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后来,当两人的话题终于转移到瘟疫的时候,那五人就像霜打了一样沮丧,转之就是愤怒。玄师的骄傲是不可侵犯的。见那五人蠢蠢欲动,静初哼了一声,傅东云等人才看向这少年,那少年已经立了起来,示意离开。另外五人也已经在一边等候。
不得以,五人只好放弃了报复。无声的离开。
“你早就知道了。”傅东云向静初道,神色有些古怪。
静初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道:“只是觉得那孩子死得有些古怪,你们来的又太巧,所以起了疑心。”说完也不理他们,径直走了进去。
留下五人在庙外。
黄海早就气得面色发白:“可恶,我们居然被这个小人骗了。不行,我一定要把这个亏找回来。”
傅东寒拦住他:“若他问你怎么知道他骗了我们,你怎么答?”
黄海哑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偷听的吧。若单是偷听也就算了,他们却是同时听见了这样的秘密,可能牵扯到朝中权臣纷争的话题,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是麻烦不断。
傅东云道:“即使是那凤翎青能够轻易查出来,难道他不会反咬一口楚静下毒杀人。而我们是同流合污。抛开下毒的事情不说,我们目前应该怎么办,楚静并没有造谣,所以我们已经没有对他动手的必要。可是若是不动手,我们怎么向欧阳白雨交代。若说是我们也相信了楚静的判断,那欧阳白雨已经铁心要将瘟疫的消息封锁,自己等人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想要轻易走掉已经是不可能了。再说自己的在众目睽睽下揭的委托,总不说自己五个玄师不是一个小道士的对手吧。”
进退维谷。五人沉默了良久。
虽然没有自己的人手,可是沧云各地的瘟疫情况还是源源不断的向自己这里传来,可见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从预防开始,瘟疫蔓延的速度就开始减缓,到现在基本上每天已经没有新的感染者了,加上沧云的医馆开始接纳患者,现有的患者人数也开始不断的减少,由高峰时候的两千多人到现在的两百多人。而这两百多人基本上都已经进入的恢复期,这让静初大大出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地区的疫情已经可以走向正常了。不过现在是最后的时期,还是不能一点都不可以放松。
联想到前天夜中看到一幕,朝廷拨下来的救济应该就在五天内会到,只不过会少掉不少。沧云三县是恒昌西北重要的粮食产地,这样的灾难一来,今年的收成只怕是泡汤了。除了沧云三县以及周围的粮价水涨船高,这个时候,从赈粮中只要弄出一小部分,拿出来卖,就是一笔从上到下都有人眼红的财富。
想到这里,静初握紧了手,他们还真是敢冒天下之大不炜。织云曾经告诉他,沧云三县的河堤是五年前才修葺完毕的,这雨虽大,也决计不能让河堤崩溃。也就是说,其中的偷工减料是少不了的。每年水利修建与疏浚的资金都是朝廷按时拨下来的,不知道又被那些见钱眼开的蛀虫贪墨了多少。也看着朝廷的追究就要到头顶了,竟然还有人要插上一脚,在赈济粮上卡一道油,真的是不想活的吗?
平民也不是白痴,其中眼睛雪亮的大有人在。送到自己这里的病患中的谈话就明显带着强烈的不满情绪,若是着赈济粮食的事情再捅出去,这些本来就一无所有的难民只怕会破罐子破摔,发动暴乱。
可是这样的暴乱有意义吗?
虽然可以让朝廷的目光在短时间里转移到这里,发现问题。但作为国家权威的存在,朝廷再同情这些饥民,也是决不能饶过这暴乱的发起者,大则斩首,小则充军发配,哪怕是引起民愤也再所不惜。而且人心思定,等到朝廷的安抚来了,又能有几个人望着触手可及的安定生活不过,而坚持维护在发起者身边,保护他不受到朝廷的制裁。
静初不想再往下想。
要阻止吗?
静初扶着门坐了下来,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不舒服吗?”声音里明显带着焦虑,却又被死死压了下去。
他的脸色那么差吗?这么容易就被人看出来了。转过身,微微一笑:“我没事。意,我只是有点累。”
残意看着他灰暗的脸色,他的脸色从到这里来后一直就不好,他听队长说过,这孩子在中京暴乱的时候受过伤,身体刚刚痊愈,并不怎么健康。可是,精神到是一直很旺,不然也不能够让他撑到现在。只是从前夜从欧阳白雨那里回来后,情绪就很低沉。他再担心什么呢,那欧阳白雨再厉害,凭他们五人,只要那五个笨蛋玄生不要来搅局,也可以轻易将他带出危险。而且,残意也隐隐开始觉得,那孩子其实不是自己原本想象的那样孱弱。他想要逃走,应该也不难。
“你想插手赈济粮的事情吗?”残意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队长已经到了附近,突然听见这话,忙叫:“不会吧?!”
