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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距下邳并不远,又有运兵的驿站可供休息,如果没有什么阻拦快马一天一夜足可以到达。 鉴于蝉儿和我在彭城之战的血腥杀戮,可儿也不便抛头露面,本来是作为免费劳工拉来的徐庶反而成为主角。看到他一身当时流行的名流打扮,在前呼后拥下一派得意洋洋的样子,大家都忍不住想笑。 蝉儿和可儿都戴上特制的面具掩去天姿国色的容颜,我则委委屈屈的扮成随行的家将头领,骑着披了半身盔甲的白龙马,领着十名精选的家将围成半月型隐隐保护着两位“弱质女流”。 不过奇怪的是沿路再也看不到以前严阵以待的气氛,无论是驿站的官员还是关卡的哨兵都是客客气气,不加任何为难,反倒时时露出惟恐招待不周的惶恐。 难道我们的行踪被发觉了?大家都疑惑的互相打量彼此的装扮,希望可以发现一丝线索。徐庶则在打尖换马时搭讪着旁敲侧击,结果却很另人失望。那些兵士和官员只知道是上面派下的命令,在三日内会有朝廷贵人通过,凡是遇到带有女眷家将的富家公子模样的人都不可以怠慢,更不可以加以阻拦,否则军法从事。 看来我们是与某位达官显贵的公子行程相撞了,大家放心之余不免也有些好奇:到底是谁家公子会有这么大的排场呢?!不过我们倒要谢谢那位公子爷,本来以为会免不了几场连番大战呢! 自从离开彭城,蝉儿又恢复冷冰冰的样子,没有必要绝不肯多说一个字,谁也猜不透这个充满神秘的小丫头到底在想什么。我的心里更是矛盾:既盼望可以看到那个我喜欢的蝉儿出现,又担心她出现后会有难以控制的局面变化,变身之后的蝉儿可爱是可爱就是太情绪化了,同时显露出的睥睨天下的武功随时会造成无边杀戮。 可儿明白我的心思,一路上尽量与蝉儿保持比较亲密的关系。按她的说法目前蝉儿的状态也不是正常的,一旦过于封闭自己的内心很难说她会演化成什么样子;只有身边的人不断对她进行关心、爱护,才会让她尽量吐露隐藏很深的心事,保持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 这样做的效果显然不错,蝉儿虽然比较冷,但毕竟是一个只有九岁的孩子,忽然多了几个哥哥姐姐的爱,还是让她时常露出愉悦的笑容。 近了,近了,远望下邳高大的城墙孤独地矗立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已经改道的泗水河依然多情的环抱着这个刚刚历经战火不久的城市。 相别一个多月再回到这里,一切已经物是人非,和平已经象春风一样笼罩着这个仿佛新生的城市。虽然因为战争城外大片的农田已经荒芜,那不知倒下了多少生命的土地上依然到处新绿一片,昭示着生命的顽强。一群群的老百姓在有组织的引导下,正在忙碌地重新规划着下一季的希望,或许那就是所谓的民屯吧! 算算时间,眼下正是种植春小麦的最佳季节,希望这片土地还来得及,不然不知又会有多少家庭会在饥饿的绝望中离散、消亡。所谓三国无义战,损耗的直接是广大老百姓的利益,间接是国家民族的基石。据后世论证,三国造成的损失几乎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人口由原来的五千多万下降到五百多万,其中大多数并非死于战争而是人类最原始的敌人:饥饿、瘟疫;整个社会陷入空前的混乱,最终招致外敌入侵、五胡乱华。 这种情况能不能够改变,后世的人也是争论不休。然而只要你置身这个时代,你就不会再去考虑这些问题,毕竟在历史的洪流中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所谓天做棋盘星做子,谁人敢下?地做琵琶路做弦,哪个能弹?连毛主席他老人家都解不开的乱局,我们可以有所作为吗? 在这样敏感的时间,我们十几人华服俊骑不可能不引人注意。因而当我们缓骑经过城门时,看到一大队人马急急迎来,自恃艺高人胆大的我并未太在意,只是招呼大家让过一边避免不必要的冲撞。 渐行渐近,隐隐看到对方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文官打扮的中年人。我搜索记忆中曹操身边的谋士,大概已经知道来人的身份;只是比较惊讶他为什么没有跟随曹操回归许都,按理说以他的身份是不会外派驻军的。再细看对方那十分高大的身材,略显阴狠的面色,可不就是那个一直对我死缠烂打的程昱程仲德吗!