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宝贵从长沙回到湘江市,给刘保尔打过一次电话,简单告诉他不再到英雄公司干下去的原因。刘保尔深感意外,想不到刘小玲会拿钱支持刘宝贵自己干,他也不好说什么,讲了几句理解,支持的话,也就罢了。
刘宝山按刘宝贵的吩咐,在靠江滨公园能望到那株古玉兰树的地段,买了两套三楼相邻的三室二厅的商品房,一套写刘宝贵的名字,一套写刘自强的名字。刘宝贵还给刘自强借款,坚持要付二十万利息,刘自强死活不要。刘宝贵晓得刘自强还住在市机械厂一套一室一厅的旧房子里,便买了这套价值二十万的房子送给他。
刘自强接过刘宝贵递给他的房产证和房产锁匙,晓得再拒绝就不通情理了,含着泪花说:“老大!我什么也不说了。”
刘宝贵在刘宝山家的客房里住了几天,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也不装修,买了张床,一套桌椅,安了个热水器,装了电话和宽带网,提一台笔记本电脑就住了进去。刘自强担心刘宝贵有个什么事没有人照料,和杨春华商量,也跟着急急忙忙搬了家。
刘宝贵奇怪地问:“我是个王老五,房子装不装修没关系,你们何解不装修了再搬?”
刘自强一本正经地说:“现在要跟老大干大事,哪有时间来装修。”
“要装修也要风竹来摆弄,装个象模象样,她现在正为夜明珠改凤凰村的设计伤神呢,这时候哪敢惊动她!?”杨春华说:“老房子又暗又挤,老大送的房子又宽又明亮,我是一天都等不及了噢。”
“这个风竹,收购夜明珠还在和银行商谈呢,她何解就提前搞设计了?”
“你以为只有风竹在提前行动?你这几天泡在公司章程的草案里,什么也不安排,我们只好自己安排自己了。宝山把科长的乌纱帽丢了,正式停薪留职,不是跑银行,就是和我们计算成本和分配。我们也没闲着,如何保证鸡的原料质量,如何培训员工,如何开发研究新的菜谱,好多事呢。”刘自强说着说着笑了:“都是你的道德管理的鞭子太厉害了,抽得我们老老实实套在你的马车上,自觉自愿地往前跑。”
刘宝贵也笑了:“真有那么厉害那就好了,把这个鞭子推而广之,推动整个公司的运作,我可是要坐享其成了。”
杨春华可不这么看:“老大莫臭美,我们几个人是服了,今后公司里可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上百人,若是这些人都怕这个鞭子了,那才是真正的厉害。”
“那是。”刘宝贵不笑了,问杨春华:“你吃过四川麻辣烫吗?”
杨春华倒是反过来笑了:“麻辣烫?和你的鞭子有关系?”
“有。”
“吃过。”杨春华认真地说:“又麻又辣。开餐馆前吃过几次。”
“何止几次。”刘自强笑道:“你都吃上瘾了。老大,麻辣烫里又有什么玄机了?”
“我想我们几个先做这第一锅麻辣烫里的底锅料,倒上几勺水就成了麻辣汤,这汤沉淀下来就成了新的底锅料,再加水又成了新的麻辣汤,如此循环不断地加水,不断地变汤,这味道就越来越浓了。据说重庆有百年的麻辣汤,品尝还要排队呢。我们这锅麻辣汤要是能不断地麻辣下去,把新的水变成新的麻辣汤,不就解决了我们所担心的问题了吗?”刘宝贵思考着说。
杨春华兴奋地说:“老大,你的脑壳真是个天才脑壳!”
“我也是哈想只想出来的。”刘宝贵不好意思地说。
“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哪。”刘自强手舞足蹈地说:“也只有你这种哈宝,才会去想这种哈宝思路了!”
“你说我是哈宝?”刘宝贵笑道:“你才是哈宝呢,从小就叫强哈!”
“我的名字叫自强,不象你有个宝字,有宝才、、、、、、”
“老大!”刘宝山在二楼的喊声,打断了在三楼说笑的刘自强的话。“你看谁来了。”
和刘宝山一块上到三楼的是乡党委书记刘德才。
刘德才最近倒了大霉,免去了乡党委书记的职,连工作也没有安排了。说起这件事,刘德才一肚子的委屈。
去年为修路的事,他随罗文军和刘保尔到市里来搞那笔财政拨款。刘保尔晓得这里面的文章,先拿了五万块钱要刘德才送给罗文军作活动经费。刘德才当然照办了,拨款也顺利的到了手。后来做帐,刘德才只能写张活动经费的白条,由另一个和他一起到市里活动的副书记签字证明。罗文军不出事,这件事也就不会出。罗文军一出事,有人就把这件事举报到了反贪局。刘德才只好到反贪局交待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连那个副书记也证明不是送活动经费,是行贿。刘德才是胡子巴巴掉进粪缸里-——开不得口,只好听任处置了。好笑的是,刘德才免了职,那个副书记却因为是非观念明确,转了正。
刘宝贵想起自己考公办教师的事,舞弊的转了正,正派的却落下马。刘德才在乡里是个实干家,是个有口皆碑的好干部,乡里那条路若不是他四处叫化,到现在恐怕也没有眉目,这个人应该帮他一把。刘宝贵问刘自强:“你那个鸡的养殖基地定在哪里?”
