”

    关胜宝尴尬又恼怒的喝道:“闭嘴,还不叫黄先生好。”

    静初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怒气冲冲道:“这个老头明明发现了我们在屋顶明明可以用禁锢术将我们困住的,却连一声都不说,直接用雷霆术轰我们,要是我动作慢一点,现在我们就是一堆还没有冷透的灰了,这简直是谋杀,你还要感激他吗?”

    “闭嘴,是我们先失礼在前的,怨不得——”

    “失礼?难道是我自己长了翅膀飞进来的,要不是他们的学生把我们绑进地宫,我们怎么会跑到这里?”

    黄远川心想原来如此,我就说玄天殿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关胜宝心想恬不知耻,明明是你自己设计别人绑架你的。

    “黄汀,你说是不是?”静初直接指明道姓。

    黄汀被点了名吓的冷汗直冒,连偷看一眼黄远川的胆量都没有。玄天殿在恒昌有着非常超然的地位,除非皇上的手令,没有人可以搜查玄天殿,而当皇上想要这么做时候,也要掂量一下是否有足够的筹码抵消承担触怒玄天殿的后果。所以造成了玄天殿的地宫成了在外人看来比天牢还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恐怖所在。

    玄天殿进出控制的非常严格除了本殿的人员,来往的客人都会有玄天殿统一发送的手牌,手牌上有玄天殿允许存在的五行之气,一旦有陌生的气息出现,就会马上被发现。

    黄远川简直不可想象,这一大一小两个少年是怎么在没有触发玄天殿百试不爽的排异机关,从地宫那么远的地方平安到了幼英堂。

    “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吗?”黄远川道,心想,那个破除雷霆术的人在哪,应该还没有走远吧,他的用意是不是叫我出面放了这两个孩子。黄远川并不是正直的白痴。玄天殿有那些人借着玄天殿的名字出面欺压良民,草菅人命,他不是不知道。可是痛恨有什么用,冲动的呵斥和激烈的惩罚并不能遏止那些邪念的滋生,不如做点实在的。

    “当然不是。我们出来的时候,地宫还有好多人在里面,有一些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都是你们做的好事。”静初大声道。

    我是不要问这个,黄远川发现自己和这个小少年沟通显然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想了一想问:“你们怎出来的,地宫的屏障不是那么容易解除的。”

    “当然是用这个。”静初高高举着关胜宝的发簪。

    关胜宝则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是胡乱披发的样子,不由的非常别扭,实际上,大家都以为他是在刚刚的爆炸中把发带炸断了,到没有怎么特别注意这个。

    关胜宝见黄远川一脸疑惑,解释道:“我们被关在地宫的时候,幸好静初发现我的发簪是用成了精的桃木做的,静初是道士,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走出来。”

    黄远川看了关胜宝一眼,知道他没有撒谎,那么撒谎的就是另一位了:“成精的桃木,哼,你当玄天殿的人是白痴啊!”

    静初吃惊的说:“你知道啊。”闷闷不乐的将桃木簪扔回给关胜宝,后者非常不好意思却又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中将自己的一头散发挽好。

    “你叫什么名字?”黄远川总觉得这个小孩似乎在那里见过,说不定是三大家族中那个旁支的亲戚吧。

    “我啊,我叫傅静初。”静初回答,一边手上扣了双鱼诀、同行术、风遁术,他知道这里的人不会告诉他玄天长所在的位置,所以不想在浪费时间,还是赶快跑路的好。

    “你是傅家的人?”黄远川正想果然,突然听见傅东林道:“先生,他撒谎,他根本不是傅家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哼,姓傅的就一定是要你家的人吗,这是什么道理,太霸道了吧。”静初拉着关胜宝的手道:“你也改姓傅了吧,气死他。”

    关胜宝苦笑不止。

    黄远川却是注意到静初的话,也改姓傅了,问:“你难道原来不姓傅吗?”

    静初没有想到黄远川这样敏感,愣了一下,神色一黯,恼怒的说:“阴险的老头,我姓什么管你什么事。我说姓傅就姓傅,爱叫不叫随便你。”说完,右手一紧,阴阳双鱼图触发,同行术触发,风遁术触发。静初拉了关胜宝的手,展开双臂,如同飞鸟一样,矫健的向东方飙去。

    四周五行之气,好象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疯狂的向少年身上涌去并伴随他离去。黄远川心中的震惊比天上掉下了一座大山将玄天殿砸了个扁还要大。他根本没有感受到少年的五行之气,就只见他手中隐约有阴阳双鱼诀的光芒一闪,五行之气就自动向他涌去。

    他的五行之气没有释放出来又如何操纵外界的五行之气,又如何使用玄术?不懂,他真的不懂。

    不过黄远川毕竟不是沉不住气的毛头后生,震惊归震惊,手中却是没有停,一个风遁术加在自己身上,马上跟上静初。

    黄远川的九重屏障早就解除了,傅东林不是傻子,看出事情非比寻常,也是一个风遁,追着黄远川而去。

    剩下的人有想跟去的,想了想自己的五行之气的水平,只好无奈的乖乖放弃。

    黄汀此时已经从刚刚的突然袭击中恢复出来了,他知道,自己这个黄家长辈的脾气,等此事一落定,自己铁定是要被逐出玄天殿的,除非,除非,他脸上露出阴狠的表情。

    玄天殿的中心枢纽,玄皇殿。

    一个雪色普通长衫的儒雅男子正在书写什么,神色清冷,目光深悠,仿佛什么都不能打搅他平和的心境。这时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在门口停住了。

    男子头也不抬:“清屏,有什么事就进来吧。”

    “是。”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进来了。

    “什么事。”男子抬起头,问。

    颜清屏不慌不忙道:“刚刚黄老师的学生过来告诉我,有人闯进了玄天殿,和黄老师纠缠了起来,还毁了幼英堂。我刚刚派人查核属实。此事该如何处理,还请玄天长大人示下。”

    原来这雪服男子竟是傅展瞳。

    傅展瞳挑了挑眉:“清屏以为,如何处理为好。”

    颜清屏正色道:“玄天殿最近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人成功闯入了,想来那厮的本事颇为了得,玄天殿的声誉不容玷污,按惯例,应该请出一方神兽将其猎杀。”

    傅展瞳道:“你觉得应该这样办,就去吧。”清屏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什么主见,什么都喜欢问自己,崇拜一个人是一回事,但是太依赖就不好了。

    颜清屏恭敬的拜了一拜,然后离去。

    傅展瞳又写了几个字,被清屏打断,有点心绪不宁。傅展瞳看了看还有一尺高的呈文,不禁心情微闷。

    闯入者吗?去看看好了。已经一百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