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初的病人已经痊愈了两批,这叫他略略松了口气。
织秀为他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汤过来:“歇歇吧。”
静初点点头,做下来大口大口的吃,他真的饿了。
织秀笑道:“这几天送来的病人开始少起来了。看来大家都开始重视。像这样下去,情况就可以慢慢控制住了。我听说除了沧云,目前周围还没有那个县出现瘟疫。你现在不用担心瘟疫外流的问题了。”
静初心道:那是因为我将沧云的外围设了最初级的禁锢书,只要是气息稍弱的人都不能出这个圈子。怎么可能还有人跑的出去。于是点点头道:“百溪,兰芝的灾情虽然严重,可是他们地势较高,积水就少,虫蝇滋生就少,自然瘟疫发生的机会比较低。”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焦虑和急切的叫喊,静初马上将碗放下,冲出去一看却是一对夫妇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众人见静初出来了,都松了一口气,忙道:“小静,快救救这孩子吧。”
静初一眼那男孩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知道他已经要撑不下去了,马上道:“织秀,去拿热水来。”一面对那那夫妇道:“快进来将他放下。”
静初的一双眼睛都投那孩子的身上,没有发觉那对夫妇眼中怪异的光芒一闪而过。
“‘楚静,男,十二岁,自称游方郎中。借普通腹泻患者,假称瘟疫横行,蛊惑人心,趁机敛财,引起恐慌。罪大恶极,因其伙众身手高强,特张榜招贤能擒此一干恶徒,以昭天理。’是这样没有错吧?”一个黄衫的少年拿着手中的张榜念道。
欧阳白雨连连点头:“这个恶童实在可恶。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骗得全县百姓都相信他的话,他说什么,百姓就做什么。表面上是个菩萨一样的大夫,背地里以收受诊金为名聚敛大量的金银。五位玄师大人可要帮帮我,我手下的人去了几次都被那恶童的手下打伤,至今还卧床不起呢?”
一边的几个衙役也纷纷指着自己脸上淤青做证。
中间一个白衫的青年一脸厌恶的看着眼前弯腰快要头点地的县令,不耐烦的说:“这个委托,我们接下了。下面的就交给我们了,你不要派人来打搅。”
欧阳白雨喜形于色:“本县真是无限感激。请几位到后厅,我要为几位洗尘接风。”
又是一夜未睡,静初走了出来,望着外面鱼肚白色的晨曦,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那孩子总算稳定下来了,他也勉强送了一口气。
沧云的日出是很美的。薄薄的空气慢慢被浸染成淡淡的红,淡淡的橙,淡淡的金,而外面的好象虹一样的逐步变换的线条是浅浅的白,浅浅的灰,浅浅的紫,浅浅的蓝,最后是糖葫芦一样红的跳出来的太阳,然后变成煎鸡蛋的油黄色……
这个时候要是有一盘香香的烤鸡翅膀就好了,只要刷上一层薄薄的香油——静初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手不自觉的向前抓了过去,才一抬脚,只觉眼前东西一晃,身子就往下坠,还好身手一双手把自己抓住了。静初全身乏力的靠在已经没有树皮的大树上,感激的看着眼前的黑衣青年:“多谢。”
那青年白眼一翻:“你不是大夫吗?怎么自己的身体也不好好管管。说出去岂不笑死人了?”
静初浅笑一下:“你这算报复吗?我可记下来了。”说着,给自己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只是有些累了。”说着就合上眼睛,不等那黑衣青年再说一个字,他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那黑衣青年皱了皱眉头,伸手想把他抱到屋里去睡,可还没有触到他,就马上又缩了回来,他被自己心里想法惊住了:他是一个杀手,一个要杀这个孩子的杀手,他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可是就把他丢在外面的冰凉的地上吗?——该死了他面前可是一个杀手啊,他就这样睡了,居然被忽视了!!我……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调侃自己,还真不能不说是受了这个少年的污染。黑衣青年被自己内心的两重心情弄得正为难,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声。
黑衣青年心叫完了:静初果然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一个骨碌就爬起来往外冲,刚刚苍白疲倦的样子都丢到十万八千里外。心中恨不得将那庙外捣蛋之人一刀砍了干净,身子却不由自主的随他奔了出去——当然是在一般人看不见的地方。
静初赶到门口却没有见到预估中的司衙之人,只有五个清俊的青年及少年,立在门口。周围并无东西损坏,只有几个人似乎被吓到的样子,瘫坐在地上。
空气中几种属性的五行之气飘荡着。
静初心中叹了口气,瞟了那五人一眼,向一边的受了惊吓的人走去:“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没,没有。”那些人一见静初亲自来问,马上紧张的说:“小静大夫,我们没有事情。只是刚刚那个声音太吓人了一点。”
雷鸣术——吗?没有什么实际的攻击力呢!