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我就隐隐感觉不妙:因为自从那次与吕布一战后,这个程昱就好象跟我耗上了,我的生活习惯、日常行踪无不被他掌握的丝毫不差。难道他就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事实证明我只猜对了一半,程昱却是为我而来,不过目的却不再那么简单了。 果然不出所料,那程昱来到我们身前几个马位,把手一挥,身后滚滚的铁骑嘎然而止,整齐划一,赫然是曹操手下最精锐的虎豹骑。领先一员虎将,标准的燕颔虎须,宽额重颐,虬结的肌肉把土黄色的战袍撑得无风匝起;手持一柄巨大的斩马刀,正是曹操手下最为勇猛的虎侯许楮。 看到对方这种阵势,摆明就是朝我们来的,向来自诩胆色的徐庶也不禁略有些紧张:他毕竟没有见识过我和蝉儿的实力,我和蝉儿血战彭城时他还忙着追求小师妹呢!但徐庶毕竟是徐庶,猛的一领马身,那马前蹄跃起荡起一阵尘雾,马身径自退回几步拉开与对方的距离。 我心下一阵暗赞明智,左手挥手让手下家将随徐庶退回两女身边保护,右手早已取过银枪在手,胯下白龙马已单骑横在大队人马前面:既然对方有备而来,就要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许楮虽然难缠一些,我还没太放在眼里!凭我银枪白龙,虽千万人又何惧之有?! 我们的反应显然让程昱一楞,紧接着忙不迭的让许楮率众退后;一边向我示意没有恶意,一边焦急的高声:“子龙千万不要误会!千万不要催动白龙马!我奉司空大人之命特此等候,绝无恶意!” 看到他焦急的样子,我当然明白他是害怕我让白龙马嘶鸣引起万马齐喑,那样引起的混乱就难以收拾了。可他不知道这白龙马是不会轻易发出那种龙吟的,上次是因为赤兔马暴烈挑战它万马之王的尊严所激发。并不是我想让它叫它就能叫出来的,否则彭城之战我来那么一下,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不担心他会耍什么花样,我做个手势让他放心,收枪于身后,眼见许楮的虎豹骑退到一箭之地下马休息。便也离鞍下马交给身后的家将,迎着程昱走上去:“仲德兄毋怪在下卤莽,实在是兄台的出现太过突兀!” 程昱毫不避忌的紧走几步过来拉住我的手:“子龙啊!你让我等得好苦啊!若不是公明莽撞,你是不是还不现身救急啊!”真诚之意溢于言表,丝毫没有作伪的迹象,况且他现在身在我手,谅那许楮也不敢怎么样! 放下紧张的心情,心里的疑惑又一一泛上来,但礼貌上还得关心一下许晃的情况。这时许楮也一脸憨憨的走过来:“子龙!一个月不见,你的武艺好象又上了一个台阶啊!听说许晃那家伙都没能在你手上走上一招!现在吕布死了,天下恐怕没有你的对手了吧!” 别人或许被他表面憨憨的样子迷惑,但作为强者的直觉,我还是从他精光闪烁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不服气:刚才为我气势所迫退开,肯定让这位虎豹骑大统领感到憋气。 程昱似乎没有什么觉察,依然拉住我的手不放:“公明不听我劝告,招致重大伤亡,幸亏子龙及时赶到制止了那场杀戮,虽然手段有些辣却也是不得已,司空大人已经了解战况,不仅不怪责,还担心子龙有事特地派我等前来相侯!至于公明现在自己虽然拣回一条命,短时间恐怕难以回到战场。” 听他们的话绝口不提那场杀戮的制造者蝉儿,手上传来程昱的暗示,知道一些话不能在此多说。这时徐庶他们也都走过来,马马虎虎介绍了一下,知道程昱不会相信,也没有刻意说明什么。 大家心里的疑团都很多,能否解开还需要看双方关系往下发展的情况。目前这样子是个良好的开端,大家都是聪明人,在互相没有达到一定的默契和信任之前,一旦过了界就没有余地了。 我和可儿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已经开始接近这个乱世最核心的边缘;在那重重的迷雾背后,天做棋盘星做子,一个个博奕的高手似乎正目视着我们这个大局中的变数。只是不知道在他们眼中,我们是棋手还是棋子?!这个世界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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