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初对江枫道:“没想到江陵的功夫这样的厉害。看来她的后台不简单。”
江枫犹豫了一下道:“属下怀疑她与北冥有关。”
“为什么?”
“小王爷还记得在靖州救过属下吗?”江枫道。
“记得,我一直很奇怪,以你的功夫应该不会轻易被人逼到那个地步。其中有什么缘故。”
江枫苦笑道:“说起来十分惭愧。那天晚上,我外出恰巧看见她被一恶少欺凌,强拖回府,一时起了同情心,于是跟着潜入将她救了出来。她为感激我要留我船上休息,我推拒后,又说至少要备酒谢我,我居然,居然就放松了警惕,被她下药得手,后来拼命逃了出来,与追上来的人拼杀,干掉了他们其中几人,最后还是不支才逃到了小王爷的房间,奢望能够避过。”说到这里江枫脸微微有点红,但还是接着道:“与他们交手的时候,发现他们几次企图用瞳术来控制我。而瞳术又是北冥特有的技能。早年随王爷北征的时候就见识过。”
“北冥?瞳术?”静初喃喃的念:“他们到京都来做什么?照说一击不中应该隐忍再找机会才是。可是却跑到禁卫森严的京都来。若说只是为来抓你,未免太轻率,若是为我,我身份的确认也是近来才有的事。而且即使是为我,也还是太卤莽了,不说能不能抓捕成功,即使成功了,在恒昌的国内,又如何有地方把我安全的藏住。杀了我,也会图惹爹爹发怒,起不到一点有用的效果。”
江枫道:“小王爷这是谨慎的想法。但是北冥人性格多激烈冲动,为了图一时之快,杀人泄愤,掳人示威也是常有的。当年在边疆,也有不少恒昌的低级将领官员与平民被他们掳去杀害,悬头城门。那时有一个以恒昌边境的达官贵人,知名人士为目标的组织,专门抓了一方名人,尤其是久享盛名的人。后来在北征的时候,这个组织就盯上了王爷。多次袭击王爷的行辕与驻地。后来竟让他们得手一次。”江枫看着静初,“从那后,王爷就失踪了整整两年。”
静初愣了一下:“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江枫平静道:“十三年前。”
静初已经猜到了,低声道:“就是爹爹与娘成亲的时候了。”突然又猛得抬起了头:“这样说来,爹爹离开娘是因为——”
江枫好象明白静初要说什么,点点头:“其实我们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夫人是否与这个组织有关系。只是,王爷在夫人怀孕的时候发觉自己身边有那组织出没的痕迹。而且,而且”江枫看着静初那秋水无痕的眸子,“这样的眸色——被称作蛊惑之瞳,是北冥的皇族才可能拥有。而王爷祖上并没有与北冥联姻过。”
静初捏紧了手:“可娘的眼睛并不是我这种颜色。”
“并不是每个北冥皇族都会遗传到这样的眸色,北冥皇室每代中不会超过两人,历史上也没有同时出现超过五例的记录。可是除了皇族中人外,的确还没有发现过这样的例子。”
江枫仿佛在回忆什么,徐徐道:“至于夫人是到底是什么身份,到现在也只能是猜测,无法确定。”
静初沉默着。
江枫看了他一会,目光有些不忍,转移话题:“所幸这样的眸色因为罕见,又是皇室机密,所以知晓的人并不多。王爷也是在一名高级俘虏的口中得知,谈判的时候曾经见过拥有这样的眸色的北冥皇族,所以才确定。
静初撇过头小声道:“爹爹就不怀疑我不是他的孩子吗?”
江枫嘴角上挑的看着别扭的少年,忍住笑意:“王爷可不是傻子。怎么会错认自己的骨肉?”
叹了口气又道:“虽然王爷知道小王爷是他的孩子,可是却不能确定夫人的心思。不能问,也不能不问。与其终日犹豫彷徨,不如忍痛割舍。那时两国正是交战最激烈时,王爷不能容允许自己被一丝柔情羁绊,也不能让自己有一丝心软的可能存在,所以选择了不辞而别。”
“那么,他们是冲我来的?”静初食指在一边的墙上划着。
“属下觉得他们怀疑小王爷与北冥皇室联系的可能性非常小。因为这毕竟是皇室机密。说起来小王爷北静王世子的身份到可能更是他们在意的东西。”江枫认真道。
“我的身份却是不久前才确认的。所以,他们是另有目的。”静初眼睛转了一转。
这个时候到京都——莫非是殿试?
难道他们想扰乱殿试?
不过,即使是所有的考生全部被杀掉,对朝廷来说最多不过是少了几十名进士而已,反而会激起民愤,重新掀起两国战争。可是在上一次北冥战争后成长起来的新生儿也不过是同静初一样的年龄,根本不能形成战斗力。此时照理说是北冥求之不得的修养生息的时间。他们的目的应该更大。
静初与江枫、江陵到纵马场。
皇甫聂、关胜宝、元夕、刘章已经在门口等他。
静初已经不再要江枫扶他上马了,至少在众人面前是这样。他漫漫的从马上滑了下来,向众人走去。皇甫远远的就看见了他身后的江陵,正欲叫,却被静初打断。见他笑向江陵道:“这是我的朋友,纵马堂云堂堂主皇甫聂,风堂堂主关胜宝,玄堂堂主元夕,文堂堂主刘章。你可要记牢了。”
然后向四人道:“这是我新收的侍女,江陵。”又向自己涌过来的兴奋的人群大声道,“江陵功夫不错,大家有没有想试试的。”
众人哄然叫好。江陵小心的看了静初一眼,见他点头,才随众人远离。
皇甫聂将一大打帐本扔向静初道:“纵马堂这个月收益比上个月翻了一翻。不过这是开始,在一切进入稳定期后,就没有这样的增长的数据了。”
静初小拇指转了转,那十多斤重的东西好似羽鸟,展开翅膀,摇摇晃晃的面前的桌子上轻轻落下:“我看中的倒不是收益,而是各个点的信息收集工作。我们现在发展都是明点,什么时候暗点与明点一样多,甚至更多的时候,纵马堂才能算真正的成熟了。”
关胜宝将一碟香糕放在静初面前:“只是若无足够明点,纵马堂在民间的震慑力量就会削弱。”
静初点点头,抓了一块,无视四周嫉妒的目光,继续道:“最近有一股国外的势力在京都,纵马堂可有察觉。”
众人面面相觑,元夕面有钦佩地说:“正是为了这件事把你叫来的,你竟然先知道了。看来北静王府的情报网也不俗啊。”
静初得意道:“倒不是爹爹告诉的。只是人家找上头来了而已。”这也值得得意吗?