静初刚刚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睡一会,不过两分钟,又被人吵醒,心情也不怎么好,冷冷道:“没生病的人走远一点,这里不是游乐场。”
傅东云一行本来打算先问清事情来去,再根据情况,采取措施应对。
哪知庙宇自有衙役来骚扰后,周围的百姓就自发的组织人在庙宇外守卫巡逻,一见了不坏好意的人就立刻打出去。今日一见这几个游手好闲,衣着鲜光的公子哥儿过来,本就没有什么好感,一问不是来看病的就拒绝让他们入内,结果对方态度强硬,非要见小静大夫不可,争执不下,就决定赶人。却见那其中一人冷笑道:“真是不知死活。”手一抬,片刻就就画一个图阵。守卫的百姓这才慌了神,原来竟是玄师,只听见一声巨鸣,空气震动,好象连地面都开始波动,几人吓得心都要跳了出来。
傅东云见出来的是一个十余岁的少年,又见其余人口呼“小静大夫”脸上神情尊敬异常,于是道:“你就是楚静。”
少年不耐烦道:“你来就为打听我的名字吗?”
自己怒火直往上冲,于是也不客气:“既然你就是那个妖童,那就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手一抬一个一重禁锢术就要扔过来,却突觉手上一痛,立刻就抬不起来了。
才发现身边的一个黑影立刻消失。
“谁!!?”黄海等其余四人惊叫道。
那少年身前突然出现五名蒙面的黑衣人,不动声色的将那少年护在中间。虽然见不到他们的表情,可是那十只冷光流动的眼中没有一丝暖意,全身的戾气逼人,看起来绝非善类。
“不过是一群助纣为虐的帮凶——”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动了,傅东云等人大惊之下,忙甩出一片风刃——双方立刻就缠斗起来。
静初不知道,眼前这五名少年的的玄术比起黄汀之流却是不知道高了几个层次,一般武者在短时间内不能制住他们的话,等于就没有取胜的机会。
然而这边却是久经杀场的杀手们,出手便是杀着,招招直指敌人的死穴,狠厉无情,没有半点花哨,相形之下,傅东云几人又显得太嫩了点。
一时双方竟是僵持起来。场中的情形凶险万分,稍有差池就是血溅五步。
傅东云何曾遇见这样的生死相搏,脸色苍白,心几乎都要跳出来了,剑锋好几次都只从自己喉咙的边缘划过,他甚至听见了了那剑呼啸的声音,剑光翻飞,好象无数冰凌雪花在自己身边闪烁、旋转、变换,寒气四溢,毛骨悚然。
“定是欧阳白雨所说的武功高手。没想到,这个妖童竟然真有这样的人物为帮凶。”傅东云咬牙捂着手上的伤口,定是伤到经脉了,可恶,连动作也满了好多。
难怪父亲坚持让他们两个参加玄师考试。与现在相比,玄天殿中导师们的惩罚就好象是爱抚一样。也难怪那些通过玄师考试的人都是那样的骄傲,开口闭口都是“你们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孩啊”。
黄海也被剑锋刮开了好几道口子,从所未见的狼狈,神色中还有些慌乱。
更不要提更小的两的同伴。
这样下去不行。还好他们事先有准备。
傅东寒怨恨道:“本来还想客客气气的说的。看来非要大打出手不可了。”使了个眼色,五人齐齐伸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