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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分裂
    刘宝贵下午六点终于打通了刘保尔的手机,刘保尔说晚上还有活动,董事会过一天再开。

    刘宝贵毫不客气的说:“你是想拖下去,不想面对矛盾和分歧。这个董事会迟开不如早开,兄弟间把问题摆出来,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摊牌,再闷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我和你们俩之间目前没有矛盾,如果你还认我这个老大,七点钟以前来我这里,我们先谈个意见,八点钟宝山过来,再开董事会。你不要推三阻四,我不想听你的鬼话。就这样罢!”

    刘宝贵不等刘保尔答复就放下电话。

    刘保尔自从掌控英雄焦化公司以来,呼风唤雨,春风得意,说一不二,人人敬佩,尝到了高高在上的滋味,扎扎实实过起英雄瘾。只有这个刘宝山,时不时的出点难题,企图和他平起平坐,讲又不好讲,骂又不好骂,正如他所说的一山难容二虎,看起来也只有让他自立门户了。不过要想让他走,这个代价不会低。要如何才能不付出大代价,又能达到赶走他的目的?刘保尔想好了一个隔山打牛的计谋。

    刘保尔拨通刘宝贵的手机,笑嘻嘻地说:“老大,我听你的。你不要做饭了,我到凤凰村带几个菜,提瓶酒过来,我们两兄弟边吃边谈。”

    刘保尔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刘宝贵心里有一种不祥之兆,他感觉刘保尔又要耍什么花样了。

    果然,刘保尔过来和刘宝贵喝了几杯酒之后,便开始了他的游说。“老大,为了这个公司,我是没日没夜地干,大事小事都要我管,为了什么?还不是我们刘家这块牌子,我要为刘家人争气、争光!我把千斤重担一肩担,宝山还不满意,横挑鼻子竖挑眼,搞得我的工作很被动,个人威信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这很不好嘛。你是老大,请你要好好帮帮老三,劝他要以我们家族的利益为重,管好他份内的事情,不要到处插手多管闲事。”

    “说起闲事,我就先说闲事罢。”刘宝贵盯着刘保尔的眼睛说:“你和南山花的事如何了结?春节她没有回家给父母拜年,能侄女都没回去。听说你们分居了,你究竟要做么子?”

    “南山花说你给她讲了个故事,青蛙和蜈蚣是走不到一块的。她觉得对,我也觉得对。就是这么回事。”刘保尔点燃一支烟说:“她已提出离婚,要我出一千万,我同意三百万,不行,就让她等吧。”

    “你和南山花的事我不想干涉,晓得是怎么回事就行。”刘宝贵坦诚的说:“我和宝山谈过了,我看你和他都有问题。股东投资额是定一千万元还是八千万元,他不该自作主张,这个大事要董事会决定才算数。你呢,个人英雄主义,只有你的正确,别人的话一句都听不进。搞企业要订规矩,要按制度,你就是要一手遮天,不要这些来约束你的言行。什么事你都要管,又苦又累,这不是叫花子背米——自讨的。”

    “老大,你错怪我了。”刘保尔重重地抽了几口烟说:“你也说过,艄公多了打烂船,鸡公多了生寡蛋。我不过是在充叫鸡公,代表股东行使权力而已。我这个叫鸡公叫得行不行,用事实来说话,不到半年,赚了一千多万。我在前头冲锋陷阵,你们只管在后头分钱,难道还不行吗?如果嫌我不该叫,恐怕只好散伙了。”

    刘宝贵喝了一口酒,想了想说:“保尔,你认为公司的这种管理方法不能改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公司的业绩证明我的这种管理方法是正确的,为什么要改?”刘保尔浓眉一立,不可罢否地说。

    刘宝贵叹了一口气,他明白刘保尔已经做好散伙的准备了,按刘保尔的通常做法,计算的盘子也基本定了下来。他盯着刘保尔的眼睛问:“如果散伙,你想何解做?”

