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过来,就看见江定北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什么东西,轻轻的将推他。
“什么?”静初揉了揉眼睛。
“把这个喝了。”静初看了一眼那可怕的黑呼呼的汤汁,心有余悸的想起喝了这么多天的药水,慌忙道:“我的伤已经都好了,不用了。”
江定北见静初见到一碗药水就变了脸色,不由得笑道:“这个不是被你治伤的,是给你补身体的。”
静初面有惧色的盯着那碗,好象它装着的是毒药一样:“不用补拉,我的身体好得很。”一边说一边狠狠的瞪了江枫一眼,江枫此刻眼睛已经溜到窗外去逛了。
江定北笑道:“身体好也可以补,常补身体才强壮呢,静儿看爹爹,也不常常喝吗?”说着,喝了一口,然后递给静初,静初心虚的道:“我,我过一会再喝。”
江定北笑得更浓了,静初胆怯的向被窝里钻去:“我要再睡一会——”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身体,然后一只大碗倾了过来,若是不喝下去,铁定是会被这怪怪的药汁泼个正着,静初被逼得不得以,只好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吞咽着,苦涩的怪味让他的眉头扭的像两只正在打架的虫子。
一碗喝尽,江定北才放开他,静初缩着肩,痛苦的死死闭着眼睛,一张脸皱得像苦瓜一样,再一睁眼,却见江定北正看着他,面上隐约有玩味的笑意,不由得懊恼委屈非常,眼泪汪汪大叫道:“爹爹坏死了!!!”说着一下子钻进被子里,抽泣起来。
江定北没想到这一来居然把儿子弄哭了,顿时也慌了手脚,哄了半天也不见儿子出来,急得满头大汗。
窗外一人正由白锡领着向这里走来,恰好看见了这一幕喜剧。突然就停下了脚步,眼睛有些呆滞。
白锡见他莫名停了下来,问道:“玄天长大人,有什么事?”
来人正是傅展瞳。他站着,看静初在被子里扭来扭去,就是不肯听话,心中不知道为什么生出强烈的酸楚来。他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离开仙女山,如果他再无情更决绝一点,抵死不回京都,或者带着静初一起离开仙女山,也许如今又会是一番景象。可世界上的事情,有的就是这样,他是傅展瞳,他不是别人,他注定不能彻底摆脱傅家的羁绊,血缘的纠缠,也不能完全放开对静初的牵挂与心疼,于是也注定了这个看起来清冷无所依恋的高高在上的男子只能在这样的情绪中痛苦,沉沦。
他停了下来,对白锡道:“我突然想起有件事必须马上去。今天就不打扰世子休息了,如果可以,不要告诉他我曾经来过。告辞。”说完就匆匆离开。
白锡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位神秘的玄天长大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个月,静初终于得到了江定北的许可,回到玄天殿。
如颜露白所说,在第三关考试题目出来前,傅家,黄家都有人来找他。既然他已经接纳了一位,剩下的也没有理由拒绝了。
元夕也通过了第二关,虽然过的很勉强,不过到底是合格了。这样以来,静初与元夕又成了玄天殿百年来唯二一次玄师考试中通过第二关的早华堂学生。
又过了两日,第三关的题目终于出来了:一共有五个任务。
阴玄虫十枚;
凝香木剑一把,要求水火属性俱全;
收复一只灵兽;
完成一项民间委托,得到县长或以上官员的书面嘉奖;
画出完整的贞观湖森林地图,包括动植物主要分布,百米以上山丘地形,主要的河流及支流,并做出书面分析。
这一次,所有的考生必须完美的完成其中两项,才算合格。
黄岭笑了一笑:“五个任务。”
静初很民主地问道:“那我们接哪两个任务?”
颜露白知道他对考试的事情还不是很熟,于是耐心解释道:“玄师考试并不仅仅是作为一项认证测试而已。仅仅拿到合格的成绩对我们来说说是容易,不过并不能看出我们与一般玄师有什么区别,于将来的前途也没有任何帮助。如果能在考试中拿到好的成绩,就能得到玄天殿高层的关注,也是对自己实力的一种考核。”
“所以我建议,我们五个人接满五个任务。不知道有没有人反对?”
