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进了宫。一位公公领着他们在姹紫嫣红的花海小径中穿过。
静初东张西望:“还是第一次来御花园呢,上次是在宣政殿,一群古板又严肃的老头子,真是无聊。还是这里要漂亮的多了。”
“这里可是皇上的后宫自然不比前殿严肃。“皇甫聂道,笑道:“宫中的女子都是民间选秀而来,今天你有眼福了。”
“眼福,什么眼福?”静初好奇的问。
关胜宝瞪了皇甫聂一眼:“不要教坏静初。”
“就是漂亮的女子。”皇甫聂装做没看见,故意神秘兮兮的说。
“漂亮的女子?有君宜姐姐漂亮吗?”静初问道。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有好几年没有进宫来了,不知道现在的水准怎么样了。”
“君宜姐姐是谁?”关胜宝好奇静初口中的漂亮女子是谁。
“君宜姐姐是靖州的花魁娘子。”静初一脸的得意,为自己认识这么个大人物认为扬扬自得。
关胜宝差点没给呛死:“皇甫聂,你居然带静初去那种地方。“
“我——”皇甫聂也觉得有点愧疚。
“为什么我不能去?君宜姐姐的船很好看呢,还有很甜的桃花水。”静初念念不忘他心爱桃花水。
“总之,那不是你这样的小孩子去的地方。”关胜宝咬牙说。
敢说他是小孩子。静初停住了脚,气呼呼的看着关胜宝:“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马上就十二岁了。”
“十二岁了啊,这里就你最小了。不说我们两个,你都还没有成年,有什么好说的。”关胜宝教训他。
坏了,皇甫聂忙要去拉静初的手,却拉的一个空,静初已经掐了一个风遁,才一闪神,就不在视野里了。
关胜宝也呆了。这么容易就生气了。
这下好了,他们要到那里去找人啊。一定要在开宴前找到他。
静初其实到并不是特别生气,本来来一次皇宫后花园就十分心痒,却有当着人面不能四处跑。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没事到处乱晃不能说不是静初的一大爱好。
远远的就听见美妙的丝竹之声,静初好奇的向那边飞去。
及近了却发现是在一个湖心小筑里传来,一班乐队正在演奏,乐曲空灵悠远,有若云流春山,风过花海,有声似无声,忽近又忽远;小筑四周六个青花白低罩纱罗裙的使女一动不动的立着给这里又带来了难以言喻的肃穆气息。
微微降低了一点高度,终于看清了那筑台上舞者,静初只觉得自己一时心神都被这舞引去了。
好似明月升海上,宛若流风回雪。
云卷云舒,亦真亦幻。
清波摇玉莲,月华泻地。
……
不知过了多少时,那舞者终于停了下来,身上飞舞的霓衫也如同百鸟归巢,安静的垂了下来,贴着那舞者。
静初深吸一口气,细细打量那舞者,面容姣好,清秀十分,中上之姿,最难得一双凤眼兀自透着耀眼的灵性和不笑自媚的风情,年龄不过在十五岁左右,有着这个年纪少女的清纯和矜持,高傲和天真。
静初看着那精致的眉眼,感觉那好象一个旋涡,吸引自己不断的接近。他慢慢的飞近,落在了小筑上的一棵桃树上。
少女显然也发现了自己,眼中露出惊讶和警惕的目光,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静初一见那少女看着自己,心中一下子紧张起来,手心微微出汗,不知道说什么好,口中却问道:“姐姐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望着他,过了一回才说:“我叫李贞。你是谁?从来没有见过你。”
静初一笑:“你当然没有见过我,我第一次到这里来。我叫傅静初。”
“傅——静初?”少女皱眉想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你是北静王世子?”
静初顾不得不高兴,连忙点头:“姐姐听说过我的名字。”
李贞笑道:“如何没有听过?玄天长大人的徒弟,北静王世子,京城里大大有名的人物。”
“是吗?”静初倒是没有去想自己是如何个大大的有名法,只想多和这少女说话,看见她并不反感自己的样子,于是掐了个缓降诀,落到了少女面前。
“贞儿姐姐是宫中跳舞的宫女吗?跳的真好看。”静初衷心的称赞。
“谢谢你。”被误认为是宫女让李贞心中有一丝不快,可是她知道这位恒昌的新贵刚来到京城不久,对宫中一切都不熟悉,那丝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那少年的目光清澈,一望见底,知道他是诚心赞美自己,于是也笑问他:“你今天来宫中是为什么呢?”