    “我想最好的办法是好来好去,兄弟们打下这块天下不容易,树大开枝,业大分家,希望集团刘永好几兄弟就是如此。说老实话,老大你是个明事理的人,公正,善良,克已自律,我不想和你分开,也想要你帮我。但宝山你是知道的,总想出人头地,自私,狡猾,名堂多,我和他难以搞到一块。他那根劣筋横起来,伤人也伤他自己。如果只把他分出去,他一定会生出许多事非来,兄弟之间闹个你死我活,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因此,我想唯一的办法是由你来主持这件事,你带头分出去,你想要多少由你说了算,宝山跟着你走,有你把持,他也就无话可讲了,那样兄弟间就不会让人看笑话。”

    刘宝贵万万没有想到,刘保尔会把他推到前台来,一石两鸟,算计精准,堂而皇之,这就是他为何一百八十度转弯的原因。刘宝贵不吱声,他还是想不通,刘保尔不要他和宝山帮忙,又有什么人能帮他的忙?

    刘保尔又抽完一支烟,带点伤心的感触说:“老大,这个事,我和宝山是划不来,也谈不拢的,要么拖下去,要么两败俱伤。你来出这个面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求你了,为了兄弟们和和睦睦,你就帮我一把吧。”

    “好吧。你就明说了,准备打发我们多少钱?”刘宝贵晓得刘保尔心里长毛了,他的真实意图是独吞这块肥肉。为了不至于矛盾升级,亲兄弟变成大仇人,刘宝贵寻思也只有他来调和了。

    “我打算保留你们百分之一和百分之二的股份,你们保证不干预公司的经营管理。你们愿意到公司帮我,我欢迎,不愿意也不勉强。另外,给你一百万现金,给宝山二百万现金。”刘保尔大大方方的说:“还有,这套房子我已经买下了,就送给你安家。”

    刘保尔的这一套又来了。刘宝贵很是反感,拉下脸说:“你凭什么送套房子给我,把我也当成个生意人!当初我就没打算入股的,是刘自强借钱要我入的股,你愿意给我多少都行。不过宝山是个明白人,你的帐再算也没的他算的精。不算捡到的固定资产增值,净利润也有一千六百万,百分之二十是多少?你要真有心好来好去,就要摸着良心做事。你要我出面,总不能让我丢面子罢。”

    刘保尔私下给人好处,只有在刘宝贵这里总是碰壁,对这个哈宝老大,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好啦,我的好老大,你说多少就多少吧,我听你的梆子响。”

    “你给宝山四百万,我就出这个面。”

    “那百分之二的股份还保不保留?”

    “你有意思就送,没有意思宝山也不会争的。”刘宝贵很不喜欢刘保尔这种斤斤计较的做法。

    “好罢。老大,我们打下这个天下也不容易,兄弟一场,这个股份我送。你不要房子,我送你百分之一的股份,你和宝山各占百分之二的股份,这个百分之一你可以不要,但在公司帐上我是一定要给你记上的。”刘保尔十分诚恳地说。

    “这也不行,宝山晓得了,以为我和你做了什么交易。这样吧,这个房子我先住,你免我的房租就行了。”

    刘保尔十分敬佩地说:“老大,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有这种高贵无私的品格了。我刘保尔从来都是不服人的,但我服你!”

    刘宝贵想起老子的话:为者败之,执着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于始,则无败事。刘保尔力争有为,顽固而偏执,失去了宝山的制约,今后一放肆,稍有不慎,恐怕会一败涂地的。这个事他是没有办法来挽回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听其自然发展。他认真想了想说:“你和宝山先莫当面锣,对面鼓的斗。宝山来之前,你回避一下,找个地方喝个茶。我和宝山谈好了之后,再打手机要你来。到时写一张退股协议,三方签字就行了,免得未达成协议先撕破脸,以后就难办了。”

    刘保尔正发愁如何和刘宝山摊牌,刘宝贵又抢先解了他的难。他不得不又一次佩服刘宝贵。银行的事他已经建立了关系,刘宝山可以走。刘宝贵可不同,他这种哈气是常人不具备的,公司内部有了他,各方矛盾都能调和,刘保尔完全可以放心,并且他不多事,不争权,不出风头,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管家。再说他不象刘宝山有一份固定工作,留到公司帮忙,他也是愿意的。刘保尔打定主意,把退股的事搞定后,将刘宝贵的总经理助理去掉,换个副总经理的帽子戴上。别的人怕用得,刘宝贵是绝对可以用的。

    刘宝山进门就问:“老大,二哥的底牌是要我退股吗?”

