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料到了司衙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这个散布“谣言”的罪魁祸首。静初到了庙宇前,几个每天来送饭或是打听病情的病人亲属已经与那几个衙役冲突起来。
静初皱了皱眉头,道:“吵什么?!当这里是茶馆吗!”这一喝,却是不自觉的含上了身为北静王世子的威严。
那衙役头头本来嚣张的气焰在这一喝下,不自觉的低了一节,心中虽然寒了一下,却还是强着嘴高叫:“谁是楚静?快叫他出来?!!!”
静初冷冷扫了他一眼,看那衙役头头脖子莫名发冷,才开口道:“我就是。贵差有何指教?”
那衙役头头吃了一惊,怎么也不可能想到那胆大包天赶捅马蜂窝竟是个孩子。心下一下起了藐视之心:“你?”衙役头头嘿嘿一笑,突然厉声喝道:“大胆顽童,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何罪?你竟敢——”却见那孩子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轻飘飘的丢了一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忙着呢。”
周围的人见那他们的小静大夫一开始威性十足的样子,眨眼又是一副玩劣无比的小孩像,顾不得有衙役在旁边,都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那衙役头头见状大怒:“好一个刁民!看来我也不用费口舌了。给我把这个散布谣言,蛊惑人心的小妖童抓起来!”
衙役门一哄而上。
病人亲属们怎肯让这些狼虎之人伤了他们最后的救命之人,都冲了上去,和那些衙役们缠斗起来,可那里是他们的对手。
静初心中的火气又忍不住噌噌往上窜。他沉声道:“你们就在一边看好戏吗!”
沉默了几秒。
场中突然出现三个黑衣人,还没有等众人看清他们的脸,只觉得几条人影在身边闪过,就听见那些衙役们发出凄厉的惨叫。
而那个众望所归的少年大夫此刻已经转身就向殿中走,边走边呵欠连天,也不管那几个内心本就挣扎不已的杀手们会做何想法,一边还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道:“下手轻点,我可没有时间再加几个伤患了。”
欧阳白雨看着面前被揍得面目全非的衙役,暴跳如雷,他前一个月就接到了叫他安分一点不要再闹出事的警告。所以即使知道这病非常可能是瘟疫也是拒之不理。并且叫人向各医馆施压,不准透露真相。偶有两三个硬骨头的也叫他先丢进了大牢做客去了。
对方的武功非常高吗?呵呵,怕什么。欧阳白雨心道,现在正是准玄师云游考试的时候,只要自己放出委托,那里有人不应榜的。几个武功高手,在玄术面前又算什么?
你医术高又怎么样?哼,与我作对,你会死得很惨的。
大街上只有几个孩子还有力气在打闹。
几个成人刚刚将田中的积水又放了一部分。脸色轻松了一点。好歹能不能赶在天凉前种一点东西。
“大韦,快来。”
一个黑瘦的少年看见自己母亲拿了一碗稀粥,连忙欢喜的跑了过去,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最后还意犹未仅的将那碗舔了舔。
“娘,我还是好饿啊。”
“忍忍吧。现在还好有小静大夫在放粥。不然连这个都没有。朝廷的赈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唉!”那妇女叹息道。
“说的是。”一边另一个妇人也接过话头,“不过我看那小静大夫自己粗布麻衣的,也不像上一大富贵人家的子弟。今个的米价我去问了,比三天前又翻了一翻。这样下去,谁知道哪天连小静大夫也吃空了,这么多人——唉。”
“我昨个还听说,父母官老爷还派人上去要抓小静大夫呢!”
“什么!为什么?”那黑瘦的少年道,这些日子他天天听人谈小静大夫,小静大夫怎么好心啊,医术高明啊,他看着自己的伙伴一个个快要去见阎王爷,最后却都被那小静大夫救了回来。这个名字在他脑中已经成了一个神一样的存在,他曾经偷偷好几次跑去看那个人,都被人半途拦下来,板着脸告诉他:小静大夫现在很忙,不要打扰他。唯一的一次,偷窥成功,也只是远远的爬在树上看了一眼。真是难以置信,居然是个还没有自己大的少年。那双眼睛即使隔着那么远,一眼看去,就紧紧吸引人的目光,那种清澈的颜色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即使是最妩媚女孩子,也没有那样美丽的眸色,那样灿烂的光芒。
“你放心好了。小静大夫是什么样的人?他可是观音菩萨派来救我们的,身边有五大天王保护的。我听说啊,哪天——”那妇女神采飞扬的说,说到精彩处,口沫飞扬,好像那些衙役是被他打走的。
那黑瘦少年出神的听着,眼睛一眨都不眨,心道我什么时候也能变成小静大夫那样的人。
“行了行了,少在这里胡吹了。”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大韦见了高兴的叫“大哥。”
“什么胡吹。难道你能向小静大夫那样救上那么多人?”
那年轻人不耐烦道;“我承认小静大夫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可是就他这样的救人啊,开粥场啊,能撑到何年何月。我算过了但只他每日化在粥场上的银钱已经超过万两了,还不算他那庙宇中病人的药材和粮食。他又不是神仙,,总不能变出粮食吧。织秀早就告诉我了,那些粮食是那孩子当了自己随身的物件,才换了银钱买的。那个人家的少爷光是随身物件就能当到万两白银?!这孩子的来历定是不简单!!”
“这么说,小静大夫是哪个达官贵人家的少爷了?”大韦神色兴奋的问。
“这是肯定没有错的。可是你看看他,来了后只奔庙宇安排救治,明显是事先有预谋。到镇上的时候就是粗布麻衣,倒是游医模样。转眼却又是大笔金钱花出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若是毫无居心到还没有什么,但要是乘机收买人心的话——”那年轻人面容沉静,深邃的目光让他显得比自己的年龄成熟太多。
大韦见哥哥这样猜测自己心中的偶像,怒道:“这么说他救人还救错了!!”
年轻人转过头:“当然不是。就目前他的所为来说,他的确可以说是全沧云的救命恩人。可是大善之人往往正是那大恶之人,并善于掩藏自己,让世人蒙蔽眼睛。”
大韦表情冷下来,他非常不满道:“哥哥,这个世界上的人要是都是你这样的想法,只怕是再不会有好人可做了。正在做着坏事的是小恶,正在做着好事却又有可能是大恶,你叫我这个世界上还能相信谁?!”说完跳下桌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那年轻人听了弟弟的话,愣了半天,突然觉得这翻话仿佛向自己长久以来厌倦世态炎凉的心中好象吹进了一丝暖风。他自诩聪明机敏,自小看透人情世故,深知人心丑陋,所以总是教导自己的弟弟凡事多留心眼。如今看来,恐怕是他自己内心太过阴暗了吧。
不过那欧阳白雨却是不会放过他。要想查清这个贪官的底细,收集证据可不容易。不知道刘大人那里怎么样了。听陈卫说,皇上对他似乎非常不满,也难怪,巨资修建的河堤五年而倒,谁能不气。刘大人与这欧阳白雨斗了五年,如今,也该分胜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