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五人的压力并不比对方小。
连静初也知道,只要被玄师把握到哪怕那么一丝的先机,无论你是多么强横的武者恐怕也只要乖乖挨打的份。个人的力量再强,能同自然的力量相抗衡吗?想当初,即使是南唐门的一代宗师薛寒秋遇见了静初也只能落个下风。
所以一知道对方是玄生,五人根本就没有留情,动手就是最狠的杀招,没有丝毫价钱可以讲。
只是五人心中此刻都生出一丝自己都极不愿意面对的疑惑: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对这个孩子,没有下杀手也就算了。而现在他们,在做什么——保护他!!!?
接过资料,残心仔细的看了看。
资料出奇的少。只写明了他的姓名,年龄,出生在仙女山,是北静王十三年前在与北冥的战争期间留下的孩子,母亲是仙女山的一名普通女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五岁的时候成了失踪了六年的玄天长傅展瞳的亲传也是唯一的弟子。一年前寻师到永嘉,却奇迹的与其父亲相认。凭着模糊不清的来历,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江氏皇室的承认,做为北静王江定北唯一的子嗣,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北静王唯一的继承人。后开始到玄天殿上学,却是常常逃课,玩劣不堪,仗着自己的师父,戏弄玄天殿清肃司无数。
虽然本人不怎么样。可是古怪的是,他身边的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硬,本事是一个比一个出色:皇甫聂,北方第一大城盘龙城主独子,德妃的侄子,户部侍郎赵敬之的外甥,在世家的纨绔子弟中风评甚好,出了名的好人缘;关胜宝,崇文殿大学士的幼子,现任榜眼的弟弟,南唐门薛寒秋的衣钵传人,其本事就不用说(绝杀堂本就是太白的一大杀手组织,对于白道的第一门派南唐门的实力的认识不会比南唐门本身差多少,谁又能确定偌大的南唐门中没有几个绝杀堂的作细);刘章,其师曾为当今圣上太师,自己本人也是绝代的文才风流,博闻强记,胸有藏书百万;元夕,玄天殿目前唯一的早华堂甲班非三姓成员,年龄虽小,天资过人,聪慧非常,同龄三姓者尤有不及。这四人现在分任纵马堂四大堂主,在短短半年内掌控的永嘉民间的过半资源,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永嘉第一民间组织。
也许就是他的身份这样的敏感,有人就看他不顺眼,向绝杀堂委托要他的命。动手的最好时机就在他参加玄师第三场考试的出门游历期间。
残心把资料扔给那人,冷道:“写的倒是很多,除了‘据称’,就是‘由此可见’——情报堂越来越不象话了。
那人站在昏黄的烛火下,苦笑道:“没有办法,纵马堂已经封锁了关于这个孩子所有的资料,而北静王府与玄天殿则早就这么干了,就好象是约好了一样。说起来可笑,我们手上关于江定轩的资料只怕还比他多些。”
“保护的这么严?”残心开始有些好奇,可是脸上还是那副冰山永不化的表情。
“主上指定要你接单,否则就拒绝掉。”那人道。
残心将那资料又看了一遍,道:“我们接了。”
从永嘉开始,残心就与自己的四个人暗暗的跟在后面。暗中观察了他很久才发现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少年,贪吃爱睡,冲动好胜,除了他的好友元夕,其余三人也不把他放在心上,对他常常提出的白痴问题爱理不理。
最后出乎他们意外的是,那孩子竟然决定要独自一人上路。原以为只是一时说着玩的,结果五人就这样一路跟来到了沧云。
然而一离开了身边的人,那孩子慢慢的变了,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身上透过来的气息又冷又冰,眼神与在人前的截然不同,同样秋水无痕的眸子,平常就像是骄阳照耀下跳跃的金黄色,转眼又变成了三九寒月清极淡极的银色。虽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却敢打着游方郎中的旗号到处乱跑,倒还是有点勇气。那孩子的医术相当不错,在他手上可以说没有遇到什么疑难杂症。
那孩子似乎一开始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也试图甩掉自己。不过因为一线牵的存在,并没有成功。失败了几次后,似乎就放弃了,那孩子就若无其事的让他们一路跟着。残心其实一出永嘉就开始寻找出手的机会,做为一个杀手,有时候身手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会把握和制造机会。人,都有缺点和松懈的时候,只要能把握好这个时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也有可能被杀死。
残心手上关于那孩子的资料太少,他一路观察这孩子,寻找他的生活习惯与缺点:
很贪吃。对着好吃的流口水,毫不客气。可当山野人家用野菜米汤来招待他的时候,他也不拒绝。
很好心。一路上看见一个病人就医一个,拉长了行程也不在意。不在意诊金的多少,人家给多少收多少,遇上连药都买不起了,则自己掏钱。
又绝对不是什么滥好人,碰到看不顺眼的人,最爱干的是先躲在一边制造事故,然后假公济私的整人,有时连自己这样见多了酷刑的人都瞠目。
喜欢走神。尤其是看见感兴趣又不了解的事情,哪怕是最危险的时候也能神游天外。
做事总是出人意料,决定也是随心所欲,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原则。有时甚至是根据自己心情好坏,或着,天气好坏。
行事低调。玄天殿是不收道士的,可那孩子本少使用玄术,一旦用,必定要随手拿个什么,假装道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做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玄师在恒昌的地位之高,比起一般的小贵族还要有余,若是在家中掌握实权的人物,则堪比皇亲国戚。即使是没有得到承认的玄生,也会得到最大的尊敬和重视。出来考试的玄生为了保证自己的路途上的安全与舒适,无不把自己的身份挂在口头。所以即使是没有家中人在背后一路打点,也能享受不错的招待。而这孩子啃干粮,喝露水,烤野菜,睡破庙,身上穿的是粗糙的布衣,脚上的鞋子破了,几把干草打出草鞋穿上就上路。一开始白嫩的脚板上磨出水疱无数,他也只是上药了事。然而也不鄙薄富贵奢侈的生活,偶有遇到诊金慷慨的病家,便欢呼雀跃,暴发户一样跑到最好的酒楼大吃一顿,然后换上一身新衣新鞋,继续上路。
既没有傅展瞳的高傲不群,也没有江定北的威武摄人,这个孩子凭什么得到恒昌两大势力的竭力保护?身边又凭什么聚集的那么多惊才绝艳的死忠之士?
这是绝不可以轻视的目标。残心这样的认为,一路上寻找刺杀时机更加小心,没有九成五以上把握,绝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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