    刘宝贵已经为刘宝山倒好了酒,拉着他坐下说:“莫急,先喝杯酒再谈。”

    刘宝山一口干完杯里的酒,说:“我明白了,肯定是要我退股!”

    “莫喝干酒。”刘宝贵抓起只鸡腿递给刘宝山:“这是你最喜欢的,吃了再说。”

    刘宝山接过鸡腿啃了一口,抱怨说:“这个味道不正,哪里买的?”

    刘宝贵笑道:“是保尔从凤凰村买来的,正宗叫化鸡。你是心情不正,口味就不正了。”

    “也是。又是叫化鸡,看来是要散叫化子了。”刘宝山几口撕掉鸡腿肉,丢下骨头说:“老大,他准备散几个钱给我。”

    刘宝贵喝了一点酒,慢吞吞地说:“老三,我们先来设想一下。从两个方面,一是假设保尔这件事不要我们参股,事成之后给我们个几十万,你想得通么?二是我们不退股,听从保尔这么搞下去,赚了当然好,赚得越多越好,可市场经济今天赚,明天就可能亏,按保尔的搞法,不亏则止,一亏恐怕难以收场,亏了我们又有何解办法来制止?”

    刘宝山想了想,说:“你和他说了我要退股的事?”

    “不只是你,还有我也要退股。”刘宝贵提高声音说:“保尔给我们两个选择,一是按他的搞下去,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二是我们退股。我认为有句俗话说得好,多的不如少的,少的不如现的,对我来说将来的不如现在的,我就选择了退股。不晓得你是退还是不退?”

    刘宝山吃了一惊,刘宝贵从来没暴露过半句想退股的事,这回要跟他一块退股,看来这个退股的事是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刘宝贵看刘宝山不作声,笑道:“还记得保尔要我入股,我是何解说的,只借不入,笑不笑人?后来还是搭帮刘自强,借十万劝我入股。当初不入,你嫂子这一病一故,我恐怕要背十多万的债了罢。保尔答应退给我二百万现金,还了公司的和刘自强的借款,还能干拿一百六七十万,我一分钱没投,赚了这么多,够了。哈哈!知足者富,不知足者穷。我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这么说,我要退股就是退四百万了。”刘宝山心有不甘地说。

    “我说老三哪,二十万换四百万,半年时间,你还不满足?”刘宝贵站起来拍拍刘宝山的肩膀说:“莫死死地盯着那个几千万的资产,说起来都是钱,搞得不好又值几个钱?保尔看起来占了便宜,其实是背上了个大包袱。他要当英雄,就让他一个人去背这个包袱,当他的英雄去罢,我们乐得一身轻。还有,他另外送给你百分之二的股份,我百分之一的股份,如果他的确搞得好,我们也有一部分油水哪。”

    刘宝山盘算了一阵,还是不太愿意:“老大,你是只算我们的帐。你再算算老二的帐,他是七十万换八千万,现在焦炭形势这么好,每年要赚三千万以上,就拿来这一点子散叫化子,也太过份了罢。”

    “好啦。老三,我是铁定要退了。你不想退,那就继续和保尔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我倒要看看你能斗得过保尔?!”刘宝贵用起了激将法。

    刘宝山嘴角动了动,有话说不出来。

    刘宝贵看准时机,干干脆脆地说:“兄弟之间好聚好散,斗来斗去以后何解见人,看我的面子,就这样定了。好不好?”

    刘宝山点点头。

    刘宝贵连忙打通刘保尔的手机,这一场退股风波,在刘宝贵的推动下,总算和和平平地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