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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不可为而为
    刘宝贵约了几次,刘保尔终于答应这天上午抽时间和他面谈了。刘自强到长沙建立研究所,刘宝贵特地把公务车拨给他使用,刘宝山提出再购一台新车,刘宝贵说:“要买车就私人买罢,我们都向你学习。”

    刘宝山得知刘宝贵要打的到英雄焦化公司去,开车追上他说:“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我们好歹也是从那里出来的,让人看我们的笑话?”

    刘宝贵只好上了刘宝山的车,笑道:“人要脸,树要皮,我不晓得如果树只有皮,就会是么子树,人只有脸,又会是么子人?”

    刘宝山皱了皱眉头,说:“老大,树要是没皮就是死木一根,人要是没脸就是死人一个。我不晓得,你何解总要想些常人不想的问题。”

    “的确,没有脸活到世界上了,是一些人对那些不要脸的人说的。”刘宝贵说:“何解叫不要脸?就是不知羞耻,违背道德,只为自己,不想别人的行为。但是中国人太爱面子了,把这个要脸,提到一个不得了的高度,贴金,涂脂抹粉,生怕自己的脸不好看。就如哲人所说,真理向前一步就是谬误。你不觉得这种变态了的脸,可要可不要吗?”

    刘宝山不想和刘宝贵争论,刘宝贵看问题想问题总是不同寻常,一件小事被他一分析就会成为一件大事。

    刘保尔使用罗文军、胡道德,纯粹是企业发展的需要,刘宝贵却认为没有那么简单,刘保尔做事心术不正,再加上两个心术歪邪的掇使,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是不可收拾的大事。

    企业做强和做大,从来没有规律可循,做强了再做大,做大了再做强,谁也不敢说哪种做法好,因人而异,因事而异,因时而异,他倒好,认准了只有做强了才能做大的死理,刘保尔要做大再做强,也不是没有道理,有必要非要争个明白来?

    明知刘保尔不想和他谈这些问题,他偏要和刘保尔谈这些问题。明知刘保尔不会听他的,偏偏要自讨没趣,硬要死皮赖脸地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要求和保尔谈。不过他这个不要脸,的确不是为自己,也只有他才有这种哈宝的勇气。

    水仙把刘宝贵和刘宝山请到办公室,说:“董事长请两位休息休息,上午市委陈书记要来,他要准备一下汇报资料,陈书记视察后才能接待你们。”

    刘宝山一听就冒火,叫道:“老大,你听听,二哥放的什么屁,要我们来,又把我们凉到一边,他忙,我们就清闲,我们又不是来讨饭吃的,摆么子架子?去他的,我们走!”

    刘宝贵问:“陈书记几时到?”

    水仙笑了:“我可不够格管他哟,说是九点,也说不定要十点,谁说得准呢?”

    “我晓得了。”刘宝贵拉着刘宝山就走,“他摆他的谱,我们唱我们的调,找他去!”

    刘保尔办公室的门紧闭,门上不知何时装了个可视可控门铃。刘宝贵按了几下门铃,没有反应。刘宝山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朝门上就是几拳,喊道:“二哥,开门!再不开,我就踢开了!”

    门“啪”地一声,自动打开了,坐在老板椅上的刘保尔笑嘻嘻地站起来说:“老大老三,何解急如雷火呀?我不是要水仙请你们先休息休息的嘛。”

    刘宝贵坐下说:“是啊,皇帝不急太监急,我是没事找事,寻个冷板橙坐,来自讨没趣!”

    刘保尔脸一红,又勉强地笑了笑:“老大言重了,我也是才接到陈书记要来的通知,要准备准备汇报,这才怠慢了你们的。没有办法,没有官场的支持,民营企业难做啊。”

    刘宝山打量着办公室挂满了的地图和工业园规划图,不轻不重地说:“是啊,二哥是一只眼看官场,一只眼看世界,老大和我就不在眼下了。”

    刘保尔脸色一变,忽而又平静下来,笑道:“好啦,我们三兄弟好不容易凑作一块,就不要你容不得我,我容不得你了,我请你们品西湖龙井。”

    刘保尔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一会,阿娇端着一套茶具走了进来,熟练地洗茶,泡茶,斟茶,然后朝刘宝贵嫣然一笑,悄悄地退了出去。

