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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了难
    刘保尔被反反贪局带走的消息,罗文军第一个知道,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给反贪局的罗副局长打电话。

    罗副局长是他的堂兄,便老老实实地告诉他,刘保尔出事,是江南锰矿一个财务处长叫胡道德的受贿案牵出来的。江南锰矿二个多月前汇给刘保尔二百万货款,汇款手续有问题,他们怀疑刘保尔行贿,胡道德受贿,请求湘江市反贪局配合把刘保尔控制起来,搞清楚是否有行贿受贿的问题。

    罗文军招呼罗副局长说:“刘保尔是湘江市的民营企业家,市政协委员,如果刘保尔有什么问题,只能在湘江市就地解决,不能让江南锰矿的人带走。如果你不坚持这一点,就是对湘江市人民不负责任,到时你就会吃不了,蔸着走,有你好看的。”

    罗副局长请罗文军放心,这个原则他是不会放弃的。

    罗文军放下电话想了想,又打电话给水仙,把刘宝贵,刘宝山召集到他的办公室商量对策。

    刘宝山说:“这个事是个无头案。江南锰矿本来应付二百五十万元的货款,因质量有些问题,被扣除了五十万元,只付出二百万元来,于情于理都没有什么名堂,我们的帐也清清楚楚,凭什么说保尔行贿?”刘宝山嘴里说得硬,心里却发虚,他作这笔帐时没有考虑后果,原焦化厂应收款冲减了五十万元费用,实收一百五十万元,必须马上回去重新作帐才行。

    “罗总,保尔是你的铁杆哥们。”刘宝贵急得快要流泪了:“我们没有么子能力帮他,只有靠你了。请你无论如何要设法把保尔保出来,大恩不言谢,我代表保尔先谢谢你了!”

    “我看,现在的问题是保尔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水仙盯着罗文军说:“反贪局的人个个精明得狠,一定会对保尔一阵乱咋唬,一天,二天保尔也能挺住,时间久了,只怕是一顿乱报,到时要收场就难了。我的想法是先从反贪局内部搞个通风报信的,稳住保尔再说。”

    大家都很赞成水仙的看法。罗文军不想把这件事搞得很容易,故意不说破他堂兄这层关系。

    刘宝贵忽然想起南山花的哥哥是市司法局局长,请她出马应该有些办法。

    刘宝山看看水仙,叹口气说:“老大,你不晓得,他们已经分居了。他堂客恨得他要死,想要她帮忙,只怕是帮倒忙!”

    水仙的脸红了一下,想了一阵,说:“有个人可以帮这个忙,当然他不会随便答应。我们必须耍个手段来控制,这个手段要请罗总来导演一出戏。”

    罗文军笑道:“为了保尔,你不会要我演一出捉放曹的鬼把戏罢?”

    “正是。”水仙介绍说:“反贪局有个熊科长,迷上了阿娇,只要阿娇一招呼,准会来。如果他们正在干那事时,被罗总碰上,又会怎样,假若说有录象什么的,他能不乖乖听话?”

    “你是要我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啊。”罗文军摇摇头说:“那种事秽气,干不得。”

    “我想,罗总肯定有办法。如果花钱能解决,就请罗总开个口。”刘宝山看出这里面有玄机,打出了王牌。

    刘宝贵眨眼眉毛动,心里马上有了主意,说:“宝山,你明天先取十万块放到罗总这里,由罗总去打理,少了,再加。罗总你看如何?”

    罗文军沉默了一会,勉勉强强地说:“老大,保尔的事就是我的事,若不,我也不会去打听保尔为何出事,也不会和你们来商量如何解救保尔这个事。现在是商品社会,的确是有钱好办事。我会为你们考虑的,尽力少花钱,办好事。唉!谁叫我是保尔的铁杆哥们,难办也要想办法办啦。”

    第二天,罗文军打电话告诉刘宝贵,保尔在里边没有乱说,市反贪局坚持保尔的事只能在湘江市解决,江南锰矿的人只能配合弄清是否行贿受贿的问题。请放心,现在形势已经稳定了。

    第三天,罗文军又打电话告诉刘宝贵,孔方兄已产生作用。保尔行贿一案只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江南锰矿拖欠焦化厂货款事实清楚,质量有问题也已扣除五十万元,付款与原签订供销合同相符,江南锰矿并没有受到任何经济损失,保尔已经没事了。

    第四天,刘保尔开着他的别克车,带着水仙回到了英雄焦化公司。

    刘宝贵看到刘保尔,悬在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刘宝山闻信,也从财政局赶到公司来看刘保尔。

    刘保尔当然高兴,对刘宝贵和刘宝山说:“老大,老三,多亏你们想办法救我,没有你们兄长老弟,我恐怕还要在里面呆着。”

    “保尔,说实话,这几天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刘宝贵说:“为人莫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今后这种事我们可不能再做了。”

    刘宝山关切地问:“二哥,在里面有没有受气?有没有打你、骂你?”

