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步行,夜间用玄术飞行,静初每日只容自己睡上两个时辰,好不容易在四天后赶到了沧云。
和他预料的并不差太远,洪水已经退了下去,可是死神并没有离开,并不仅仅是饥饿,接踵而来的还有瘟疫。每逢大涝后,水滋虫蝇,细菌肆虐,加上本身卫生与饮食状况就差的平民更会饥不择食的选择不卫生的水源,已经腐坏的食物来用以充饥,求生。
尽管还没有蔓延,可是已经连续有好几例上吐下泄的病人来找他了,而且情况不容乐观。
“小静,你去哪?”一中年男子面有焦色的望着他。
这男子的儿子已经连续吐泻三天,脱水严重,人都走形了,加上食物有限,情况很不乐观。
平民们虽然没有察觉,可是有经验的大夫已经开始警觉了,凡有人请,一问清是这样的情况,都推却了。否则以小静一个十二岁少年的模样,谁又能轻易让他为家人救治。
这样下去,不行。静初一笑:“药不太够了,我要去采一些。张叔叔,这里拜托你守一下。”
张芹面色阴暗的同静初走了出去,小声的问道:“小静,你实话与我说,我家宁儿还,还有救吗?”
静初神色一凝,没有说话。
张芹面色更加灰暗:“没有救了吗?”
静初抓住他的手,诚恳的说:“张叔叔,宁哥哥得的并不是绝症。现在是一场战争,与死神的战争。作战的并不只有我,还有宁哥哥,他的求生意志强一分则多一分赢的希望,还有张叔叔,若没有你总是为宁哥哥喂药,为他清洗身体,不断的鼓励他,宁哥哥也很难撑到现在。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们谁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信心。”
张芹虽是个粗汉子也听出静初言语中的意思,他叹了一口气,放下静初的手,走回了大殿中。
到沧云已经有八日了,静初背着一篓草药,走到沧云县的司衙门口。
“草民楚静求见欧阳县令大人,请两位大哥代为通传。”静初向门口的守卫道。
那两名守卫一见静初就嚷嚷道:“怎么又是你!我说你怎么就说不通呢。我们大人说了不见你就是不见了,在来骚扰,我们可就要不客气了!!!”
静初上前,焦虑道:“草民的确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与县令大人请示,还请两位大哥通容。”
其中一名守卫道:“什么紧急事情?不就是几个贫民拉肚子吗?其余人不都好好的吗?”
另一守卫斜眼看着他:“瘟疫?我们沧云从来就没有过瘟疫出现。看你年纪小,我们大人说了,若你再这样妖言惑众的话,可就要把你关进大牢了。”
“如果是瘟疫,怎么不见其他的大夫来向大人禀报?就你个小鬼,谁要听你信口胡说。快走快走,若被师爷看见了,又要骂我们没用了。”
静初紧握拳头,忍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算了,还是先回去吧。
还好现在的病人还不算太多。静初找了一个废弃的庙宇,做了自己的诊所。因为担心出现恐慌,在没有切实有效的隔离措施前,他还不敢将瘟疫的实情告知众人,只是有意识的将瘟疫病人隔离开来安置在大殿中,每名病人只准一名身强体壮的家人陪同,不准中途换人,并严格规定了消毒与卫生的各项措施,若有违反着,立刻赶出庙宇,不予医治。病人因请不到大夫,也只能依从他,即使有不满也不能多说什么。
可是外面的情况根本没有什么改善,许多人还是继续用没有烧开的生水食用,继续捞那些河渠中腐坏的鱼尸食用。自己劝说多次,别人也只是冷眼看他,道:不吃?难道饿死。每天送来的病人与日俱增,眼看人手,药材都成问题,时间一长,定有人会察觉,携家人逃离,若还不采取防治措施,只怕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静初身上的银两已经花完,略有价值的东西的也都一一典当出去,添置了上百套简单的席铺、购买药材与食物。除了一两样过于扎眼的,因为害怕王府的人找来,所以一直不敢拿出去。现在每天也只能靠野菜裹腹,偶尔上山打上一两只小动物,拿下来与众人打打牙祭。好在他从前是过惯了这样的日子的,到没有什么不习惯,只是夜里醒来想起王府里的香喷喷的糕点还是忍不住发馋。
回到了庙宇,静初将草药加工,晒干。给给每个人轮流把了一回脉,嘱咐了他们的家人几句。才想坐一会,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大声急叫道:“小静大夫在吗?小静大夫在哪?快开救救我老婆。”
又是一个吗?静初心中一紧,深吸了口气,忽略了身上的疲惫,快步赶了过去。
京都。
蒙府。
“恭喜蒙大人,这会可是谋了个好差使。”
蒙郅看了这几人一眼,微笑道:“何喜可恭,这么个烫手的差使,一个不小心可就是掉脑袋的结果。蒙某正愁呢。”
一人道:“蒙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是圣眷隆宠,这样重大的差使又怎么会不由别人,偏偏与了蒙大人呢。”
旁人连声道:“就是就是。”
这人又举杯:“来,让我们一起来敬蒙大人一杯,祝他一路顺风。”
又是一阵热闹。
宴毕。客人都已经走了。
蒙郅回到书房,发现自己侄子已经在那等候。
“钧儿,让你久等了,吃过晚饭没有。”
“用过了。叔叔。”蒙钧答道,若是皇甫等人在这定能认出这人曾经在琴鸾殿中见过。
“你今天同德妃娘娘的人见过了?”
