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殿的装饰与宣政殿的庄严肃穆不一样,造型奇巧,色彩雅致,整个气势犹如初春杨柳,清雅悠哉,让人观之心旷神怡。
不过建造者的心思花在这里,常常难免白费。皇宫本是个勾心斗角,你轧我铡的地方,又有几人能真有心思欣赏这里的情趣。
就像现在这样,名为家宴,气氛却是丝毫不轻松。
静初见江定北与江静轩向那众人环伺中芙蓉塌上装扮雍容华贵的妇人行礼。能够做皇上祖母的人至少要在70岁以上。可那妇人看上去不过60左右的模样,天家贵气与庄重优雅并存。
侧坐两边的,一位中年美妇显然就是太后,而另一位年轻的应该是就当今皇后了。不过后来静初才知道她并非皇后,而是江静轩最宠爱的妃子德妃。
而再外面的就是静初的各位叔叔伯伯,也许还有哥哥姐姐,不过年轻人中可能有一大半是自己的侄子,毕竟自己父亲是太皇太后最小的儿子。
见到静初呆呆的望着自己,太皇太后却是按耐不住,唤道:“静儿。”竟是要起身来拉他。
众人大惊,皇上连忙扶住她,道:“皇祖母不要起身。”一边向静初使眼色叫他过去。
静初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被太皇太后一把拉住,按在自己塌边坐好,细细打量他:模样像足了自己的小儿子,只是略嫌纤瘦了些。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太过漂亮。瞳仁像新沏的绿茶,清澈见底,而瞳孔却是漆黑深邃,像夏日的星空,又好象静谧的大海深处,神秘无垠,让人遐想。
这应该是孩子母亲的眼睛吧,只那一双眼睛,就可以想象那是一个何等风情的女子。只是……可惜了。
“可怜的孩子。”太皇太后抚摩着他的脑袋,一股温馨成熟的母性气息传来,让静初楞了一下,这是妈妈一样的气息,只是感觉既熟悉又陌生。记忆中娘的怀抱是什么味道,他已经没有印象了,可是残存在他对这个世界最初的认识中娘的气息还在,让他迷恋和不自觉的想亲近。他抓紧了手。
太皇太后见他只是愣愣的不说话,以为他被吓道了,忙安慰他:“静儿不要害怕,这里是奶奶的家,谁敢欺负你,我就把他赶出去。”
静初忍了忍,忍了又忍。展眼看着那老妇人,低低的唤了声:“奶奶。”
太皇太后哪有听不见的,见静初终于开口,而且还叫了自己,高兴得什么似的:“小高子,把我的东陵麝香珠,四海如意柄拿来。”
这下连江定北与江静轩都大惊。江定北道:“母后,儿臣知道母后疼惜静儿。可是东陵麝香珠,四海如意柄是父皇当年在大婚时送给您的。母后应该留做纪念。还是赐些别的吧。”
皇上此时也道:“皇叔所言极是。还是赐写别的贵重稀罕物品,皇祖母若是嫌不够,太后、朕与皇后也不会亏待了静儿。”
太皇太后一听,微愠道:“静儿与定北父子分别十多年,在外面吃的苦那到还少了。今天回来纵不能把这十多年的都补上,还这些什么。再说了静初是你皇爷爷的小孙子,如今回来了,他在天上岂有不欢喜的,这点东西就算是我与你皇爷爷给静初的见面礼,难道也算重了?”
此话一出,江定北也不能说什么了。却闻静初问道:“那个东陵麝香猪和四海如意饼很好吃吗?”
众人闻言欲笑不敢,只有辛苦忍着。太皇太后却没有顾忌,大乐道:“此珠非彼猪。它们可不是吃的东西。”
静初恍然:“不是吃的啊。”失望之色再迟钝的人也看得出来。
太皇太后掩口笑问道:“你想要什么呢?”