这里的傅家人傅东杰倒颇有点他叔叔傅展瞳的风格,冷冷的看着别人,好象除自己以外的人都是另一个世界的。
这里永远搞不清楚状况的似乎就只有静初一个人,而实力最差的却是元夕。所以这一问竟是冲这两人去的。
静初嘻嘻一笑:“反对的可以把双脚举起来。”元夕对别人的看法向来没什么感觉,静初既然同意了,就等于他同意了。
阴玄虫,九阴体质,周身散发寒气,常年生长在敦煌鬼湖周围的沼泽中。是用来解烈性毒药的最佳药材。据说用此虫内丹可以在烈日下凝水为冰,用来制作冰窖,来保存水果食物最好不过。
凝香木并不少见,但是要冰火两重性质的木头,必须在常年覆盖冰雪的火山上去寻找。而满足这一条件的只有长河的源头——丹沛山区。丹沛山区是凤鸣国的圣地,本国普通居民进入都会被斩首,普通贵族也不允许善闯。要想从那山上拔下一根草来似乎都是冒生命危险。
若说灵兽,古兰国的恒水森林中的灵兽是最多最优异的。即使不进入森林中,也可以在市场上买卖。不过十多年前恒昌与北冥一战,古兰国虽然没有正式与恒昌宣战,可是暗中向北冥输送士兵与粮食却是不在少数。而且两国皇室本来也是姻亲之盟。恒昌内被捕被杀的古兰国探子亦不在少数。所以恒昌市面上灵兽数量为零,私下的价格也是天文数字。若是到了古兰,等于是进入了敌国,万一被当做密探抓起来,那就是百死莫辩了。
至于委托,一般的江洋大盗,山贼之流若是要玄师动手来处理,只怕掉价的就不只是县长,连动手的玄师也是。但是值得一做的委托并不是天天能够碰到的。
最后的贞观湖地图,若说是最难为的一件也不为过。贞观湖森林在民间又有吃人森林、迷宫森林、迷雾森林、魔鬼森林……各种说法。到目前为止,历史上有记载的进入贞观湖森林并能活着出来的不过二十一人而已,而能画出简单的地图的也仅有两人。
静初看了看收集来的资料叹了口气,关胜宝曾经说能通过玄师考试的考生都是骄傲的,现在看来他们的确是有骄傲的本钱。不过像黄汀那样的垃圾竟然也能通过考试,这让他很是憋气。他一定是作弊了,静初想。
事实上他想的并不接近事实,黄汀与家族中三个哥哥结伴去做任务,一项是县长以上委托……另一项却是让这四人两死一残一伤。黄汀那厮人品下流,偏偏运气比一般人好,那场人兽对决中,他两个哥哥耗干了一头灵兽的灵力,另一个耗干它的体力,黄汀在面对一头濒临死亡的灵兽时都受了伤,不过,那头灵兽到底还是死在了他拼死的一剑下。也算是祸害遗千年的一个例证吧。
说到黄汀,在朱雀被静初封印后,就再也没有在玄天殿出现。他本也不是黄家宗家一支,只是不起眼一个小分支。在那之后,黄汀害怕静初的报复,竟然主动的退学了。好在他已经有了玄师资格,可以接受委托,平时与一帮狐朋狗友一起接接任务,日子过的还算滋润。只是每每想起静初总是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静初的中途杀出,黄汀本是打算进入玄天殿的益云堂——那是玄师中精英才能进入学习的地方:要求22岁以前通过玄师考试;26岁以前通过益云堂测试;有四位以上老师推荐。
黄汀20岁通过玄师考试,已经争取了一位老师推荐,自认前程似锦。这样一个美好的前景像镜子一样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轻易打碎叫他如何心甘。
不过这几天的黄汀却有一种似乎好运又转回来的。前几天,突然有一个神秘人找到他,许了他一个肥差,交换的条件正是要他对付北静王世子。
昨天他接到了神秘人最新的指示:静初即将参加玄师考试第三关。到时候一定会离开京都。神秘人指示,不允许他再活着回京都,不惜代价。
黄汀本有些犹豫,毕竟那少年的身份赫赫,背后的靠山又多又大,一个不小心自己就要死无全尸的。可那神秘人偏生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非常熟悉,叫人交给自己一份名单,吓得他冷汗直冒:上面全是他私下带回玄天殿地宫的人,其中有已经死了的,有的还关在里面。因为他退学退的仓促,慌乱中竟没有想到这一茬,如今却成了自己的死穴,此事要是捅了出去,不要说国法难容,只怕玄天殿会先杀自己而后快。
左右是死,黄汀反而想开了,就此一拼,也许还有条活路。于是也开始认真筹划。自己肯定不是那少年的对手,若谈到玄术,这天下恐怕能胜的过他的也就不多了,何况玄天长本来就是他是师父。此外的势力,是黄汀所不熟悉的,何况这天下的势力,除了玄天殿,北静王占了三成以上,这是众所周知的。而北静王宠溺自己儿子也是天下皆知的。
自己这点心思若是落到那贪生怕死之人眼中,只怕死在顷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