    “你们可不晓得,这阿娇是杭州人,西湖龙井只有杭州人识得真假,也只有杭州人才泡得出那个味,据阿娇讲这水最好是雪水,其次是山泉水,再其次是清晨的井水,水温也有讲究,洗茶要七十度,泡茶要九十度,不要超过九十五度,名堂蛮多的,我也说不清,只晓得她泡出的茶有味道,自己泡总是差个味。”

    刘宝贵喝了一口,果然味道不错,但比起风竹在守拙庵泡的茶就差得远了,尽管那茶叶是当地的土产茶,比不得龙井有名气,也没有龙井一片片的那么好看,不过那种山野的味道和野花草的芬芳是龙井无法企及的。刘宝贵说:“保尔,这品茶和办企业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比如龙井茶据说只产于西湖龙井四周,别的地方产不出。再如好茶要有好水,好茶具,好茶博士,才有好茶的味道。办企业也一样,一定要有自己的定位,要有好的帮手,要有好的市场,要有好的管理,要有好的资金条件。如果条件不成熟,自己想何解办就何解办,恐怕那茶就没有了好味道,企业就没有了好发展。”

    刘保尔笑了笑,回避刘宝贵提出的问题,说:“罗卜青菜,各人喜爱。老大喜欢老子,我喜爱孙子,老三喜欢刘罗锅,倒底是老子的道德好,还是孙子的计谋好,或者是刘罗锅的机智好,恐怕谁也讲不清场的。”

    刘宝山看了看刘宝贵,开门见山地说:“我看你们都不要绕弯子,有什么就直来直去,我先声明,不掺和,不插话,只品茶。”

    “保尔,有些话也只有我才会跟你讲,有人说我不要脸,为了你好,我这张脸也只好不要了。”刘宝贵坚定地说:“你现在有两大问题必须解决,一是宁可用何长友、吴成功,也不要用罗文军和胡道德。据说你已经投资和胡道德买了个煤矿,就让他经营那个煤矿算了;罗文军的洗煤厂你也占了股份,就随他去搞洗煤厂得了。他们现在有了自己的企业,还要在公司任职,这种公私不分的搞法,后果不堪设想。二是投资五十万吨新型焦化炉,各方面的条件还不成熟,采取分期投资比较好,不要急于求成、、、、、、”

    “老大!”刘保尔打断刘宝贵的话,“你为我好,我感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何解象个保姆一样,总要管着我干嘛?我的智商不比你低,我自己的事,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刘宝贵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宝山心里很不是个味,站起来说:“我说老大你不要脸么,二哥是么子人,还轮得上你来教训?走吧,还想真的做个哈宝不行?”

    刘保尔想想自己的抢白有些过份,放低声音说:“老大,对不起,我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时候做为统帅,决心是不能动摇的。”

    刘宝贵叹了一口气,“宝山说得对,我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哈宝!我是尽了道,也许有一天,保尔你会想起今天而后悔。但愿不是你后悔,而是我后悔。”

    刘保尔听到后面这句话也很感动,即使在这个时候刘宝贵还在为他着想。他说:“老大,道不同,不与相谋。我们今后只论亲情,不论事业好不好?”

    刘宝贵站起来说:“好罢,我还哆嗦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是《红楼梦》总结出来的一句至理名言,你好自为之吧。宝山,我们走。”

    刘保尔一直把刘宝贵和刘宝山送上车,十分诚恳地说:“老大,今天得罪了,你晓得我这个人就是这个德性,你的好处,我心里还是清白的。不要见意,还请多包涵。”

    刘宝山手握方向盘开了一段路,瞟了瞟刘宝贵凝重的脸,问:“回凤凰村?”

    “慢,转回去!”刘宝贵做了个打回转的手势。

    “还不死心?二哥可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再谈也没有用的。”

    刘宝贵解释说:“不找保尔了,我是要上守拙庵。”

    刘宝山打转方向,他明白,老大已经是没有任何办法,只好上守拙庵祈求观音菩萨的庇护了。保尔自己要一意孤行,你丢了面子不说,还要去为他祷告,你真是哈得无药可救了。看他这个样子,万一有一天保尔要求他的帮助,他一定会不可思议把自己也搭上去,这一点可要提防点,不能让他做这种没有价值的哈宝。