静初想了想:“我想要一家卖好吃的的酒楼,还想要一家糕点铺,最好是还有一条漂亮的大船,就像君宜姐姐的一样,这样我就可以到湖上去玩了。”
江静轩差点没有叫起来:刚刚这小子怎么没有这么好说话。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心想到底还是个孩子,道:“这都没问题。不过你说的君宜姐姐是谁。”一边拿了一块桃香酥给他。
静初咬了一口,满口酥香,含糊不清的说:“皇甫说,她是靖州花魁,是靖州最漂亮的女人。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杏儿姐姐。”
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江静轩心道:聂儿怎么能带小孩子逛花船,也太不象话了。
一个身着淡蓝色锦服的少年轻浮的笑道:“哦,那你杏儿姐姐有什么好,竟比那花魁还得你欢心。”
不及喝止,静初就接着说:“杏儿姐姐给我倒了很多很好喝的甜水。据说是用桃花蜜酿的。而且杏儿姐姐长得也很好看,总在和我说话,不像君宜姐姐都只和皇甫说个没完没了。”似乎是回忆起那时的情景,“不过杏儿姐姐都不让我和皇甫一样喝茶,说这样会长不高的。她一定是在哄我,哼,我知道。”
太皇太后不满的瞟了那蓝衣少年,沉声道:“好了,不要再说这个了。”又向静初道:“你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世的呢。你父王当初并没有留什么线索。”
静初睁大了眼睛:“我当然不知道。我并不是找爹爹才来京都的。我是找师父才来的。那时,娘去世了,师父又突然不见了,我为找他下山到了盘龙城,在白云楼里做事认识了皇甫。知道玄师家族中有一家姓傅,而师父正好也姓傅。皇甫和我说傅家的人很多,势力很大,我想若师父是傅家的人,那么拜托他们来找一定更容易些,所以才上京来。至于——身世,是我在靖州碰见江枫之后才知道的。”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冥冥中自有定数。也许是你娘在天之灵不忍见你孤苦伶仃,所以指引你来寻你父王的吧。”抬头看向江定北:“既然已经这样了,这个孩子你可不要辜负了。你多年无妻妾也无子嗣,想还是惦记着她母子两人。这孩子我看着喜欢,又受了这许多苦,我看这北静王世子的身份就予了他吧。”
此话一出,等于是确定了静初北静王继承人的身份。众人大惊,立时就有一人道:“皇祖母,此事万万不可。这少年多年与皇叔分离,并无人可以证实他的身份。皇室血统不容混淆,还请皇祖母三思。”
太皇太后一愣,这话随不合她心意,却是无可辩驳:这世界上长的像的人虽然不多,却不是绝对没有,这孩子与江定北虽然有九分相像,却不能就此说有血缘关系。自己见这少年很是投缘,不过身为太皇太后却不能因为自身喜好,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江定北道:“儿臣在静儿刚出生的时侯就将麒麟木与了他。江枫找到他的时候,就是通过这面牌子确认了静儿的身份。”
那人嘲笑道:“木头是死的,人可是活的。”此话一出,到是有不少人点头。
太皇太后向静初道:“你娘和你说过什么没有?你娘叫什么名字?”
见众人都注视着自己,静初迷茫的说:“不知道。”
“不知道。你连你娘叫都不知道。也是一个山野村妇,能有什么名字?说不定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那轻浮少年轻蔑道。
“就是。”
“皇叔一定是思子心切,随便见了个长得像自己的就认做儿子,这也太荒唐了。”
“以为自己可以借机飞上枝头做凤凰吗?这种鱼目混珠的伎俩也太简单了吧。”
“一个小小的平民女子,竟有这歹毒刁钻的心思,到也难为她。”
……
一时竟是人声鼎沸,太皇太后也皱着眉头。江定北在这种时候也只能保持沉默。
静初已经完了,拍拍手上的酥屑,抬起头,那清澈的眸子向周围一扫,扬了扬眉毛:“你们吵什么呢?”语气清冷,一时殿中似乎起了一股寒气。
众人吃惊的看着那个刚刚只埋头吃喝的少年,此刻判若两人。
“我的身世如何,能吵得来吗?”静初眼光流动,落在刚刚那多有责难的少年身上:“你刚刚说我娘什么?”
那蓝袍的轻浮少年被他一看,心不由的一紧,心中一想:我可是皇太子,怎么能被一个乡下来的臭小子吓到。于是直起腰板,勉强自己与他对视。
静初一笑,笑的人心里凉飕飕的,一对视竟是好一会,殿中居然静静的,那少年被静初眼中越来越盛的戾气弄得极不自在。眼睛也不自觉的溜到一边,不想正好静初笑问:“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
那少年没有回过来,又去看静初,却见那十一二岁的少年,眼睛弯弯,表情诡异,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突然上下一磕:“我最喜欢吃人肉。”
那一磕本就磕得他心神不安,突然听见这么恐怖的宣言,少年全身一僵,重心不稳,差点没有从椅子上跌下来。
静初见他出了大丑,不由得扑哧一声大笑出来:“你相信了?!骗你的,大傻瓜。谁会吃那么恶心的东西。”
实际上众人都被他那一句惊了心,只是各人程度不同。
“淘气倒和北儿小时候一样。”太皇太后哭笑不得:“既然如此,那就去九尊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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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不错啊!,还有作业要交,就不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