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四月十八九时八分,刘宝贵拿起支从体育局借来的信号枪发令,枪声一响,刘德才组织的两条龙合着鼓点舞起来,五个董监事会成员加上安妮,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剪刀,将横在大门前扎成八朵花的红彩带一齐剪断,新凤凰村正式开业。
安妮特地从省城请来电视台、电台、都市报记者,惹得湘江市的新闻体系也闻信而动,五六台摄影机一齐从各个角度拍摄。安妮成了凤凰村的新闻发布人,大讲凤凰村的企业文化,分配制度,安置下岗职工的举措,公司加农户的发展模式,回答记者提出的各种各样的问题。真诚合作,共创财富这个新的经营理念,引起善于挖掘潜在新闻的记者们强烈的共鸣。
风竹提前做了许多工作,把签订合同全部放到今天来进行。她把十多个客户迎进广告设计演示厅,一一演示各个客户要求的广告设计方案和备用挑选方案。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工、农、中、建四大商业银行以及几家保险公司,对凤凰村高等级设计质量,中等级收费标准的经营方式十分认同,纷纷和凤凰村广告公司签订了长期合作协议。
刘自强采取开业七折优惠三天的办法,吸引了大批新老顾客,包厢除了自留十个做开业招待外,全部抢订一空,连大厅六十桌散席也订出了一大半。
杨春华则来了个新鲜的,开业三天内的住宿者,每房每天送芦花鸡一只,烧、烤、炒、煨随客人点。客人陆陆续续来了,到中午也入住了三分之一的客房。
刘保尔在十一点就来了,后面跟着罗文军、胡道德。罗文军已在英雄公司上班了一个多月,坐的是刘宝贵只坐过一次的办公室。胡道德出来了半个月了,坐的是刘宝山原来的办公室。
他们最近也很忙,刘保尔在罗文军的陪同下,到中原焦化研究所拜访了罗文军的老同学杨华英。杨华英正在活动承包研究所,手头正需要大把钞票。通过秘密协商,杨华英私下拿出一套清洁捣固型焦炉设计图,从刘保尔手中换了一百五十万元汇票,免去了项目转让费二百万元,设计费三百万元。杨华英怕刘保尔不放心,又带他们到山西一家年产十万吨的焦化厂参观考察,这是由研究所设计投产的新型环保焦化炉,虽然没有附设发电厂,但生产形势和环保形势十分好,从焦化炉产生的余热来计算,完全可以用来发电。
胡道德也会同刘保尔和罗文军到省里几家银行走访了一圈,家家银行都愿意支持刘保尔扩大生产规模。
这个情况给湘江市政府汇报后,政府部门都表示全力支持,新来的市委陈书记特地把英雄公司做为他的挂勾点,成立了项目协调办公室。这几天,五十万吨焦化炉开始施工设计,三万W的余热发电厂开始论证,银行贷款一个亿的立项正在进行,征用猪婆山靠湘江一线的地正在审批,英雄焦化公司马上就要产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了。
刘宝贵把刘保尔一行人请到他九楼的办公室休息。罗文军诧异地说:“老大,我三楼办公室那套东西,你丢到那儿去了?”
刘宝贵笑笑说:“你那套东西太高级了,我用不惯,正好宝山搞数字要张大桌子,就给他用了。”
胡道德第一次和刘宝贵打交道,迷惑地说:“董事长用小桌子,下属用大桌子,这可是天下奇闻了。”
刘保尔笑道:“胡总少见多怪了。我老大的奇闻怪事多着啦。他劝我把公司的股份分给职工,还要把利润分一部分给工人,有这种搞企业的吗?”