话音刚落,四人面有惊色的看着他,关胜宝已经跳下凳子,绕着他转:“有没有受伤?”
静初瘪瘪嘴:“我没有那么好欺负吧。”想到这里,似乎他身边的人明明知道他的玄术并不差劲,为什么总当他好象是只会任人欺负的弱者一样。
“有没有调查到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关胜宝严肃的报告:“纵马堂的各网点回报的情报显示,这一行人至少有5人。两女三男。功夫属于平一流水平,还不足为惧。只是还有不确切的消息显示,他们似乎还会类似摄魂等迷惑对方神智,降低对方警觉的手段。具体是怎样一种能力还不清楚。”
“瞳术吗?”静初回头看江枫。
“很有可能。”江枫紧缩眉头。
“是北冥国的瞳术?”皇甫聂恍然。
“那是什么技能?”其余三人迷惑道。
皇甫聂摇了摇他的金边折扇,悠闲的说道:“我曾经在一本很老的游侠传中看到过:北冥特有的一种精神控制术。利用眼睛来捕捉对方的神智,并加以控制和驱使的能力。”
“眼睛?那不是只要不看对方眼睛就可以避免中招。”关胜宝试探着问,习武之人只要到了一定的境界,听声定位便可以成为现实。若对方的功夫并不是十分高,那么就有取胜的可能。”
皇甫用扇子柄敲了敲肩膀,好象那里有多酸一样,慢慢道:“理论上来说是没有错。可人不是瞎子,又怎么可能一辈子不睁眼。这种瞳术本来就是利用人心志不坚定,意识模糊的时候入侵人的智识。比如你早上起床一睁眼,便看见这样一双眼睛,或是在街上走路不经意的一个回头看见了这样一双眼睛,你认为你有可能百分之百的逃得掉吗?越是高明的瞳术使用者,控制人花的时间越短,一但被控制了,就可能做被命令的任何事情——包括杀掉自己最亲密的人。”
空气凝固了起来。
静初冷声道:“他们都有些什么样的举动。”
元夕抢道:“我们发现这五人与青云馆的一个举人有来往。而且都是在半夜或者是身边没有人的时候。”
青云馆是专门提供给应考举人中身价不菲之人在京都时住宿的地方。大多是独立的小院落存在。若是同其中一个人来往,只要多加小心,倒是不容易被人发现。
平时不怎么发表意见的刘章终于也开了金口:“我与在青云馆中熟识的举人联系过,那人自称诸葛里,洛阳人氏。据说此人才华横溢,气度非凡,为人豪爽,又爱结朋交友。馆中精英遍是,他却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是被看好的三甲人选。”
“原来如此。”静初道,抬起头:“原来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皇上。”
“皇上?”众人大惊,连江枫也颇感意外。可再一想,便觉得静初的想法不无道理:皇上一年有多少时间会见到陌生人,而且是大摇大摆的的觐见。谁又会对金榜提名的进士们十分提防。若是那时有人突然发难,倒是有三分成功的可能性。
若是当今皇上被刺杀成功,那么必定一阵大乱,如今太子的德行平庸,见识浅薄,不知会有多少人窥视这九五宝座。即使让太子登上的皇帝宝座,这样一个幼稚的少年,喜欢意气用事又刚愎自用的家伙,比起老到的江静轩,却是不知差到那里。
“皇甫,新科进士觐见皇上是什么时候?”静初问。
“三天之后。”皇甫聂道,皇甫大少爷的名落孙山让一大堆不知内情的人的输了赌注。不知道他到底是用的什么方法,只是前几日被德妃娘娘叫进宫去了一趟,耳朵红又肿的出来了,问他,也只是嘿嘿一笑。
“先是宣政殿听旨,然后赐宴琼林苑,然后是中京大道游街。不过游街却是没有皇室的人想陪。”皇甫聂补充道。
那么动手的地方就是宣政殿或者琼林苑。静初想,问:“我们有多少人能参加这次觐见。”
关胜宝惋惜道:“因为是文举,所以风堂的人多半不能去。只有少数几个能随长辈去的,不会超过五人。”
皇甫聂耸了下肩:“我那里的倒差不多都可以去。只是没有几个能打的。和我一般水平的只有四五人。”
元夕眨眨眼睛。玄天殿向来不参与文科制举的活动,以前还有邀请玄天长作为嘉宾参加管理。可及至傅展瞳掌管玄天殿,却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掉了,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静初向他递了个理解的眼神,苦笑一下:“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刘章声音不带波动道:“我会随老师去。”只是他不知道,他们师徒俩被其余人自动划到被保护人群中
静初点了点人数,加起来不过十多人。看来非麻烦爹爹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