静初道:“我来参加德妃娘娘的宴会。”
李贞惊讶的说:“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应该到琴鸾殿去才对啊。”
“我和一起来的人吵架了,就跑了,找不到去那里的路啊。”静初不好意思的说,白皙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李贞看着他羞涩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暗暗好笑,真是不懂得掩饰的孩子,于是道:“没有关系,我也要到那边去。你就和我一起去吧。”
“真的?那就好了,这个皇宫太大了,我飞了好久都找不到地方。”静初大喜。
“你是飞过来的?”李贞心中疑惑,为了防止玄师的控制和作乱,皇宫早就被布置过的特殊的阵法,可以极大程度上限制玄师体内五行之气的运作,可以说,玄师一旦到了宫中就同道士没有什么区别了。可是灵媒也是不能随便带如宫中的,实际上宫中的主要护卫工作都是侍卫在做。
而静初却可以在御花园中自由的飞翔,这意味着什么?李贞有些不好的感觉,隐隐约约,她心中不希望这样一个天真坦诚的少年因此落了一些无聊人的口实,于是道:“静初,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什么事?贞儿姐姐。”静初好奇的问。
“你以后不要随便在宫中使用玄术,即使是别人要求和怂恿也不要,可以吗?”
“可是可以,不过,为什么呢?”静初并不知道其中的蹊跷,傅展瞳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不过他既然打算三个月都不见自己的弟子,自然有没有可能想到这一点。而江定北却不并不懂玄术,所以自己儿子不受皇宫阵法约束的可能他自然更不可能知道。
“皇宫中是有限制玄师能力发挥的阵法存在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玄术不受阵法影响,可是,你能在皇宫中横行无阻的可能一旦被别人知道,你就可能成为某些好事者的靶子。为了不给你自己找麻烦,听我的话,不要在宫中施展玄术好吗?”李贞望着他,有点担心自己犯了交浅言深的忌讳,若这少年十分骄傲,对自己的劝导满不在乎,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惹了别人注意,也是说不准的。事实上,那少年认真的听了她的话,神色严肃,让她忽而又觉得他并不是天真的需要别人时时呵护的柔弱的小孩。
“原来是这样。贞儿姐姐,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做,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眼中钉。”静初微笑,韬光养晦的道理他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见师父,硬闯的玄天殿,他根本到现在都没有可能让别人对他的玄术程度有所知晓。
李贞放心,进去换了一身衣服;上身浅红飘花衫,下着水云色长裙,腰上十二色苏绣流云图嫩黄色腰带,臂弯挂着镂空秋菊流苏雪纱,高挽的青丝上一只珍珠钗在阳光下灼灼发光与乌亮的云髻相应成辉。
“贞儿姐姐真美。”静初不由得去伸手去拉离李贞的手,想多亲近这位少女。
少女微微犹豫了一下,在几位宫女略为惊讶的目光中,也伸出了手,握住了静初的手。
“真是的,偏偏在这个时候闹脾气,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这个家伙跑大到那里去了?”关胜宝恼怒的说。宫中守卫森严,万一那孩子一淘气,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皇甫聂倒是不担心什么,反正静初也是皇亲,再加上他小姨的关系,倒不至于对他有什么危害。要说担心,他还是比较担心皇宫的那些守卫,静初乱来起来,可没有人会吃好果子。
琴鸾殿的花园中已经到了十数位今年参加殿试的青年俊杰,在使女们的安排下在各自的位置上安坐。而今天的琴鸾殿主人还没有到。
皇甫略略看了一下,都是目前在朝大臣们的子侄门生或是当代鸿儒的弟子,要是笼络成功的话,不说这些人将来的政治立场,即使是通过响他们背后的靠山若是能亲近一二也是不小的收获。
小姨的心思的确是出众。不过真正成功的能有几个,就很难说了。不说那些世家子弟早就有自己的立场的,能出席这个所谓的俊杰席的又有几个是头脑简单,任人摆布的,真要是那样,小姨恐怕也是看不上的。
不过其中有个人倒是可以先打个招呼,那个人就是关文元的长子关胜玉,关胜宝的大哥。听说此人文才风流,文思敏捷,颇得关文元的遗传,不过他爹爹的政治头脑,他这个大儿子到底传了几分,到是还要好好观察一番。
关胜玉显然也发现的弟弟在场,略略吃了一惊,弟弟身边还有一位陌生青年,一脸的轻浮的笑,华丽的装扮,目光正在打量自己,让他感到羞辱的是这个轻佻的青年竟用审视和考评的目光看自己,暗暗压下心中的不快,他看了一有眼自己的好友刘卓。刘卓与他是多年的同窗好友,心意相通,他了然的看一眼那青年,心中突然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好象是被当作猎物盯上了,全身毛毛的。
此时,关胜宝还在东张西望,希望在那个偏僻的角落能够发现静初,他应该不会用什么特别的出场方式吧。同江定北一样,他也不知道皇宫这个公开的秘密。这样心不在焉,弄到德妃进来的那一刻,他竟然都没有发现哥哥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