    “还记得上个月我填了张市政协委员的表吗?”刘保尔宽慰地说:“就是这块牌子起了作用。首先他们的态度蛮得狠,后来那个罗副局长来打了个招呼,便客气了许多。原先说要把我押到看守所,后来却在市委接待处包了个套房,住的,吃的都还可以,没有吃到么子亏。”

    “罗文军给你带的信,你哪时收到的?”刘宝贵想,那十万块钱是不是花冤枉了。

    刘保尔笑道:“你给了他十万块钱,他能不尽心尽力吗。当天晚上我就晓得了。老大,想不到你平时一分钱当一块钱用,为了我的事竟然一出手就是十万块,有气魄,太有气魄了。”

    “如果他嫌少,我会给他二十万,五十万,甚至一百万。有人就有一切,没有人,要那钱做么子!”刘宝贵十分认真地说:“再说,这几个月,我们的钱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得到的就容易失去,花钱消灾就是这么回事。”

    刘保尔听了很感动,当年为了让他上大学,刘宝贵牺牲了自己的前程,这一次,为了救他,水仙说刘宝贵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先出十万,如果少了,可以随时再加。刘宝贵为兄弟义气,确实会舍弃一切的。别人不想做,也做不到的事,只有他刘宝贵想都不要想,就一定象一个哈宝那样去做。想到这里,刘保尔动情地说:“老大,有你这样的老兄,是我和老三的福气!”

    “二哥,有件事我还是没想清,如果那个胡道德承认了受贿的事实,你即使不开口,也是过不了关的。”刘宝山疑惑的说。

    “这你就不懂了罢。”刘保尔胸有成竹地说:“受贿的人只有在行贿的事实摆在他面前,才会承认的,这是一。二呢要看什么人。那个胡处长我们交往了几天,也算是个人物,临别时我们有个约定,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我们决不承认有这个事,决不牵涉对方。说真的,他没有捅出这个事,免了我一难,今后还得好好感谢他。”

    “这种要钱不要脸的人,我们还是少交往的好。”刘宝贵的看法总是和保尔不同:“没有他的出现,你就不会出这个事。多危险,搞不好,你就会坐几年牢,经济损失不说,你的名誉也就完了。”

    刘宝山也附和说:“老大讲得有道理,胡道德肯定是个贪心不足的家伙,据说他捞了二三百万,已经定案了的有百把万,最少也要判个三五年。这种人有奶就是娘,还是相互不来往的好。”

    “我出事的事,公司有多少人晓得?”刘保尔转移话题问。

    “应该说没人清楚,我们对外讲你到广东出差了。”刘宝山得意地说:“罗文军控制了反贪局的人,消息没有走漏。我们和水仙守口如瓶,半点风声也没有走。”

    “其实就是走露了消息也不打紧,我刘保尔不活生生地站在大家面前,有事能出来吗?没有事,才有我的自由嘛。”刘保尔的英雄气慨开始冒了出来:“国家对我们这些民营企业家还是有好政策的,起码不能随便对待。”

    刘宝贵叹了一口气,看起来保尔并没有吸取教训,二次开导也没当回事。如果是这样,还不如让他重重地跌一跤,花个大价钱买个大教训,也许他会早点清醒过来,今后不再这么牛皮。这回过关很容易,对他来说并不是个好事,做贼偷瓜起,痨病喘花起,恐怕以后要改变他的这个毛病很难了。

    刘宝山想提开董事会的事,又感到不是时候。刘保尔尽管还是牛皮哄哄,其实在里头限制了自由,也是很难受的。讲是讲人家还客气,反复审问,句句都敲打着他的良知和道德,做贼心虚,不晓得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还是让他清静几天再说吧。

    刘保尔郑重地说:“我去公司里转一圈,消除那些有可能的影响。然后我们一块去感谢罗文军。中午我们就在夜明珠吃海鲜。”

    刘宝贵前次去夜明珠,是为了刘保尔的事,没办法才去的。这回刘保尔脱了险,他是说什么也不去的。他说:“你的事解决好了,我的事也不能再拖。我想回去把你嫂子接来看病。感谢罗文军。就由宝山陪你去好了。”

    “嫂子的事,我答应过的。这样吧,老三,治病要花多少钱就花多少,全部记在公司的帐上。”刘保尔痛快地说:“老大几个月没回去了,过去受人家的窝囊气,这次要风风光光的抖抖威风,你就把别克车开回去,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瞧瞧,他们算什么东西!”

    刘宝贵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清是清,麻是麻,崽是崽,爷是爷。你嫂子治病是我的私事,搭帮你,我也有了点钱,我就先借后还。那车是公务用的,我回去又不是去光宗耀祖,坐公共汽车也很方便。再说我也不会开车,带个司机回去,又要找停车的地方,又要招待住宿,还要怕把车子搞坏,我可不想操这个心。”

    刘保尔和刘宝山知道,刘宝贵一旦认起真来,他们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也只好由他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