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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纵横四海 第十七章 尔谀我诈
    此时的许都城内,到处一片混乱,一队队的屯田士兵依次空手白身从城门一侧进入,又全副武装的从另一侧开出,直接由等候的领兵军官带往襄城前线:现在文聘的大军已经对宛城完成合围,十万大军留下三万围城其余七万已经渡过隅水,攻陷鲁山,前锋已经抵达轩辕山附近;另外一路周瑜则是水陆并进,水军从洪泽湖出发沿颖水北上,随时上岸袭击、牵制没有水军的徐州曹兵,陆路绕道汝南、古城,收编了大量黄巾军后和文聘大军会师于襄城附近,一时总兵力达到十五万人,战火随时会烧到许都附近。人们纷纷在议论这大汉朝是不是又要迁都了。    丞相府内,曹操和他手下的谋士们也在面临同样的问题。除了曹操本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形势地图一言不发,下面的谋士分成两派互相辩论,没人会担心曹操不高兴,这已经是曹操议事的老规矩了,只要遇到什么难以取舍的大事,谋士们会自动分成对立两派互相攻讦,总结出正反两方面的所有可能后再交由曹操裁决。或许你并非完全主张哪一个观点,但是一旦站在哪边就要拼命完善自己一方,同时努力寻找对方的漏洞。其实这就是我们现在搞策划的人经常用到的头脑风暴法和归缪法,无论开始有多少想法,综合考虑后就会只剩下两三个可能,再套上前面无所不到其极的思路一路推断下去,哪个荒唐可笑哪个真实可行就一目了然了,这实在是一种最快最全面的决策方法。    渐渐的,争论平息下来,两派的意见分别集中在曹操的两大谋主荀攸和郭嘉身上,曹操仍然没说话,只是颔首让两个人过来各自发表各自的见解。    出乎意料选择迁都的竟然是一向强硬的郭嘉,只见他首先站出来走到形势图前,迅速一指豫州、兖州、徐州三州交界的梁郡道:“我认为我们最应该注意的应该是这个位置,因为这里首先是三州交界之地,防守一向单薄,另外它东靠九里山、芒炀山可拒我兖州、徐州回援的主力部队,西傍一衣带水的颖水可攻可守;最重要的是一旦周瑜的军队占据这里,前行可以攻略乌巢、延津、白马甚至官渡一线,深入河朔一带,我军将完全失去黄河天险这一重要战略后方,也就没有了战略主动,在对方优势兵力下除了节节后退和扼守虎牢关以确保三秦关中外,还有什么路可走?!还有这里作为颖水河道,对方援兵和粮草可以源源送到,而没有水军的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法切断岂不糟糕透顶!目前周瑜水军一直飘忽不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打的应该就是这个主意!”    此言一出,曹操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一部分,点头道:“奉孝之言深得我心!本相也一直以为那周瑜用兵一向古怪,断不会象这次这样蠢得和文聘会攻襄城徒耗时日,缠绕本相多时的也正是这水军的真正去向,如果真如奉孝所讲,江东水军一旦到达黄河沿岸,那我军几无任何战略空间矣!速速通知文则马上改道徐州,即使我们要迁都也要保住梁郡一带!奉孝你接着往下说!”    郭嘉停顿了一下,不再细细分析,只是简单的说:“我之所以认为我们应该暂避对方锋锐,是希望我们有限的兵力不能被分割成几个点上,只要我们一天没有发觉对方的真实战略企图,就不能和对方硬碰硬。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我,选择战略性的撤退来保存我们的实力,等到对方完全暴露战略意图和出现战术失误时进行致命打击才是上上之策!”    曹操只是看了郭嘉一眼,迅速把目光转向荀攸,后者紧走几步上前施礼,站起身来面对大家道:“刚才奉孝的分析我完全赞同,只是不赞同他的结论!所谓用兵之术,以奇胜以正和,我们既然已经发觉对方的奇兵之术,那么就应该将计就计以正兵来破取。我军目前或许在形势上弱于对方,但是对方一则客地作战诸多不便,二则对于骠骑大将军的十五万精锐骑兵十分忌惮,或许在一定程度上更担心掉入我们的圈套。我们完全可以虚实结合明暗相间,一则可以引出对方的奇兵所在予以反击,二则可以早做准备,做好坚持抵抗和安全脱身的计划,这样我想就用不着有什么迁都之议了!”    郭嘉和曹操的眼睛同时亮起来,两人又同时看了荀攸一眼,齐声哈哈大笑起来,弄得一众谋士一头雾水。曹操高兴的挥了一下手道:“我主意已定!大家且请回去歇息静侯佳音!奉孝和公达留下我们一起商量一下细节!周瑜小儿,老夫就看看你能玩出什么新花样,你最好不要亲自前来犯险,否则定叫你来得去不得!”    司马懿满腹狐疑的跟随大家走出去,蓦然看到身边一位青年文士顿觉眼前一亮,装作漫不经心的口吻道:“丞相的韬晦真是越来越深了,除了奉孝、公达,连我等都已无法探测他老人家的天机了!德祖以为然否?”    青年文士正是刚刚从刘备那里回来不久的杨修,闻言撇撇嘴,傲然一笑道:“些微心机不值一晒!在别人看来或许深不可测,在杨某眼中不过是足龄童子的小把戏罢了!”    司马懿似乎一惊:“得祖且不可口出狂言!如今多事之秋,如果此话传到丞相耳中,你会有大麻烦的!依在下看来奉孝、公达却有不世之才,非我等可望其项背,德祖又何必生这无端闲气!不如到在下居处小酌几杯解忧如何?”    杨修听了才转怒为喜,任由司马懿拉着去了。待两人走后,一个中年文士静静的走出来,正是杨修的老师荀玉,望着两人渐渐消失的背影长长叹息一声:“为什么这世界上聪明人都是被利用的呢?!”    待他走后,一个身材胖胖的人影又闪现出来,望着荀玉的背影满脸的不解:“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说的聪明人又是指的谁呢?!这些文人啊!生来就知道没事打哑谜,可叫老子这明码实价惯了的人哪里猜想德到!算了,不费这脑子了,还是直接告诉妹夫定夺不就结了!嗨!看来还是我最聪明啊!”    他更想不到的是,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苗条的身影,悄悄的跟随他来到一座宅地前。拉下蒙脸的面巾,一张略显英武的俏脸定定的呆住了:“左将军府?!难道那刘备已经回来了吗?!怎么我都没有接到消息?这里面一定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