刘自强奇怪地反问:“你何解晓得我想搞个养殖基地?”
“你不是要保证鸡的原料质量吗?”刘宝贵说:“市场上是不可能做到的,,只有自己搞养殖基地才有保证。”
杨春华说:“地点打算定到刘家湾,要求清一色的刘家湾土生土长的芦花鸡。”
“你看,你看。”刘宝贵笑道:“我们又想到一块了。”
“芦花鸡!好啊。我吃过海南的文昌鸡,广东的三黄鸡,蒙古的绿鸟鸡,没有一种是骞过我们刘家湾芦花鸡的。”刘宝山吞了口口水说:“嫩、香、甜,有这个鸡上桌,可是要把神仙都馋死罗。”
“刘书记,你愿意到刘家湾搞这个养殖基地吗?”刘宝贵问。
“当然愿意!”刘德才马上接口说:“这是为刘家湾人民造福的大好事,过去我即使是想做也是做不到的,现在有这个好事给我做,哪有不愿意的。我说宝贵,你不要再叫我书记了,你比我大,我向他们学,就叫你老大,你就叫我小弟行不行?”
“那可就要委屈你了。”刘宝贵认真地说:“你这几天就别走了,和自强划算好鸡的养殖数量和分批供应量。和宝山计算好投资额、鸡的产出成本,乡村们的收益。还有到市家畜防疫部门联系专家,解决如何进行防疫指导,防止鸡瘟的问题。还有如何解决公司加农户的合作矛盾,达到双蠃的具体办法。个人报酬的问题,你也不要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个人报酬事小,乡村们致富事大。老大,你莫小看我这个老弟,大事小事我还是清白的。”刘德才坦诚地说。
刘宝贵笑了笑,说:“我晓得你是个好共产党员,只讲奉献,不计报酬,一心为公,精神可嘉。但你现在不是为党工作,而是为凤凰村工作。我们凤凰村工作成绩的好坏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体现个人价值,你的个人报酬高,成绩就大。从市场经济规律来说,乡村们致富得越快,越大,你的报酬就应该越高。可以这么说,贡献和报酬是成正比的,不应该成反比。”
刘德才晓得刘宝贵是个实实在在的人,讲的的确有道理,便点点头说:“我听你的。搞养殖基地我过去到外地取过经,也研究了好几年,人家的经验大多是先要搞好种鸡养殖场和孵化场,再选择好带头的示范户,然后才铺开发展,时间一拖就是一年,这不符合凤凰村的发展需要。我掂量这条路走起来既费时,又费钱,还费力,不适合。芦花鸡刘家湾家家户户都养,种鸡现成的,种蛋也是现成的,养殖经验也是现成的,没有必要搞个种鸡场和孵化场,只要发个号召,和农户签订个收购合同,再放点定金,如果价格合理,略高于市场价格,农户的积极性就调动起来了,再加上把服务工作做好,尤其是帮助农户把防疫的后顾之忧解除,就不怕搞不起来。”
刘自强边听边点头,高兴地说:“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德才兄是这方面的专家,有你把关,我一百二十个放心。”
刘宝山提议:“养殖基地不便于管理和经济核算,我想干脆成立个分公司,实行统一核算,分级管理,成本包干,利润分成。”
刘宝贵想了想,说:“宝山的意见我赞成,后面这四点还要推敲推敲。我的想法是,这个基础工作公司不赚钱,实行投资额度管理,分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利润自留,自我发展。”
刘德才心里有底,刘宝贵是要放手让他干,不怕他赚钱,他看看刘宝山说:“公司投资,我得益,这讲不过去,最少也要承担投资利息。”
刘宝山把目光投向刘宝贵。
刘宝贵看了看其它人,说:“你们先搞可行性论证,养殖分公司搞好了再搞种植分公司。实现专业化管理,一方面减轻自强管理的繁杂;另一方面要让分公司有权有责有利。有了规矩,管理起来就轻松了。至于投资利息问题,在银行存款利率和贷款利率之间取舍,总的原则是公司不赚这一块的钱。”
“老大啊,你的哈主意一出,我们又要搞哈了。”刘自强笑道。
杨春华跟着笑了。刘宝山和刘德才看刘宝贵也笑,自然而然地也跟着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