“是的。”
“他们怎么说?”
“没有说什么。只叫侄儿去找一个叫方于的商人。”
蒙郅哼了一声:“真聪明。若是将来出了事情,大可以推到蒙家与那商贾身上,自己则独善其身。”
蒙钧一笑:“宫中的人哪个又不是这样的。不过这样也好。叔叔的身份与宫中的人接太多可是要引人怀疑的。
蒙郅点点头。自己这个侄儿,他是很清楚的,虽然年纪小,可是论见识与心志的才成熟,却是不逊于成年人,说出的看法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吃惊。
“叔叔明日就要起身了,家中的事情你要好好照看着。”蒙郅道,“你们这一辈中我就看好你一个了,不要叫叔叔失望啊。”
蒙钧乖巧的点点头。
放歌楼。
“还没有静初的消息吗?”刘章问。
皇甫轻轻摇头:“这小家伙八成又改装改名的出发了。静初原本就是过了十多年平民生活的人。他若想藏起来,我们要找不太容易了。”
然后又向江陵道:“江枫那边这么样?”
江陵摇摇头:“主人信到是时不时送来,可是真找过起,又一无所获。王爷都快要急死了。”
关胜宝惭愧道:“我们在全恒昌的信息点还不够全面,若是再过一段时间,可能会更好一点。那小子从来就是不让人安生的。”
皇甫苦笑道:“可怜了元夕,现在还没有静初的消息,他只怕要急坏了。那三家的小子们只怕也不好过,若是就这样一开始就和静初走散了,回来如何要和家里人交代。以他们的的个性,这可是个不得了的耻辱啊。”
“先不谈静初了。经太子推荐,还有不少大臣上书赞同。现在皇上已经把赈灾的差使交给了蒙郅,押运国库中的存粮起程沧云三县。”刘章道,“我们现在查到,蒙家的蒙钧近日与一名叫方于的商人接触比较频繁,而且每次碰面的时候都是掩人耳目,在极僻静的地方见面。我们查明了这商人的靠山正是赵侍郎。”
关胜宝奇道:“既是赵家,为何举荐人成了太子?”
众人看着这个官场弱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皇甫摇摇他的金边大扇子:“自古有人发国难财,不惜掉脑袋的风险。谁知道这次又有几个人盯上了这口食?说起来我家小姨执掌中宫多年,至今还是名不正言不顺,她那能没有想法?”
刘章道:“德妃娘娘的儿子六皇子聪明伶俐,也是皇上的宠儿。只可惜从小身体不好。一直随落云大师修行养病。”
皇甫聂皱了皱眉道:“说起来也是可惜,我这表弟这么多年都还没有见过,这次来了还没有看过他一次。改日去一趟观云寺去瞧瞧他。”
刘章笑道;“只怕是见不他。即使见到的也不一定是本人。”
皇甫聂看着刘章道;“这话怎么说?”
刘章神色有些古怪;“这六皇子极少露面,有时一年也难得见他一面。可巧我在他修行前见过他一次,后来有一次在观云寺中又见了他一次。前后相差不过一年多,可是人的气质略有不同。两人相貌十分相象,连习惯动作也难分,只是那眉宇间中的神态总给人一种前后不协调的感觉。我想那皇家中人本自替身多,见过一两次觉得也许是为了保护本人。可是后来他一连在观云寺呆了三年,至今也很少回宫,才觉得有些不可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