刘宝贵“嘿嘿”地笑了笑,说:“到长沙有高速公路,普通公路,有人开小车走高速路,有人坐公共汽车走普通公路,我笨,不会开车,只好坐公共汽车了。”
“老大笨有笨福啊。有人拿钱给你办公司,听说那个风竹高不攀低不就,就是看上了你。我要有你那样的笨福就好罗!”罗文军感慨地说。
“保尔,我晓得你志向大得很。”刘宝贵好久没和刘保尔聊过企业的发展问题了,趁这个机会想说上几句:“我呢从来都是摸着石头打浮沉的,不能和你比。不过我有句话还是要讲,企业做大做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先做大还是先做强,我们的看法就不一致了。我认为先做强再做大,成功率百分之百,先做大再做强,成功率百分之五十。你的大扩张,基础不牢,最好是稳妥一点。吃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发展要一步一步地、、、、、、”
“老大,今天是开业的好日子,我们不谈这件事。”刘保尔打断刘宝贵的话:“宝山说你和风竹的事进展得很快,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酒啊。”
刘宝贵叹了一口气,想了想,把还想说的话吞了回去,说:“你的事我是没办法帮你了。我的事恐怕你也帮不了,听其自然罢。”
胡道德一看事风不对,拉着刘保尔说:“据说餐厅装修特别,我们看看去。”
刘保尔趁机下台阶,和罗文军、胡道德一道走了。刘宝贵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心想:保尔完全变了,过去最少还能听听不同意见,现在能听都不愿听了。这都是钱多了,气粗了,腰硬了,老子天下第一了的原因。只听得好话,听不得差话的人,长了眼睛也是个瞎子,长了脑子也是个葫芦。有什么办法呢,聪明人糊涂起来比糊涂人还糊涂,长了眼睛的人蒙上眼睛比瞎子还瞎子。老子说得好,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国,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保尔自身都不能修养好,还谈什么造福家庭,造福企业、造福国家?!
“嗨!舅舅想什么哇?”安妮闯进来叫道。
刘宝贵坐正身子说:“鬼妹子,吓我一跳。”
“你知道么,师祖给我的画是谁的画吗?”
刘宝贵不加思索地说:“难道还是齐白石画的不行。”
“哇塞,你怎么知道的哪,是师父告诉你的吗?”
刘宝贵懵懂了一会,突然想起风竹在车上交待的话,这画看起来的确来头不小。给安妮的画是一幅仕女图,给他的是一幅观音像,安妮的画没有落款,他的画落款为借山吟馆主者,这是怎么回事?
安妮看刘宝贵迷惑不解,知道风竹并没有告诉他,认真地说:“我请专家看过了呃,我那幅仕女图是齐白石五十岁左右的作品哎。我说还有一幅观音立轴哇,专家不相信呢,讲齐白石画仕女,顽童,钟馗,虫草,鱼虾,未听说过还画过观音哪,我一提借山呤馆主者的落款,他们非常惊诧罗,一定要我送去给他们观赏嘞。”
这么说来,师太肯定和齐白石先生有什么渊源。刘宝贵赶紧问:“你没讲出师太的事吧?”
“我没有那么哈嘛。”安妮学起了刘宝贵的土话:“我说是在地摊上淘的罗,观音立轴还放在英国呢。”
“这就好。”刘宝贵笑了:“我可不会把宝贝拿给人看,当然安妮不在这些人之列。”
“好哇!”安妮嗔怪道:“舅舅变着法子骂我不是人哪。”
“安妮当然不是人。”刘宝贵笑道:“本是仙女下凡尘。”
安妮也笑了,说:“从师祖对舅舅的特别待遇看呢,还有送给你她喜欢的收藏宝贝来分析嘛,你是师祖心里的女婿了呵。舅舅什么时候和我师父表明心迹啊?”
“我们的条件相差太大。”刘宝贵低下头说:“我可不敢幻想。”
安妮嫣然一笑:“还是我妈咪看透了你哦。”
刘宝贵抬头问:“看透我么子了?”
“说你是个木头疙瘩,不雕什么都不是,雕好了是个好菩萨呢。”安妮说:“妈咪知道你不敢讲的哎,要我帮你一把,当个红娘呃。”
当天下午,安妮悄悄和风竹谈了半个小时,又把刘宝贵拉到风竹的办公室。安妮说:“该讲的我都讲了呵,现在你们自个讲罗。”
刘宝贵吱唔了好一阵,才红着脸说:“人家讲我是个哈宝,不晓得你嫌不嫌弃?”
风竹在安妮的推动下,已经没有了羞涩,笑道:“你不哈,我守拙冷月也不会稀罕你,瞧你那哈样,真是个哈宝!”
安妮拍着手说:“一个守拙,一个哈宝,你们可真是天生一对呵。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