静初已经没有精神和他们商量了,缩了下身子:“不要吵了,我昨天晚上还没睡过呢……”一句话没有说完,人就睡着了。
残霜走了过来,将一床毯子将他裹了个严实:“又睡在冷石板上。他嫌自己身体太好的留步成吗?”然后坐在一边望着他。
残心、残意明白残霜这个举动就是开始赶人了,叹了口气,走出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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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要杀他吗?”残意道,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我们的任务。你不忘了自己是一个杀手。”残心口气非常严,“目标如何,不是我们的事情,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听从组织的安排,完成任务。”
“队长,你真是这么想吗?”这时两个黑影跳了下来,要是有人能看见他们的脸,肯定可以发现这两个青年是一对双胞胎。不但长的一样,连脸上的神情也是随时随地保持一致。
“无,你想说什么?”
残无眯着眼睛一笑:“队长,你可是一点都不老实啊。真是口不对心。”
紧接着残情也是嬉皮笑脸道:“队长连自己的名字都给了对方,还不肯承认关心别人——”
“住口!”残心喝道,“你们懂什么?你们以为这是在玩笑吗?我们已经接下来这个任务,就必须完成它。否则砸了绝杀门万无一失的招牌,你以为我们几个逃得掉吗,还是以为用我们几个人生命可以换回他的命?组织怎么可能放过叫自己名字蒙尘的目标!”
“靠,我还没有伟大到让用自己的命换那个小鬼的命!”残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上让人怀疑的红晕。
反而是残意眼睛一亮,这对双胞胎的思维灵活,计谋百出,是队中的智囊。队长在统筹和安排上是无人能及,可是论到阴谋与策划,却不及这两人狡猾。于是忙道:“别卖关子了,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快说!”
“还是小意聪明!”残情用调戏的目光看着这个最小的同伴,然后正色道:“绝杀门之所以成为太白的第一杀手组织,一是因为它万无一失的任务完成率。可是若是个单纯的杀人工具,它也不能存在这么长久。否则,杀了一个影响力大又非恶人的目标,难免会引来白道的报复和民间的不满,对组织绝对不利的。历史上有多少只甘作为工具的杀手组织被是因为这个原因被白道围而灭之的。你们还记得门规第一百零三条吗?”
“凡在任务下达后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者:一、地位特殊而敏感;二、为人持正;三、救人百名,可由任务承接者申请绝杀赦令,经门主与长老会同意后下达。”残无接着说。说着笑了起来:“你们觉得那小鬼满足这个条件吗?”
残意脸上如梦幻一样的笑了起来,这么多天头疼的难题似乎瞬间得到了解决,看着队长,见他眉头紧簇,催促道:“队长,你就答应吧,我想霜姐也不会有意见的。”
残心叹了口气,慢慢道:“这个办法略有可行。只是,有一点,江静初不是太白人。对于太白来说,他的地位可说不上足够特殊而敏感。”
残无笑道:“从小的地方看来是这样。但你想一想,恒昌两大势力重视的中心人物被杀,若是传出去是太白的绝杀门干的,难道他们会善罢甘休?即使不直接针对绝杀门,要追查那背后的主谋是谁,却依然是要从这里入手。不泄露顾主的信息是绝杀门从来没有动摇过的原则。那时候就有得好看了。更糟糕的是,事情闹大的话说不定会上升到两国朝廷的对峙。绝杀门再厉害,在太白皇室看来,还不值什么!”
残心听到这里也不再说什么。
其余三人知道他已经被人说服了,也不再纠缠下去。
残心心道: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如果成功的话,这孩子就成了绝杀门百年来第一个得到绝杀赦令的人了。得到这个赦令的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做是绝杀门的特殊客人。将来即使那任务的委托人向别的杀手组织再委托,那杀手组织也要掂量一下是否值得自己与绝杀门作对才会考虑是否接下这个任务。
那个孩子,能够成为百年来为绝杀门承认的第一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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